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奔雷手——文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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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衣雙手抱肩,輕歪著頭,一雙精亮的眸子正盯著江池。

  他一個被江家趕出來的少爺。

  被迫娶了醜女,當街騎驢娶妻羞辱。

  還有武道根基被毀這事,也從鐵山叔口中有所耳聞。

  按道理說。

  這裡最恨江家的就是他。

  沈青衣不明白。

  為何他聽見江斐被廢雙腿時,神情居然如此平靜,毫無波瀾。

  似是就應該這樣。

  並且這段日子裡,自己在練刀時,總是察覺他有意無意的在偷看自己。

  難道和別的男人一樣,也長了一副花花心思。

  可那日見他妻子前來,他又表現的那般溫柔體貼。

  這些種種跡象。

  讓沈青衣總覺得這個看門的江池沒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此時江池坐在門房。

  眼睛虛瞟了一眼沈青衣,見她繼續練刀後便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這個沈青衣好麻煩。

  就在這時。

  鏢局門口三十丈外響起了沉重腳步聲。

  不是路過,應該是朝鏢局來的。

  江池心中感嘆,這五禽化形功大圓滿後,這五感已經超乎常人的機敏。

  鹿形驚覺

  能讓自己感受周遭一切動向,仿佛都在自己的監控中一樣。

  等了片刻。

  門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漢子站在門口,皮膚黝黑,一臉的絡腮鬍子。個子很高,肩膀寬得像一扇門,腰間掛著一把大刀。

  他往裡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嘴角一撇。

  「看門的?」

  江池站起來:「找誰?」

  漢子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

  「聽老孫說你們鏢局有個看門的廢物,是江家趕出來的大少爺。沒想到還真是。」

  江池眉頭微微一蹙。

  「你哪位?」

  「老子奔雷手,文泰來,你們鏢局的大恩人,找你們趙鏢頭。」

  說著就大步一跨,抬手推開面前的江池。

  「老孫,老孫......」

  江池一怔。

  文泰來。

  老孫吹了半個月的那個冒領擊殺飛雲寨十人的「兄弟」。

  「哎喲!文兄!」

  老孫聽見門口喊叫,拄著拐杖,從院子裡一瘸一拐地衝出來,臉上的肉都笑成了一團。

  看著老孫拉住文泰來的手,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文兄!你怎麼才來!走走走,趙鏢頭在廳房等著呢!」

  兩人說著話,往裡走。

  鏢師們聽說文泰來來了,紛紛圍上去。

  「文師傅,上次飛雲寨的事,多虧您了!」

  「要不是您,我們這條命就交代了!」

  「文師傅,您那一拳穿胸的功夫,太厲害了!」

  文泰來擺擺手。

  「小事一樁,那十幾個山匪,我一拳一個,不值一提。」

  「當時我從山上衝下來,先是一腳踹翻了領頭的。然後左右開弓,左一拳右一拳,那些人連我衣服都沒摸到——」

  小何聽得眼睛發亮。

  「文師傅,您用的是拳?沒用刀?」

  「用刀?」

  文泰來一拍大腿。

  「殺那幾個毛賊,還用得著刀?一雙拳頭就夠了。」

  小何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老孫在旁邊添油加醋。

  「那當然!我老孫的兄弟,能差嗎?」

  江池坐在門房裡靜靜地聽著文泰來吹噓。

  對於他把打穿十幾名山匪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自然也不會拆穿。


  江池樂不得有人頂下來,不過心裡卻對這個文泰來的人品心裡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沈青衣靠在院子角落裡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湊上前,只是雙手抱肩,一雙精亮的眸子盯著文泰來。

  她沒說話。

  只是隱隱看出文泰來走路的時候,步伐雖然沉穩,但呼吸太淺。

  文泰來的呼吸,比普通武者強不了多少。

  就憑這種呼吸,想徒手殺十幾名山匪,這有點匪夷所思。

  她看了一眼門房裡的江池。

  江池正低著頭,兩手空空地放在膝蓋上,像是在聽,又像是什麼都沒聽。

  他的呼吸幾乎聽不見。

  沈青衣收回目光。

  心裡想:這個文泰來,還不看門的江池更像高手。

  來到廳堂文泰來又吹了一通,終於說到正題。

  「趙鏢頭,我這次到青陽城,是為了胡天霸而來的。」

  趙鐵山眉頭一挑:「胡天霸?」

  「對。」

  文泰來從懷裡掏出一張告示,拍在桌上。

  「你們青陽城江家懸賞千兩白銀,死活不論。這告示,可讓這青陽城可是來了不少高手啊。」

  這時候小何也點頭應承。

  「嗯!今早我來時候,看著城裡城裡來了好多生面孔。」

  文泰來哈哈大笑。

  「來多少都沒用,那胡天霸的人頭,我文泰來預定了!」

  老孫小何等人聽後,紛紛應承。

  「那是,那是!文兄出馬,手到擒來。」

  文泰來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腰間的大刀。

  「趙鏢頭,這青陽城我人生地不熟,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你們鏢局不錯,我住幾天,抓到胡天霸就走。」

  還未等趙鏢頭開口。

  文泰來又繼續說道。

  「對了,昨天嘗了廣德樓的那個菜不錯,每天讓廣德樓送一桌,再帶二斤桂花釀就行,多了也吃不了,掛你鏢局帳上沒意見吧!」

  趙鐵山聽後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文泰來翹著二郎腿看了一言未發的趙鐵山。

  「嘶!怎麼?趙鏢頭,難為你不成?」

  「你們鏢局七個人的命,和一車貨物還抵不上幾桌酒菜麼!」

  「我可聽說你趙鏢頭是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人啊,不會是江湖有什麼誤傳了吧!」

  說著眼神便瞟向了一旁的老孫。

  老孫一見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

  「哎呀!文兄你這說的哪的話,怎麼會抵不上。」

  趙鐵山看了老孫一眼,沒說什麼。

  「行。文兄對我們鏢局有恩,後院有偏方,住下便是。」

  文泰來哈哈大笑,站起來,拍了拍趙鐵山的肩膀。

  「趙鏢頭痛快!」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向內院,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老孫瞧了一眼趙鐵山,隨後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文兄!我帶你去看房間——」

  文泰來剛邁出廳堂,腳步一頓。

  院子裡,沈青衣正從練功場走出來。

  身形高挑,青色勁裝,一雙筆直的長腿,腰間別著那把窄刀。

  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冷的像掛了霜。

  但這孤高驚艷的勁是那層冷漠遮擋不了的。

  文泰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大嘴一咧,露出一排大黃牙,三步並兩步的湊了上去,擋在沈青衣面前。

  「喲,這鏢局還有這麼標誌的女人?」

  「在下奔雷手文泰來,不知娘子尊姓大名?」

  沈青衣停下腳步,看著他。

  沒說話。

  文泰來嘿嘿一笑,往前又湊近一步。

  「娘子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是你們鏢局的恩人!」


  「前幾日飛雲寨的十幾名山匪就是我一拳一個解決的!要沒我你可知道後果.......」

  沈青衣根本不理,青蔥玉指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讓開!」

  文泰來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著沈青衣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刀鋒。

  他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咳咳......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沈青衣從他身邊走過去,頭也沒回。

  文泰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脾氣還挺大。不過……我喜歡。」

  老孫拄著拐杖追上來,氣喘吁吁。

  「文兄!文兄!房間在這邊。」

  文泰來又看了一眼沈青衣的背影,轉身跟著老孫走了。

  江池坐在門房裡,默默的把這一切都看進眼底。

  沈青衣走過門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低著頭,像是沒看見。

  沈青衣收回目光。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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