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看劇本！（新書求收藏！）
陳見遠沒卸甲，怕再被訛一筆錢。
他直接帶著一身塵土和隱隱的酸痛，來到武術組臨時搭建的棚子。
布帘子一掀，一股混雜著汗味、菸草味和泡麵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喲，功臣回來了！」
武行王微粗獷的大嗓門立馬炸響。
捏著半根煙，幾步跨過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見遠肩膀上，震得他骨頭都嗡了一下。
「行啊小子，剛才那一下摔得，真他娘的漂亮，一條過，導演組那邊眼珠子都看直了！」
劉嘉賓也湊了上來，他個子不高，人卻猴精猴精的，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著，滿是佩服。
「遠哥，牛逼，真給咱武行漲臉！老梁那是什麼人？眼光毒著呢。
能讓他點頭說不錯的，整個橫店都數得過來！」
劉嘉賓豎起大拇指，晃了晃，「就沖你剛才那氣勢，那落地，絕了！」
陳見遠被拍得齜了齜牙，臉上卻掛著笑容。
「王哥、劉哥，捧過了捧過了。都是運氣好，正好趕上了，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目光掃過棚里其他幾個武行，大多都帶著善意的笑，或點頭，或豎起拇指。
氣氛比之前他初來時，已然天壤之別。
武行就這樣，都是習武之人，說話直，沒那麼多彎彎繞。
你厲害，大家就服你。
你尸位素餐，那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這時，一個身影從角落裡站起來。
正是之前說過風涼話的仁安朋。
仁安朋臉上掛著訕訕的笑，但還是走到陳見遠面前。
沒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沾滿灰土的戲服上，抬手，也拍了拍陳見遠的肩膀。
力道不重，算是認可。
「陳老弟，之前是我眼拙，說話沒過腦子，你那幾下子，是真功夫。
我仁安朋在橫店混了七八年，替身摔馬沒一千也有八百，自問做不到你那麼乾淨利落，還他娘的摔得那麼有氣勢。」
仁安朋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甚至有點語重心長。
「不過，老弟，聽哥一句勸，吃咱這碗飯的，露臉重要，可命更重要！
以後碰上這種玩命的活兒，心裡得有桿秤。
別為了一個鏡頭，真把命豁出去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橫店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機會，可命，就一條！」
這話糙理不糙，是武行圈子用血淚換來的金科玉律。
多少武行，就為了一個鏡頭，硬生生把後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陳見遠能感受到仁安朋話里的真誠，正色點頭。
「仁哥，謝了。功夫是底子，但命是根本。
該拼的時候不含糊，該惜命的時候也絕不犯傻。」
這話一出，算是接了對方的好意，又透著一股子自信篤定，分寸拿捏得極好。
仁安朋臉上的彆扭徹底散了，用力又拍了拍他肩膀。
「好，是明白人！」
一時間，棚子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就在這時，猴精的劉嘉賓耳朵突然動了動，像聽到了什麼，猛的朝棚子門口探了探頭。
隨即又縮回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衝著陳見遠擠眉弄眼。
「遠哥，指導在外頭找你，點名讓你出去一趟！」
「指導？」陳見遠心頭一跳。
陳偉濤單獨找他？
剛才片場上，他自己設計了動作，還說服了執行導演。
算是小小的忤逆了一下這位武術指導。
雖然結果圓滿，但陳偉濤心裡有沒有疙瘩，很難說。
現在戲拍完了，陳偉濤點名單獨見面……
陳見遠精神一振，意識到機會來了。
他朝棚里眾人點點頭，沒再多話，轉身掀開布簾，大步走了出去。
棚外，燈光打得非常刺眼。
不遠處，陳偉濤背著手，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陳見遠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指導，你找我？」
想像中的橄欖枝沒來。
他等來的，是陳偉滔黝黑的臉色。
陳偉滔臉上陰雲密，冷冷瞪著他。
瞪得陳見遠渾身不自在了，這才開口。
「衰仔，知道導演剛才問我什麼嗎？
他問我剛才摔馬那套動作，是不是我設計的！
我說不是，他又問我，你是不是我推薦的。
我說我才認識你兩個鐘頭。
他驚訝於你的野路子，想讓我把你留在武術組，可是……
我武術組不是上刀山就是下火海，不需要喜歡自作主張的人！」
陳見遠心頭一凜，陳偉滔這話，透著明顯的不爽和敲打。
可橫店這地方，按部就班是永遠沒有出頭的餘地的。
陳見遠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坦誠的笑意。
「指導，橫店的演員浩瀚如煙，多如牛毛。我只是想出頭而已。」
陳偉滔沒立刻接話，而是靜靜看著陳見遠，半晌後才冷哼一聲。
「想出頭？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說完抬手指向遠處，湖邊有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足有三層樓高。
「明天拍宇文拓從半空中摔落下來的戲。
需要一個人，從高台上被打落，掙扎著，砸進下面的墊子裡。
這是明天整個劇組最難、風險最高的一個替身鏡頭。
原先的武行是我們組經驗最老的張師傅，你敢不敢接？」
不等陳見遠回話，陳偉滔繼續說道：
「如果敢接，只要你摔不死，摔出我要的效果，就算過關。
我會聯繫製片，讓你以跟組武行的身份進組，包吃住，可以一直干到結束。
當然，你現在縮卵還來得及。三百塊摔馬的錢，照樣給你結清，選吧。」
陳見遠抬頭，看了看高台。
高台下，道具組正在緊張的鋪設海綿墊。
但即便有墊子，那個高度依然讓人望而生畏。
可這不就是他苦尋已久的機會嗎？
拍好了，宇文拓的替身戲都是他的。
跟組兩月下來，不僅能解決學費，還能賺到多餘的錢。
最重要的是，有正當理由留在劇組，接觸女藝人，領取任務。
所以陳見遠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抬起頭，迎著陳偉滔審視的目光，淡淡開口。
「這活，我接了。」
陳偉滔點點頭，「膽識過人，從三層樓摔進水潭，橫店沒幾個敢接這活。
說吧，拍攝前有什麼要求，武術組儘量滿足。」
「我只求一件事。」陳見遠淡淡一笑。
「我想看看明天這場戲的劇本。宇文拓被打落，不是簡單的摔下來。
