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慶功宴上的暗流
天災神域的中央廣場，今夜徹底變成了一片狂歡的火海。
距離那個讓人窒息的失敗宇宙崩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三百萬聯軍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在確認那頭名為「吞噬者」的怪物徹底死透後，迎來了觸底反彈般的瘋狂宣洩。
巨大的篝火在廣場上堆成了十幾座小山，橘紅色的火光將灰暗的穹頂照得透亮。
數不清的條案拼湊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烤得冒油的整隻高階魔獸，以及一壇壇剛從地窖里搬出來的烈酒。
「干！為了活著！」
「敬城主！敬天啟冕下！」
各種語言、各種口音的怒吼和狂笑聲交織在一起，聲浪差點把萬神殿的屋頂給掀翻。
林默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沒穿那件被血浸透的黑色風衣，而是換了一身寬鬆的深色武服。
身子斜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酒碗，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靜靜地看著下方這場群魔亂舞的熱鬧場面。
神明攬著惡魔的肩膀在那拼酒，御劍的修仙者和扛著大棒子的獸人為了搶一塊烤肉麵紅耳赤。
但林默那雙深邃的紫金眼眸，卻並沒有完全被這副喜慶的畫面填滿。
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左下方幾個角落。
在那邊，坐著十幾個穿著華貴長袍的代表。
他們雖然也端著酒碗，臉上掛著笑，但那眼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林默這邊瞟。
不僅是看林默，他們的目光更多的是在林默那雙空蕩蕩的手上打轉。
那眼神里藏著的東西，林默太熟悉了。
那是算計，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一群餓狗。」林默在心裡嗤笑了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天啟端著一杯酒，拉開林默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位星海主宰今天出奇地沒有穿那身沉重的鎧甲，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勁裝，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天啟順著林默的視線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看出來了？」
林默放下酒碗，拿手背一抹嘴角的酒漬，微微點頭。
「這幫傢伙從落座開始，眼珠子就沒從我身上挪開過。幾個宇宙的話事人，正暗戳戳地派人打聽那堆灰白石頭的下落呢。」
天啟聽到這話，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哼。
「吞噬者的核心碎片。」
他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鄙夷。
「這幫蠢貨。他們以為那怪物死了，它留下的本源就是無主之物。他們以為吞了那些碎片，就能一步登天，擁有吞噬萬物的造物主力量。」
天啟轉頭看著林默，「真是可笑。連我們四個對付那東西都得拼掉半條命，他們哪來的膽子敢惦記那種級別的混亂力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林默捏起桌上的一塊烤肉扔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用管他們。一幫想撿便宜的野狗而已，聞到血腥味流哈喇子是本能。只要他們把爪子老老實實收著，老子今天心情好，就當沒看見。」
林默轉過頭，看著天啟，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但誰要是敢把爪子伸到我的碗裡來，我就連人帶爪子一起給他們剁了餵狗。」
天啟看著林默那副渾不在意的狠辣模樣，微微扯了扯嘴角。
他舉起手裡的酒杯，和林默的破瓷碗輕輕碰了一下。
「叮。」
兩人仰頭，一飲而盡。
「砰！」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篝火旁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蕭破軍一腳踩在一個空酒缸上，把手裡的酒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這老小子今天徹底放開了喝，赤裸著上半身，肌肉上纏著的白色繃帶都透出了血絲，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那張布滿刀疤的臉漲得通紅，獨眼亮得嚇人。
「喝！你養魚呢！給老子咽下去！」
蕭破軍正指著對面一個三米多高的牛頭人族長破口大罵。那牛頭人被他灌得直翻白眼，連連擺手求饒。
似乎是覺得灌這幫人沒意思，蕭破軍突然轉過頭，獨眼在一片嘈雜中精準地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林默和天啟。
「喂！」
蕭破軍扯著破鑼嗓子，抓起桌上那把當切肉刀用的斷刃，遠遠地指著高台上的兩人。
「上頭那兩個！你們他娘的在那躲著嘀咕什麼呢！」
蕭破軍搖搖晃晃地往前邁了兩步，豪氣干雲地大喊：「都是在鬼門關里一起滾過泥巴的交情了，裝什麼深沉！趕緊給老子滾下來！喝！」
被一個滿身酒氣的兵痞當眾這麼指著鼻子罵，天啟的眉頭微微一跳。
這位星海暴君向來重規矩，放在以前，蕭破軍敢這麼拿刀指著他，他早就一劍削掉對方的腦袋了。
但現在。
天啟看著那個站在火光中、滿身是傷卻笑得比誰都狂的獨眼漢子。
他突然覺得，規矩這東西，有時候也沒那麼重要。
天啟轉過頭，和林默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那一抹笑意。
「這王八蛋，喝了點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林默笑罵了一句，直接抓起桌上那壇還沒開封的烈酒，一把拍開泥封。
「走，下去灌死他！」
林默拎著酒罈子，大步走下高台。
天啟也沒有猶豫，端著酒杯，跟上了林默的腳步。
三個曾經在多元宇宙里各自為王、甚至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的狠人，此刻就這麼在一堆篝火旁撞在了一起。
酒水四濺，罵聲不斷。
這個世界，有時候變化得就是這麼快。
