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鬼書生
林景笑了笑，也沒做應答。
書生也是便急，這麼問了句後，便向亭外走去，卻是剛到亭口，還未踏出階前，便停下了。
坐在一旁的何姓書生也未睡，只眯著眼，不過李書行往外走的動靜倒是讓其睜眼看了下。
卻也是這一下，大驚失色。
不遠處的樹下，一人身穿白長衫，頭戴逍遙巾，正看向這裡，但是奇怪的是，竟能直接透過他的身體看到身後的松樹！
何姓書生一把將旁邊人打醒，旁邊人睡眼惺忪，還不待埋怨，便順著他的手看向了他指的方向。
這一刻，亭內三個書生的臉色都出奇一致。
「諸位兄台，請問…扶風縣怎麼走？」
亭外的人影，依稀可見其兩眼迷茫，渾濁不見靈光，但此時也向著亭子裡拱手。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把先前講過的事，聽過的話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何，孔兩人不敢回應，只是僵著頭看向對方。
而亭口的李書行也是如此，此時稍稍回神，咽了口口水，還是壯著膽子，拱手道。
「這位…仁兄，扶風縣得順著這榆柳道去到并州了……」
半響過去，月下有些透明的身影才繼續說道，卻還是上一句話。
「請問扶風縣怎麼走？」
剛剛還壯著膽子回話的李書行，現在是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
但那虛影卻是緩緩靠近。
「足下請止步。」
林景這時站到李書行一旁，手上還拿著那本雲遊記，看著緩步靠近的身影說了一句。
而那身影竟然真的停住，不知是不是幻覺，在三個書生眼中，那有些透明的人似乎都凝實了不少。
林景見到對方果真停下，又是說了一句。
「足下如今已非凡人，陰陽兩分，為何又久在這陽間逗留？」
話到最後，林景還用力往前一吐，順著吐出一大口清氣，這是林景先前晚春時截留的一股氣息，此氣不同尋常。
好似印證著陽春生機，能感受到此物若是尋常用來鬥法，消滅妖鬼之物就沒什麼大用，但是用在此時卻剛剛好。
遊記中有記載，人世陽壽盡，魂可出體仍有陰壽，陰壽卻又有不同。
明顯的特徵就是壽到臨頭，魂體逐漸透明，也如魂魄剛出體一般意識模糊，靈台不清。
所以林景前面才吐出一點點生機看看效果，直到確認有效才將之全部吐出，用到對方身上。
此時再看那亭外身影，身子竟與常人無異，眼中那一抹迷茫也被這一股生氣吹散，不再渾濁，漸漸清亮起來。
「這……小生王以竹見過諸位。」
那人好似回想到了什麼，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與常人無異的雙手，又看向前方盯著自己的四人，連忙拱手。
「你是何方人士？為何魂魄處於這古道邊？」
見對方剛剛清醒，林景也不問多了，只問了這兩句簡單的問題。
「在下乃并州扶風縣人，因進京趕考所以才……」
這鬼說了一句，卻突然眉頭緊皺，說不出其他話來。
甚至剛剛凝實的身體，都逐漸暗淡飄渺，又與常人有了明顯的區別。
而林景見到對方如此，也是搖了搖頭。
「足下已是陰間一鬼，如今陰壽將盡，終要消散，魂歸天地了。」
遊記上說，陰壽將盡，不可彌補，亦不能彌補，否則則是有逆天地，至於輪迴，林景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書上只說，魂散天地，便是回歸自然。
先前想著用這一股生機一試，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此，現在看來，這一股生機也只是讓其凝實一瞬，也道明了遊記上所說。
這鬼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聽到林景的話，並且感受著自己體內愈發消散的生機和透明的手臂。
臉上頓時閃過不甘，不舍，憤怒，惘然。
只聽林景又道。
「足下先前渾渾噩噩，應也是靠著執念才強撐到現在……」
此鬼一聽，立刻想起了什麼，又見到亭中幾人俱是一副書生打扮，竟直直一跪在地。
「懇請諸位，還請諸位相助，我……我。」
「儘管直說。」