我得懂他為什麼摔、摔給誰看，才能摔出最好的效果。」
他直接帶著一身塵土和隱隱的酸痛，來到武術組臨時搭建的棚子。
布帘子一掀，一股混雜著汗味、菸草味和泡麵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喲，功臣回來了！」
武行王微粗獷的大嗓門立馬炸響。
捏著半根煙，幾步跨過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見遠肩膀上，震得他骨頭都嗡了一下。
「行啊小子，剛才那一下摔得，真他娘的漂亮，一條過，導演組那邊眼珠子都看直了！」
劉嘉賓也湊了上來，他個子不高，人卻猴精猴精的，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著，滿是佩服。
「遠哥，牛逼，真給咱武行漲臉！老梁那是什麼人？眼光毒著呢。
能讓他點頭說不錯的，整個橫店都數得過來！」
劉嘉賓豎起大拇指，晃了晃，「就沖你剛才那氣勢，那落地，絕了！」
陳見遠被拍得齜了齜牙，臉上卻掛著笑容。
「王哥、劉哥，捧過了捧過了。都是運氣好，正好趕上了，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目光掃過棚里其他幾個武行，大多都帶著善意的笑，或點頭，或豎起拇指。
氣氛比之前他初來時，已然天壤之別。
武行就這樣，都是習武之人，說話直，沒那麼多彎彎繞。
你厲害，大家就服你。
你尸位素餐，那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這時，一個身影從角落裡站起來。
正是之前說過風涼話的仁安朋。
仁安朋臉上掛著訕訕的笑，但還是走到陳見遠面前。
沒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沾滿灰土的戲服上，抬手，也拍了拍陳見遠的肩膀。
力道不重，算是認可。
「陳老弟，之前是我眼拙，說話沒過腦子，你那幾下子，是真功夫。
我仁安朋在橫店混了七八年，替身摔馬沒一千也有八百，自問做不到你那麼乾淨利落，還他娘的摔得那麼有氣勢。」
仁安朋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甚至有點語重心長。
「不過，老弟，聽哥一句勸，吃咱這碗飯的，露臉重要，可命更重要！
以後碰上這種玩命的活兒，心裡得有桿秤。
別為了一個鏡頭，真把命豁出去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橫店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機會，可命，就一條！」
這話糙理不糙，是武行圈子用血淚換來的金科玉律。
多少武行，就為了一個鏡頭，硬生生把後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陳見遠能感受到仁安朋話里的真誠，正色點頭。
「仁哥，謝了。功夫是底子，但命是根本。
該拼的時候不含糊，該惜命的時候也絕不犯傻。」
這話一出，算是接了對方的好意，又透著一股子自信篤定，分寸拿捏得極好。
仁安朋臉上的彆扭徹底散了，用力又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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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棚子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就在這時，猴精的劉嘉賓耳朵突然動了動，像聽到了什麼，猛的朝棚子門口探了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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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見遠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指導，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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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武術組不是上刀山就是下火海，不需要喜歡自作主張的人！」
陳見遠心頭一凜，陳偉滔這話，透著明顯的不爽和敲打。
可橫店這地方，按部就班是永遠沒有出頭的餘地的。
陳見遠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坦誠的笑意。
「指導，橫店的演員浩瀚如煙，多如牛毛。我只是想出頭而已。」
陳偉滔沒立刻接話，而是靜靜看著陳見遠，半晌後才冷哼一聲。
「想出頭？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說完抬手指向遠處，湖邊有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足有三層樓高。
「明天拍宇文拓從半空中摔落下來的戲。
需要一個人，從高台上被打落，掙扎著，砸進下面的墊子裡。
這是明天整個劇組最難、風險最高的一個替身鏡頭。
原先的武行是我們組經驗最老的張師傅，你敢不敢接？」
不等陳見遠回話，陳偉滔繼續說道：
「如果敢接，只要你摔不死，摔出我要的效果，就算過關。
我會聯繫製片，讓你以跟組武行的身份進組，包吃住，可以一直干到結束。
當然，你現在縮卵還來得及。三百塊摔馬的錢，照樣給你結清，選吧。」
陳見遠抬頭，看了看高台。
高台下，道具組正在緊張的鋪設海綿墊。
但即便有墊子，那個高度依然讓人望而生畏。
可這不就是他苦尋已久的機會嗎？
拍好了，宇文拓的替身戲都是他的。
跟組兩月下來，不僅能解決學費，還能賺到多餘的錢。
最重要的是，有正當理由留在劇組，接觸女藝人，領取任務。
所以陳見遠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抬起頭，迎著陳偉滔審視的目光，淡淡開口。
「這活，我接了。」
陳偉滔點點頭，「膽識過人，從三層樓摔進水潭，橫店沒幾個敢接這活。
說吧，拍攝前有什麼要求，武術組儘量滿足。」
「我只求一件事。」陳見遠淡淡一笑。
「我想看看明天這場戲的劇本。宇文拓被打落，不是簡單的摔下來。
我得懂他為什麼摔、摔給誰看，才能摔出最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