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客棧遇襲(3400字,看著略累,這一章耐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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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西斜。

  隊伍已經走了兩個時辰。

  流民們的腳步越來越沉,有人拖著腿走,有人拄著木棍,小孩被大人背在背上,哭累了,睡了過去。

  蘇淺雪坐在驢背上,看著旁邊一個老婆婆牽著一個小女孩,步子也是越來越慢。

  小女孩扎著兩根羊角辮,辮子散了,頭髮亂糟糟的。

  她走得很慢,小臉曬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一步一趔趄,像隨時要倒下。

  蘇淺雪從驢背上下來。

  「池哥,讓這孩子騎驢吧。」

  江池看了她一眼。

  「你走得動?」

  蘇淺雪點頭。

  「走累了再上去。」

  江池沒說什麼,走過去,把小女孩抱上驢背。

  小女孩愣了一下,轉過頭,一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江池和蘇淺雪。

  老婆婆見狀連連作揖感謝。

  「多謝姑娘,多謝小哥。」接著對著小女孩說道。

  「妮兒,還不謝謝哥哥和姐姐。」

  「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蘇淺雪摸了摸她的頭,沒說什麼。

  驢子走得不快不慢。

  小女孩坐在驢背上,晃著兩條腿,她低頭看到了江池腰間的伏妖刀,大眼睛亮了起來。

  「大哥哥,你會武功麼?」

  江池看了她一眼。

  「略懂。」

  小女孩歪著頭不解道。

  「略懂是懂還是不懂啊?」

  江池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沒有說話。

  蘇淺雪在旁邊笑了。

  「快了快了!都加把勁兒,再堅持下,前面有個小鎮,到了就可以休息了,就有熱饅頭和粥吃了。」

  一個聲音從隊伍前面傳來,粗獷中帶著冷冽。

  一個勁裝漢子騎馬從前面跑走來,在經過江池和蘇淺雪身邊時,目光突然落在了江池腰間的伏妖刀,他勒住韁繩,放慢馬步。

  這人的眼睛很小,不是眯著,是那種天生的、像被刀劃開一條縫的小。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眼珠,還以為眼睛是長死了的。

  他盯著江池腰間的刀看了兩眼,又抬眼打量江池。

  「刀不錯,練家子?」

  江池看了他一眼回道。

  「朋友送的,略懂一點拳腳。」

  漢子用那臉上那兩條縫,掃了一眼江池一眼冷哼一聲。

  「區區武者境,埋沒了這把好刀。」

  他收回目光,沒再看江池,騎馬往前走了。

  江池聳了聳肩,看著男子離去回到了車廂旁邊。

  江池心中得意,韓少霆的斂息術還確實好用,果然沒人可以探查自己的修為,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天擦黑的時候,隊伍到了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百十戶人家,客棧只有一家,住不下這麼多人。

  勁裝漢子們把流民安置在客棧前的的空地上,賣空了客棧的食物,架起大鍋,熬了肉湯,一人一碗,還有大餅。

  小女孩端著一碗粥,蹲在老婆婆身邊,大口大口地喝。

  一路逃難,錢銀早花沒了,肉腥味更是記不得多久都沒嘗過了。

  這一頓可算是給他們這些人開了葷。

  一邊捧著碗,猛吸溜,一邊對著這些勁裝武夫千恩萬謝。

  看到眼前這一幕。

  江池倒是對這車裡的女子有了一絲好感。

  不過江池自然不會讓蘇淺雪和這些流民一起吃。

  江池掏了銀子,開了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被子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

  要了一些酒菜,讓小二送到了房間內。

  兩人吃完,江池便囑咐蘇淺雪早些睡下,明早兩人早些離開,與這隊人分開走,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此時的江池自信有他在,並不會有太大危險,但麻煩就是麻煩……

  現在沒有什麼比順利進入雲州安定下來,尋到天山雪蓮更還重要的事情了。

  深夜。

  蘇淺雪睡得正香。

  睡在一旁的江池猛然睜開眼睛。

  「沒想到麻煩來的這麼快。」

  江池的耳朵動了一下。

  鹿形——驚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向著客棧狂奔襲來,像潮水漫過堤壩。

  馬背上的長刀碰撞聲,清脆入耳。

  片刻,就在客棧不遠處全部停下。

  緊接著客棧外面便陸續有動靜,不是一兩個人,是幾十個人。

  鏘——

  刀鋒出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像毒蛇吐信一樣。

  他翻身下床,走到二樓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外瞧去。

  月光下。

  幾十個黑衣人從鎮子兩頭湧進來,翻過矮牆,踩著瓦片,向客棧前的空地上。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冷厲,像一頭黑色豹子。

  「圍起來,一個人都不要放走。」

  一聲令下。

  黑衣人迅速散開,把客棧圍了個水泄不通。

  客棧前的流民們還在睡,有人在打鼾,有人在夢裡翻了個身,渾然不知大禍臨頭。

  江池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蘇淺雪。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彎著,江池一彈指,輕輕點在她頸側。