……
而在廣場另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
沒有震天的划拳聲，也沒有刺眼的火光。
玄月一個人坐在一處斷裂的石柱台階上。她手裡捏著一個精緻的小白瓷杯，旁邊放著一壺清淡的果酒。
她沒有去看廣場中央的熱鬧，只是安安靜靜地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眸子看著頭頂這片灰暗卻安寧的星空。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蘇清寒手裡提著兩個酒壺，緩緩走到玄月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挨著玄月，在冰冷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蘇清寒擰開一個酒壺的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遞給玄月。
「嫌吵？」蘇清寒輕聲問。
玄月收回看星星的目光，接過酒壺，給自己杯子裡添滿。
「不吵。」
玄月搖了搖頭，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太久沒有見過這麼多活人聚在一起了。那種熱氣撲在臉上，反而讓我覺得有點不真實。」
蘇清寒聽出了她話里的那股落寞。
那是一個親眼看著自己的家園化作死灰、所有親人朋友瞬間蒸發的倖存者，在面對別人的狂歡時，本能產生的一種剝離感。
兩人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碰撞聲在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清寒喝了一口果酒，目光看著遠處正被林默按著灌酒的蕭破軍，隨口問道。
玄月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倒映出的自己。
「不知道。」
玄月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深深的茫然。
「大仇報了。那頭怪物死了。可是……我老家那個宇宙早就爛透了，連一塊完整的陸地都沒剩下。回去，也就是每天對著一堆石頭講話。」
玄月抬起頭，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雖然粗魯卻充滿生機的面孔。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正仰頭大笑的林默身上。
「我想……留在這裡吧。」
玄月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這地方雖然烏煙瘴氣的，人也粗魯，不講規矩。」
玄月的嘴角，終於扯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這裡……挺好的。踏實。」
聽到這個回答。
蘇清寒轉過頭，看著玄月那張略顯蒼白的側臉。
她伸出手，一把覆在了玄月那隻帶著幾分涼意的手背上。
手心傳來的溫度，讓玄月微微一怔。
「那就留下來。」
蘇清寒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真誠。
「天災神域不是客棧。只要我們還在，這地方，就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
距離那個讓人窒息的失敗宇宙崩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三百萬聯軍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在確認那頭名為「吞噬者」的怪物徹底死透後，迎來了觸底反彈般的瘋狂宣洩。
巨大的篝火在廣場上堆成了十幾座小山，橘紅色的火光將灰暗的穹頂照得透亮。
數不清的條案拼湊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烤得冒油的整隻高階魔獸，以及一壇壇剛從地窖里搬出來的烈酒。
「干！為了活著！」
「敬城主！敬天啟冕下！」
各種語言、各種口音的怒吼和狂笑聲交織在一起，聲浪差點把萬神殿的屋頂給掀翻。
林默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沒穿那件被血浸透的黑色風衣，而是換了一身寬鬆的深色武服。
身子斜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酒碗，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意。
他靜靜地看著下方這場群魔亂舞的熱鬧場面。
神明攬著惡魔的肩膀在那拼酒，御劍的修仙者和扛著大棒子的獸人為了搶一塊烤肉麵紅耳赤。
但林默那雙深邃的紫金眼眸，卻並沒有完全被這副喜慶的畫面填滿。
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左下方幾個角落。
在那邊，坐著十幾個穿著華貴長袍的代表。
他們雖然也端著酒碗，臉上掛著笑，但那眼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林默這邊瞟。
不僅是看林默，他們的目光更多的是在林默那雙空蕩蕩的手上打轉。
那眼神里藏著的東西，林默太熟悉了。
那是算計，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一群餓狗。」林默在心裡嗤笑了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旁邊傳來。
天啟端著一杯酒，拉開林默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位星海主宰今天出奇地沒有穿那身沉重的鎧甲，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勁裝，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天啟順著林默的視線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看出來了？」
林默放下酒碗，拿手背一抹嘴角的酒漬，微微點頭。
「這幫傢伙從落座開始，眼珠子就沒從我身上挪開過。幾個宇宙的話事人，正暗戳戳地派人打聽那堆灰白石頭的下落呢。」
天啟聽到這話，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哼。
「吞噬者的核心碎片。」
他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鄙夷。
