第18章 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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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籍眉頭微微一動。

  牛犢大小的蠍影蟲?

  他在超市門口遇到的那三隻,最大的也不過家貓體型。

  如果這東西能長到牛犢大小,那尾刺的力量和速度……

  而且,蠍影蟲會不會變得更大?

  甚至進化成那個黑鐵級羈絆——「無目魔」?

  念頭剛起,項籍頭皮一陣發麻。

  他轉頭看向羅局長:「這些蟲屍還在局裡嗎?」

  羅局長看了他一眼:「你要看?」

  「嗯。」項籍不多廢話。

  羅局長沖胖警察喊了句:「王少傑,去把其他幾袋也拿來。」

  王少傑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審訊室。

  項籍低下頭,視線落在面前那蟲屍上。

  獵人升星條件還差四顆心臟,局裡幾十具蟲屍,湊齊十顆輕而易舉。

  不多時,王少傑抱著三個證物袋回來了。

  袋子堆在桌上,裡面裝著大小不一的蠍影蟲屍體。

  項籍伸手,隔著證物袋的塑料膜,依次按過每一具蟲屍的胸腔。

  『獻祭。』

  意念落下。

  【獵人羈絆升星條件:①精粹(已達成),②獻祭獵物心臟(已達成)】

  【是否升星?】

  項籍沒有立刻確認。

  這裡是審訊室,不是他的出租屋。

  上次激活獵人羈絆時那場「火燒身」,他在地板上昏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血液沸騰、肌肉燃燒——那種劇痛至今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他收回手,裝模作樣地翻看著證物袋裡的蟲屍,把幾具大小不同的擺在一處,皺著眉,像是在認真對比。

  「這些蟲子……」他開口。

  羅局長和小晴、王少傑都看了過來。

  「除了體型差異之外,幾乎沒有區別。」

  項籍說道,「這說明,它們不是不同品種,而是同一個物種的不同生長階段。」

  「假如獲得足夠食物,那麼——在某個臨界點之後,會不會發生質變?」

  「成長?食物?」

  羅局長的眉頭擰成一團。

  他知道蟲子對人聲的敏感程度,迷霧初期局裡精銳因此犧牲了好幾個。

  臨濱常駐人口三千萬,蟲群遍布全城。

  而那些吞食了大量人類的蟲子,此刻正在城市的某個角落,悄無聲息地長大。

  後果不堪設想。

  羅局長猛地站起來,推門就走,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遠去。

  小晴臉色煞白。

  王少傑乾笑了一聲:「兄弟,你剛才那話,把羅局嚇得夠嗆啊。」

  項籍沒理他,低頭繼續吃東西。

  王少傑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等項籍吃完。

  王少傑和小晴一前一後,押著他穿過走廊,拐進那扇鐵門。

  到了門口,小晴掏出鑰匙開鎖。

  房間裡,七個人此時整整齊齊躺在床上。

  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躺得板板正正。

  項籍走進房間的腳步聲響起時,馬老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把臉往牆壁那邊又轉了轉,呼吸壓得極輕極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每個人心裡都在罵娘。

  他們不過是小偷小摸、打架鬥毆、嫖賭耍滑的小角色,最嚴重也就能關個把月。

  如今卻要和一個活活打死五個人的亡命之徒同屋。

  這狠人要是半夜突然發瘋,起來把他們全宰了怎麼辦?

  沒人敢翻身,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驚動了這位煞神。

  項籍走到自己的床位躺下,雙眼睜著,意念一動:『升星。』

  「噼里啪啦!」

  全身血液瞬間沸騰,灼燒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上一次更烈,要把骨頭都燒化!

  上次激活獵人羈絆時,他只扛了幾秒鐘就昏死過去。

  這次或許是有了心理準備,或許是身體被淬鍊過,他咬牙硬生生沒昏過去,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十幾分鐘後,意識漸漸模糊,視線中忽然浮現出一張弓。

  一個束髮赤膊男子立在房間中央。

  左手握弓,右手搭弦,雙腿紮成標準馬步。

  弓把下用細麻繩吊著一塊百斤重的鐵塊,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男子緩緩拉動弓弦。

  弓弦被一寸一寸地拉開,他手臂上的肌肉隨之繃緊、隆起。

  拉滿,停住。

  保持這個姿勢,他的呼吸悠長而平穩。

  一呼一吸之間。

  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參與運動。

  而那弓下吊著的鐵塊,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保持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他才緩緩松回弓弦。

  一拉一松。

  他的身體也隨之微微起伏,如同騎在一匹看不見的烈馬背上,隨著馬背的起伏而上下律動。

  昏黃油燈下,男子赤裸的上身漸漸泛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鐵塊依舊懸在半空,穩如泰山。

  ……

  項籍不知何時已經下了床。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雙腿分開彎曲,下沉扎穩馬步,動作和那束髮男子如出一轍。

  手銬限制了雙手活動,他便將雙臂平舉至胸前,與肩同高,閉上眼睛。

  循著記憶中男子的節奏調整呼吸,一呼一吸,沉穩有力。

  一起一伏。

  起初,只有灼痛感在血液里肆虐,可隨著呼吸沉入穩定韻律,體內亂竄的熱流忽然有了宣洩口,所過之處,灼痛驟減,渾身漸漸泛起暖意。

  項籍身體微微顫抖,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啪嗒」一聲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覺那股熱流在血管里奔涌,沿脊柱上升,經肩胛散向雙臂,再沿肋骨匯回胸口。

  一圈又一圈循環。

  灼燒感漸漸褪去,全身泛起一陣通透的舒坦,仿佛泡在溫熱的泉水裡,每一個毛孔都徹底舒展開來。

  黑暗裡,那七人依舊僵躺在床上,眼睛瞪得發酸,死死盯著項籍一動不動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暴起傷人。

  黃毛率先撐不住,壓低聲音:

  「三哥,你看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都四個小時了,他就不累嗎?」

  馬老三渾身一僵,慌忙瞪了黃毛一眼,嘴型示意他閉嘴。

  心底暗罵黃毛不懂事——這煞神的事,哪能隨便議論。

  別說扎著馬步站四個小時,就是讓他筆直站一小時都撐不住,腿酸得能打顫。

  這煞神卻紋絲不動,定是有真本事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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