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孽畜,還不俯身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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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震動。

  黑色巨蟒盤踞在碎石與塵土之中,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每一次扭動都有大片的碎石從兩側山壁上崩落,砸在地面上,濺起漫天塵土。

  白崖帶著狐族戰士已經退到了百丈之外,退到一處地勢稍高的石台上,目光死死鎖定山谷中央那道百丈黑影。

  有人雙腿發抖,有人嚇得牙齒打架,這龐然巨怎能讓人不恐懼。

  「半蛟……他真的快化蛟了……」

  一個狐族戰士的聲音在發抖。

  白崖沒有回答。他握著劍柄的手心全是汗。

  半蛟化——七階妖王巔峰,只差最後一步便能蛻變為蛟,何種恐怖的存在,眼前這個叫江池的真的還能應付得了麼

  「我看是完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但他沒動,他還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墨袍身影懸在半空,面對那條盤踞在山谷中的黑色巨蟒,沒有退後。

  雷靈兒背剩雙翅落在江池身側,雙錘握在手中,似是隨時都要衝上前。

  「主人,我幫你。」

  「不用。」

  江池的聲音平靜。

  「你看著就行。」

  他握緊焱雷斬魔刀,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整個人便已經出現在巨蟒頭顱前方三十丈處。

  黑色巨蟒的豎瞳鎖定了他。

  蛇王的聲音從高空傳下來,低沉如悶雷,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江池,你瞧見了吧,這就是本尊的真真正的形態,半蛟之軀,不日便可化蛟,最終是要成龍的。」

  江池微微一怔

  「成龍?」

  「哼你只要不是雙股龍今天就得趴在我的腳下。」

  蛇王黑蟒一聽頓時大怒。

  「放肆——」

  巨型黑蟒猛地一甩尾。

  那條粗如廊柱的蛇尾從側面橫掃而來,裹挾著一股颶風,所過之處,碎石被捲起,山壁被刮出一道道深痕,整座山谷都在這一甩之下劇烈震動。

  江池沒有退。

  他抬刀,雷光從刀身上炸開,與黑焰交織纏繞,迎著那道橫掃而來的蛇尾,一刀斬落——

  「鐺——!!」

  火星四濺,鱗片上留下一道深可見肉的白痕,卻沒有破開。

  蛇尾的巨力將他整個人震退了數十丈,靴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在碎石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焦痕。

  江池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金丹中期的力量,對上七階巔峰的半蛟之軀,依純力量上比較依舊不夠看。

  「再來。」

  他再次向前。

  巨蟒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蛇頭猛地低俯,張開巨口,一股幽綠色的毒霧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化作一道濃厚的毒柱,直撲江池。

  毒霧所過之處,地面上的草木瞬間枯萎發黑,連石頭表面都泛起了腐蝕的白沫。

  江池沒有躲。

  他沒有躲,反而迎著那道毒霧,抬起了空著的那隻手。

  潮音訣——溪鳴。

  無數道極細極柔的水線從他指尖迸發而出,迎上毒霧,精準地截住了每一縷毒氣。

  水線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霧氣屏障,毒霧撞上屏障,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被水線一層一層地絞碎、稀釋、化為無害的水汽,散入風中。

  巨蟒的豎瞳微微一頓。

  「天水宗的水系功法?你居然拜入了天水宗?!」

  江池沒有回答。

  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探入儲物袋,指尖觸到了某樣東西。

  然後他鬆開手,七道劍影從他身後同時飛出。

  天樞劍居中,六柄副劍環繞兩側,七柄劍影懸於半空,劍尖直指巨蟒。

  北斗誅仙劍陣——鋪開。

  七道劍光同時亮起,銀白色的劍芒在夜色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從天而降,向巨蟒的頭顱壓落。


  巨蟒抬頭,嘶吼一聲,蛇首猛地撞向劍網。

  轟——!

  劍網劇烈震顫,天樞劍嗡鳴不止,六柄副劍被震得偏移了半寸,但劍陣沒有碎。

  江池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向七柄劍影,一層一層疊加上去,將劍陣重新穩住。

  他還要催動焱雷刀。

  左手控劍陣,右手持刀——同時操控兩種截然不同的攻擊手段,神識像被拉成兩股細線,在極限邊緣繃緊。

  雷靈兒站在遠處,緊緊握著雙錘,小臉繃得緊緊的。

  「主人……」

  她沒有上前,但她的目光一直追著那道墨袍身影。

  白崖站在後方的石台上,看著那七道劍影與巨蟒的頭顱碰撞了,糾纏,絞殺,忍不住攥緊劍柄,聲音有些發顫。

  「他……居然還能同時催動劍陣?」

  「一個人操控七柄劍,還要分心持刀主攻……」

  旁邊的狐族戰士咽了口唾沫。

  「他的神識到底有多強?」

  沒有人能回答。

  巨蟒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怒意,蛇首猛地一甩,將劍網撞開一道縫隙,蛇尾再次橫掃。