林景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他猶豫估計也是覺得雙方萍水相逢，他如今更是即將消散的鬼魂，所謂人死如燈滅，又能做些什麼呢？
而其穿著也是一普通書生模樣，估計不是什麼大富之家。
這才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懇請諸位能否為我書信一封送往扶風縣老家，交予家中老母……」
林景還未開口，身後看著的幾人卻說話了。
「仁兄儘管說，我等正好去并州，繞些路為你送去這信便是。」
「正是，我等知道扶風縣怎麼走，你儘管說便好。」
可能是同為書生，又可能是見到對方如此悽慘深感同情。
甚至那何姓書生已經去翻了行囊，取出了紙筆，再用竹筒裝著的清水倒入小水盂中，竟開始磨起墨來。
「這……這，多謝諸位，小生無以為報，多謝諸位……」
亭外鬼魂見此只得大禮相拜。
幾人雖是如此說，卻也不敢上前將其拉起，當然也觸碰不到，只好在亭中虛伸著手，讓其快快起來。
而這鬼書生也知道幾人懼怕於他，也沒再走進亭中。
林景愣了愣，沒想到這三人會開口，更是三言兩語間已經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於是在這夜色下，一個逐漸消散的身影在不停訴說，而亭中一人則借著火光奮筆疾書。
「……不孝子孫王以竹，愧母親厚望，只幸遇上四位仁君子，才得以寄這家書一封，但有來世，再報慈母養育之恩。」
這鬼魂王以竹，將所有經過都說出來了，也被何姓書生記在了紙上。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書信寫完，那書生身影逐漸飄渺，雙腳甚至已然消散不見。
「可是令堂又如何得以知道我們並非虛言呢？」
對啊，就算是你不取分毫為人送信，別人又如何信你所說呢，更遑論鬼魂之身，為鬼所書家信了。
亭外鬼魂一頓，趕忙指著一個方向快速說道，他此時不僅雙腳消散，連手乃至身體各個部位都逐漸消失。
「那處五十步左右，乃在下屍骨之所，有家母從小為在下做的紅繩，其上有銅錢三枚……」
話音未落，庭外鬼魂已然徹底消散，徹底魂歸天地。
書生也是便急，這麼問了句後，便向亭外走去，卻是剛到亭口，還未踏出階前，便停下了。
坐在一旁的何姓書生也未睡，只眯著眼，不過李書行往外走的動靜倒是讓其睜眼看了下。
卻也是這一下，大驚失色。
不遠處的樹下，一人身穿白長衫，頭戴逍遙巾，正看向這裡，但是奇怪的是，竟能直接透過他的身體看到身後的松樹！
何姓書生一把將旁邊人打醒，旁邊人睡眼惺忪，還不待埋怨，便順著他的手看向了他指的方向。
這一刻，亭內三個書生的臉色都出奇一致。
「諸位兄台，請問…扶風縣怎麼走？」
亭外的人影，依稀可見其兩眼迷茫，渾濁不見靈光，但此時也向著亭子裡拱手。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把先前講過的事，聽過的話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何，孔兩人不敢回應，只是僵著頭看向對方。
而亭口的李書行也是如此，此時稍稍回神，咽了口口水，還是壯著膽子，拱手道。
「這位…仁兄，扶風縣得順著這榆柳道去到并州了……」
半響過去，月下有些透明的身影才繼續說道，卻還是上一句話。
「請問扶風縣怎麼走？」
剛剛還壯著膽子回話的李書行，現在是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
但那虛影卻是緩緩靠近。
「足下請止步。」
林景這時站到李書行一旁，手上還拿著那本雲遊記，看著緩步靠近的身影說了一句。
而那身影竟然真的停住，不知是不是幻覺，在三個書生眼中，那有些透明的人似乎都凝實了不少。
林景見到對方果真停下，又是說了一句。
「足下如今已非凡人，陰陽兩分，為何又久在這陽間逗留？」
話到最後，林景還用力往前一吐，順著吐出一大口清氣，這是林景先前晚春時截留的一股氣息，此氣不同尋常。
好似印證著陽春生機，能感受到此物若是尋常用來鬥法，消滅妖鬼之物就沒什麼大用，但是用在此時卻剛剛好。
遊記中有記載，人世陽壽盡，魂可出體仍有陰壽，陰壽卻又有不同。
明顯的特徵就是壽到臨頭，魂體逐漸透明，也如魂魄剛出體一般意識模糊，靈台不清。