  蘇淺雪的身子軟了一下,呼吸更沉了,外面的聲音再也傳不進她的耳朵。

  而此時客棧外。

  車隊的勁裝漢子們也反應不慢,刀已出鞘,擋在流民前面。

  那個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漢子站在最前面,刀鋒指向黑衣人,聲音冷得像冰。

  「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首領沒回答,一揮手。

  「殺——」

  黑衣人同時衝上來。

  刀光在月光下閃爍,像一片銀色的潮水。

  勁裝漢子們迎上去,兩刀相交,火星四濺。

  那個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漢子刀法凌厲,一刀劈翻一個黑衣人,反手一刀,又砍倒一個。

  武尊境的他,刀法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但黑衣人也是不弱,並且人太多了,六七個人圍著他,刀光織成一張網,他沖不出去。

  「護住小姐!」

  一個勁裝漢子喊道。

  幾個黑衣人繞過他們,向客棧裡面沖。

  趕車老者守在客棧門口,一掌拍飛一個黑衣人,穩如泰山。

  流民們被驚醒了,尖叫聲、哭喊聲、求救聲混在一起,四處躲著這飛來的橫禍。

  一個黑衣人舉刀朝一個老人砍去,刀鋒落下,血噴出來,老人倒在地上。

  江池的手按在窗框上。

  他不想管閒事,也不想當救世主。

  當老人倒下去的時候,他看見那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蹲在老人身邊,渾身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一個黑衣人舉刀朝小女孩砍去。

  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小女孩似乎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咻——」

  一片樹葉從窗戶的縫隙里飛出去,像一把綠色的飛刀,無聲無息,划過黑衣人的脖頸。

  黑衣人只感覺自己脖頸一涼,血從喉管里噴出來,刀脫手,掉在地上,人跪了下去,倒在了小女孩身前。

  小女孩睜開眼,看見黑衣人倒在面前,張著嘴巴甚至都忘了喊。

  江池看了一眼遠處的樹葉。

  隨即五指一張,引龍手,有一沓樹葉落入手中。


  飛星訣——葉如飛星。

  手腕輕翻,樹葉從指間飛出,在夜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噗——」一片樹葉划過黑衣人的喉嚨,第二個倒下。

  「噗——」第三片樹葉沒入另一個黑衣人的後心。第三個倒下。

  「噗噗噗——」

  連續幾聲,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倒地,像被收割的麥子。

  有人捂著喉嚨,有人捂著胸口,有人趴在地上不動了。

  每一個都是一擊斃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勁裝漢子們愣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突襲而來的黑衣人也不知道,他們只看見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有人——」

  一個黑衣人喊了一聲,話沒說完,喉嚨被樹葉劃開,血噴出來,撲通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慌了,往後退,刀舉在身前,四處張望,卻不知道真正的敵人在哪。

  黑衣首領的臉色變了。

  「誰?出來!」

  沒人回答,又是一片樹葉飛出,無聲無息,直奔他的面門。黑衣首領舉刀格擋,

  「鐺——」樹葉撞在刀身上,碎成粉末。

  他的虎口震得發麻,刀差點脫手。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片樹葉能有這麼大的力道,這飛暗器的人,恐怖如斯。

  他不敢再留,咬牙喊了一聲。

  「撤——」

  一聲令下,剛剛還占有優勢的黑衣人們,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里。

  勁裝漢子們沒有追,他們守在原地,刀還在手裡,十分警惕地盯著四周。

  黑衣人退盡後,客棧前只剩下哭聲和呻吟聲。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是黑衣人,有的是流民,也有幾個精裝護衛。

  流民們縮在角落裡,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血,像丟了魂。

  那個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抱著那個老人,老人已經死了,身上全是血,小女孩哭個不停,聽著讓人心碎。

  江池關上窗戶,嘆了口氣,回到了床上。

  另一個天字號臥房內。

  那名車廂內高貴的女子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在她身邊站著兩名丫鬟,那名趕車的老者站在一側。

  小眼睛的勁裝男子垂著頭站在門口。

  「啟稟郡主,敵襲已經退了,暫時安全了。」

  女子點了點頭問道。

  「知道這些人身份麼?」

  「暫時看不出來。」

  「咱們傷亡情況如何?」

  「流民死了六人,咱們護衛傷了三個,死了四名。」

  女子秀眉微蹙。

  「好生安葬,明日儘早啟程,退下吧。」

  「是!」

  小眼睛男退下後。

  一旁老者開口。

  「郡主,齊天刀漏了話。」

  「嗯?」

  女子看向老者。

  老者緩緩開口。

  「剛剛黑衣人撤退,並非因咱們的人,而是來敵被偷襲。」

  「被偷襲?」

  「對,老奴看過死掉黑衣人的傷口, 都是被暗器所傷,所以才震懾住了來敵。」

  女子眸光亮起。

  「是誰出手知道麼?」

  老者搖了搖頭。

  「暫時還不知,出手之人,武道修為世間罕見,並且不知這人到底是敵是友,若是敵,老奴怕是無法護送郡主到達雲州了。」

  女子聽聞沉默片刻長舒了一口氣。

  「生死有命,章伯無需過多思慮。」

  老者沒再言語。

  「對了,明早讓那個牽驢佩刀的男子來見我。」

  老者一怔。

  雖不解郡主為何如此吩咐,但卻並未多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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