「這幫蠢貨。他們以為那怪物死了，它留下的本源就是無主之物。他們以為吞了那些碎片，就能一步登天，擁有吞噬萬物的造物主力量。」
天啟轉頭看著林默，「真是可笑。連我們四個對付那東西都得拼掉半條命，他們哪來的膽子敢惦記那種級別的混亂力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林默捏起桌上的一塊烤肉扔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用管他們。一幫想撿便宜的野狗而已，聞到血腥味流哈喇子是本能。只要他們把爪子老老實實收著，老子今天心情好，就當沒看見。」
林默轉過頭，看著天啟，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但誰要是敢把爪子伸到我的碗裡來，我就連人帶爪子一起給他們剁了餵狗。」
天啟看著林默那副渾不在意的狠辣模樣，微微扯了扯嘴角。
他舉起手裡的酒杯，和林默的破瓷碗輕輕碰了一下。
「叮。」
兩人仰頭，一飲而盡。
「砰！」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篝火旁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
蕭破軍一腳踩在一個空酒缸上，把手裡的酒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這老小子今天徹底放開了喝，赤裸著上半身，肌肉上纏著的白色繃帶都透出了血絲，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那張布滿刀疤的臉漲得通紅，獨眼亮得嚇人。
「喝！你養魚呢！給老子咽下去！」
蕭破軍正指著對面一個三米多高的牛頭人族長破口大罵。那牛頭人被他灌得直翻白眼，連連擺手求饒。
似乎是覺得灌這幫人沒意思，蕭破軍突然轉過頭，獨眼在一片嘈雜中精準地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林默和天啟。
「喂！」
蕭破軍扯著破鑼嗓子，抓起桌上那把當切肉刀用的斷刃，遠遠地指著高台上的兩人。
「上頭那兩個！你們他娘的在那躲著嘀咕什麼呢！」
蕭破軍搖搖晃晃地往前邁了兩步，豪氣干雲地大喊：「都是在鬼門關里一起滾過泥巴的交情了，裝什麼深沉！趕緊給老子滾下來！喝！」
被一個滿身酒氣的兵痞當眾這麼指著鼻子罵，天啟的眉頭微微一跳。
這位星海暴君向來重規矩，放在以前，蕭破軍敢這麼拿刀指著他，他早就一劍削掉對方的腦袋了。
但現在。
天啟看著那個站在火光中、滿身是傷卻笑得比誰都狂的獨眼漢子。
他突然覺得，規矩這東西，有時候也沒那麼重要。
天啟轉過頭，和林默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那一抹笑意。
「這王八蛋，喝了點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林默笑罵了一句，直接抓起桌上那壇還沒開封的烈酒，一把拍開泥封。
「走，下去灌死他！」
林默拎著酒罈子，大步走下高台。
天啟也沒有猶豫，端著酒杯，跟上了林默的腳步。
三個曾經在多元宇宙里各自為王、甚至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的狠人，此刻就這麼在一堆篝火旁撞在了一起。
酒水四濺，罵聲不斷。
這個世界，有時候變化得就是這麼快。
……
而在廣場另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
沒有震天的划拳聲，也沒有刺眼的火光。
玄月一個人坐在一處斷裂的石柱台階上。她手裡捏著一個精緻的小白瓷杯，旁邊放著一壺清淡的果酒。
她沒有去看廣場中央的熱鬧，只是安安靜靜地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眸子看著頭頂這片灰暗卻安寧的星空。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蘇清寒手裡提著兩個酒壺，緩緩走到玄月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挨著玄月，在冰冷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蘇清寒擰開一個酒壺的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遞給玄月。
「嫌吵？」蘇清寒輕聲問。
玄月收回看星星的目光，接過酒壺，給自己杯子裡添滿。
「不吵。」
玄月搖了搖頭，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太久沒有見過這麼多活人聚在一起了。那種熱氣撲在臉上，反而讓我覺得有點不真實。」
蘇清寒聽出了她話里的那股落寞。
那是一個親眼看著自己的家園化作死灰、所有親人朋友瞬間蒸發的倖存者，在面對別人的狂歡時，本能產生的一種剝離感。
兩人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碰撞聲在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清寒喝了一口果酒，目光看著遠處正被林默按著灌酒的蕭破軍，隨口問道。
玄月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倒映出的自己。
「不知道。」
玄月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深深的茫然。
「大仇報了。那頭怪物死了。可是……我老家那個宇宙早就爛透了，連一塊完整的陸地都沒剩下。回去，也就是每天對著一堆石頭講話。」
玄月抬起頭，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雖然粗魯卻充滿生機的面孔。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正仰頭大笑的林默身上。
「我想……留在這裡吧。」
玄月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這地方雖然烏煙瘴氣的，人也粗魯，不講規矩。」
玄月的嘴角，終於扯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這裡……挺好的。踏實。」
聽到這個回答。
蘇清寒轉過頭，看著玄月那張略顯蒼白的側臉。
她伸出手，一把覆在了玄月那隻帶著幾分涼意的手背上。
手心傳來的溫度，讓玄月微微一怔。
「那就留下來。」
蘇清寒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真誠。
「天災神域不是客棧。只要我們還在，這地方，就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