所以林景前面才吐出一點點生機看看效果，直到確認有效才將之全部吐出，用到對方身上。
此時再看那亭外身影，身子竟與常人無異，眼中那一抹迷茫也被這一股生氣吹散，不再渾濁，漸漸清亮起來。
「這……小生王以竹見過諸位。」
那人好似回想到了什麼，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與常人無異的雙手，又看向前方盯著自己的四人，連忙拱手。
「你是何方人士？為何魂魄處於這古道邊？」
見對方剛剛清醒，林景也不問多了，只問了這兩句簡單的問題。
「在下乃并州扶風縣人，因進京趕考所以才……」
這鬼說了一句，卻突然眉頭緊皺，說不出其他話來。
甚至剛剛凝實的身體，都逐漸暗淡飄渺，又與常人有了明顯的區別。
而林景見到對方如此，也是搖了搖頭。
「足下已是陰間一鬼，如今陰壽將盡，終要消散，魂歸天地了。」
遊記上說，陰壽將盡，不可彌補，亦不能彌補，否則則是有逆天地，至於輪迴，林景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書上只說，魂散天地，便是回歸自然。
先前想著用這一股生機一試，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此，現在看來，這一股生機也只是讓其凝實一瞬，也道明了遊記上所說。
這鬼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聽到林景的話，並且感受著自己體內愈發消散的生機和透明的手臂。
臉上頓時閃過不甘，不舍，憤怒，惘然。
只聽林景又道。
「足下先前渾渾噩噩，應也是靠著執念才強撐到現在……」
此鬼一聽，立刻想起了什麼，又見到亭中幾人俱是一副書生打扮，竟直直一跪在地。
「懇請諸位，還請諸位相助，我……我。」
「儘管直說。」
林景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他猶豫估計也是覺得雙方萍水相逢，他如今更是即將消散的鬼魂，所謂人死如燈滅，又能做些什麼呢？
而其穿著也是一普通書生模樣，估計不是什麼大富之家。
這才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懇請諸位能否為我書信一封送往扶風縣老家，交予家中老母……」
林景還未開口，身後看著的幾人卻說話了。
「仁兄儘管說，我等正好去并州，繞些路為你送去這信便是。」
「正是，我等知道扶風縣怎麼走，你儘管說便好。」
可能是同為書生，又可能是見到對方如此悽慘深感同情。
甚至那何姓書生已經去翻了行囊，取出了紙筆，再用竹筒裝著的清水倒入小水盂中，竟開始磨起墨來。
「這……這，多謝諸位，小生無以為報，多謝諸位……」
亭外鬼魂見此只得大禮相拜。
幾人雖是如此說，卻也不敢上前將其拉起，當然也觸碰不到，只好在亭中虛伸著手，讓其快快起來。
而這鬼書生也知道幾人懼怕於他，也沒再走進亭中。
林景愣了愣，沒想到這三人會開口，更是三言兩語間已經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於是在這夜色下，一個逐漸消散的身影在不停訴說，而亭中一人則借著火光奮筆疾書。
「……不孝子孫王以竹，愧母親厚望，只幸遇上四位仁君子，才得以寄這家書一封，但有來世，再報慈母養育之恩。」
這鬼魂王以竹，將所有經過都說出來了，也被何姓書生記在了紙上。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書信寫完，那書生身影逐漸飄渺，雙腳甚至已然消散不見。
「可是令堂又如何得以知道我們並非虛言呢？」
對啊，就算是你不取分毫為人送信，別人又如何信你所說呢，更遑論鬼魂之身，為鬼所書家信了。
亭外鬼魂一頓，趕忙指著一個方向快速說道，他此時不僅雙腳消散，連手乃至身體各個部位都逐漸消失。
「那處五十步左右，乃在下屍骨之所，有家母從小為在下做的紅繩，其上有銅錢三枚……」
話音未落，庭外鬼魂已然徹底消散，徹底魂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