  這一次,江池沒有硬接。

  他腳尖一點,身形拔起,避開蛇尾的路徑,在半空中翻轉,焱雷斬魔刀向下斬出。

  刀鋒落在蛇尾與蛇身的連接處,一片鱗片應聲碎裂,黑焰從裂縫中鑽入,灼燒血肉。

  巨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豎瞳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怒意。

  「你——!」

  江池沒有停。

  他落地,左手掐訣,潮音訣第二重·江吼在掌心凝聚,一道水浪從他腳下炸開,像一條被解封的河流,裹挾著千鈞之力,沖向巨蟒的腹部。

  水浪撞上黑鱗,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巨蟒的身軀被推得微微偏了半寸。

  但那半寸已經夠了。

  江池趁那一瞬的間隙,焱雷刀再次斬落。

  一刀,兩刀,三刀——在巨蟒身上留下三道深淺不一的刀痕。

  巨蟒徹底怒了。

  蛇首猛然昂起,朝江池撲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這一擊,江池不能硬接。

  他的腳尖剛在地面點了一下,整個人便已經向後倒飛出去——

  但他的手指沒有停。

  他在空中掐了一個訣。

  枯木心經。

  山谷兩側的山壁上,那些枯死的藤蔓,老樹的根須,石縫裡的野草,在同一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猛然拔地而起。

  藤蔓從石縫中炸出,根系翻卷,枝條暴漲,瘋了一樣向山谷中央蔓延。

  原本枯萎的草葉在幾息之內抽出了新的芽尖,那些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樹幹裂的樹皮縫隙中,竟有嫩綠的枝條鑽了出來。

  仿佛整座山谷在一瞬間活了過來。

  草木瘋長,藤蔓如海。

  無數道綠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纏上巨蟒的身軀。

  一根,十根,百根——藤蔓像無數雙綠色的手,死死攀附在黑鱗之上,纏繞、收緊、勒進鱗片之間的縫隙。

  巨蟒的尾巴猛地甩動,藤蔓崩斷了一茬,但更多的藤蔓從斷口處重新長出,纏得更緊。

  他的四肢被纏住,頭顱被纏住,整條蛇身被一根又一根的藤蔓勒住、釘住、鎖在原地。

  巨蟒劇烈掙扎,嘶吼聲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山壁在扭曲,碎石在崩落,整座山谷都在坍塌。

  但他動不了。

  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樣,斷一根長兩根,斷一簇長一簇,越纏越緊,越纏越多。

  白崖站在後方的石台上,握著劍柄的手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身後那些狐族戰士,也沒有一個人出聲。

  整片山谷只剩下巨蟒的嘶吼和藤蔓崩裂又重生的聲響,如天地初開時的混沌與爆裂。


  白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氣聲極輕的話。

  「他一個人……控了整座山谷的草木?」

  「那得多少神識才能撐得住?」

  沒有人回答。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那種級別的神識,不是金丹境該有的。

  雷靈兒站在碎石上,雙錘握在手中,看著巨蟒在藤蔓的纏繞中逐漸被束縛住,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墨袍身影,片刻後,低聲說了一句。

  「我的主人……真厲害!!!」

  巨蟒還在掙扎。

  但他動不了了。

  江池懸在半空中,墨袍翻飛,手中的焱雷斬魔刀上,雷光與黑焰還在跳動。

  他低頭看著那條被藤蔓鎖住的巨蟒,聲音冰寒,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山谷。

  「孽畜!還不俯身求饒!」

  江池一聲冷喝,聲如雷震,迴蕩在山谷之間。

  他手腕一翻,焱雷斬魔刀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懸浮在他掌心的蓮花。

  花瓣層疊,共三十二片,一半純白如雪,一半赤紅如火。

  白瓣之上凝結著細碎的冰晶,寒霧繚繞,像是剛從萬年冰窟中摘出。

  紅瓣之上跳動著暗金色的火苗,灼熱逼人,又如熔岩中淬鍊而出。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朵蓮花上並存,彼此交融,互不侵擾,在江池掌心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蓮花一出,山谷中的空氣驟然變了。

  冰的那一側,草木凝霜,石壁掛冰。

  火的那一側,地面龜裂,熱浪蒸騰。

  一冷一熱兩股氣息交織著向外蔓延,將整片天地割裂成兩個世界。

  被困在雷火牢籠中的黑色巨蟒,豎瞳驟然縮成一線。

  他看見了那朵蓮花的瞬間,盤踞的身軀猛地一僵,鱗片炸起,連尾巴都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一股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本能的恐懼,像冰水一樣順著脊柱灌遍全身。

  他認不出那是什麼法寶,也說不出那朵蓮花的名字,但他活了千年,妖王的直覺告訴他一件事——

  那東西,能殺他。

  只在江池一年之間。

  白崖站在後方,握著兵刃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身後那些狐族兵將也紛紛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江池掌中那朵半白半紅的蓮花。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寶物,但那股瀰漫開來的壓迫感,隔著幾十丈的距離都壓得他們胸口發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管那是什麼,都是一件大殺器。

  倘若那條半蛟黑蟒敢說半個不字,這朵蓮花落下來,便是一切終結。

  就在這時。

  江池冰冷是再次響起。

  「三息時間考慮,臣服與我,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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