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以身為盾，血債血償
暗紫色的廢墟深處，風停了。
第一尊和第二尊虛無領主的殘骸還在半空中飄散，化作漫天的紫色光沙。
但林默根本沒有時間去喘息。
他拖著那條以詭異角度扭曲的左臂，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前方。
第三尊虛無領主。
它是這三頭怪物中體型最大、氣息最恐怖的一個。
超過四百米的龐大身軀，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脈，投下的陰影將林默整個人完全籠罩。
它胸口裝甲縫隙里透出的紫光，濃郁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本源能量的壓迫下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的左手已經徹底廢了，骨頭斷裂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只能靠右手單手握住「虛空裂痕」的槍桿。
上千斤重的長槍，全壓在一隻手腕上。
即便有一百多級的肉身托底，林默的右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槍尖在半空中劃出幾道不規則的虛影。
「來！」
林默咬緊牙關，衝著那尊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怪物發出一聲怒吼。
轟！
虛無領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用行動給出了回應。
它邁開粗壯的雙腿，一步跨出，瞬間拉近了上千米的距離。
巨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當頭砸下！
林默根本不敢硬接。
單手握槍，發力點全變了，他根本打不出足以破開對方裝甲的爆發力。
只能躲。
砰！
林默腳下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右側橫向掠出。
領主的拳頭砸在林默原本站立的地方，整片紫晶大地瞬間崩塌，狂暴的衝擊波刮在林默的背上，猶如刀割。
一擊不中，領主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拳砸、腳踩、橫掃。
三百米高的龐然大物，速度卻快得只剩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
這是一場極其憋屈的消耗戰。
林默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在毀天滅地的攻擊縫隙里瘋狂閃避。
他找不到出槍的機會。
體內的死靈星神之力在飛速流失，右手的肌肉因為長時間單手提槍，已經酸痛到了極點。
「砰！」
林默再次狼狽地翻滾躲開一記重踩，單膝跪在廢墟中。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太快了……這畜生的速度比剛才那兩個快了一倍不止。」
就在林默準備起身換位的瞬間。
虛無領主空洞的巨眼死死鎖定了他的落點。
它沒有像之前那樣用拳頭砸，而是猛地抬起右腿，猶如一根通天徹地的紫色巨柱，帶著封鎖一切退路的狂暴威壓，橫向踢了過來！
狂風撲面。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恐怖的力道強行抽乾，形成了一片讓人無法動彈的真空地帶。
林默雙腳像被釘死在了地上，根本挪不開半步。
退無可退。
躲無可躲。
看著那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大晶體腿骨，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他雙手握緊長槍，準備拼著右手廢掉的代價，硬抗這致命一擊。
「給老子破！」林默怒吼。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龐大而熟悉的黑影，突然從側面的廢墟中狂奔而出。
那是一尊身高五十米的骷髏君王。
它手裡沒有拿武器。
它甚至沒有去看那尊高不可攀的虛無領主。
它只是用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高高躍起，直接撲到了林默的正前方！
它張開雙臂，用那副布滿刀痕的寬闊骨架，死死擋在了林默和那根橫掃而來的巨腿之間！
以身為盾！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動。
「閃開！」
轟隆——！！！
震碎鼓膜的巨響在戰場上空炸開。
骷髏君王那堅硬無比的暗金骨架，在虛無領主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被巨錘砸中的薄冰。
咔嚓！
從胸骨開始，瞬間蔓延到全身。
沒有僵持，沒有奇蹟。
整尊骷髏君王在半空中被硬生生踢爆！
無數塊碎裂的骨頭夾雜著紫色的靈魂之火，猶如一場悽厲的流星雨，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迸射。
但它沒有白死。
那副龐大的骨架，用徹底粉碎的代價，硬生生吃下了這一擊六成的力道，並且讓領主橫掃的動作出現了不到半秒鐘的停頓。
這半秒鐘，是拿命換來的。
「啊——！」
林默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他沒有浪費這用命填出來的機會。
借著骨骼碎裂產生的氣浪，林默整個人如同離弦的利箭，沖天而起！
他沒有去攻擊領主那被重重保護的胸口核心。
而是順著領主尚未收回的大腿，一路向上狂飆。
一個縱躍，直接殺到了領主的頭顱正前方！
虛無領主那雙空洞的巨眼，倒映出林默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它下意識地想要偏頭。
「晚了！」
林默單手握緊長槍，腰身在半空中擰成一張拉滿的強弓。
所有的星辰崩解之力，全都匯聚在幽藍色的槍尖之上。
對準領主左側的眼眶，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鋒利的槍刃刺破了眼球表面的晶體防護，直接沒入大半截！
「嗷——！」
虛無領主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眼眶被刺穿的劇痛，讓這頭只知道殺戮的怪物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瘋狂地扭曲、掙扎。
兩隻巨大的手掌胡亂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試圖把那個掛在眼睛上的蟲子碾碎。
林默單手死死抓著槍桿，整個人被領主的瘋狂甩動帶得在半空中來回亂晃。
左手的斷骨處因為劇烈的拉扯，再次撕裂，鮮血狂噴。
「滾下去！」
虛無領主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頰上。
砰！
狂暴的衝擊力直接將林默掀飛。
他連人帶槍，猶如一顆被擊飛的棒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最後重重地砸在幾百米外的一塊巨石上。
巨石轟然粉碎。
林默躺在碎石堆里，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鮮血。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更致命的是，他的後背在撞擊中被鋒利的晶石劃開了一條長達半米的巨大傷口。
虛無領主眼眶裡爆發出的高純度虛空能量，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肉眼可見的紫色晶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他的後背上快速蔓延。
皮肉被強行結晶化的劇痛，讓林默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呼……呼……」
林默用長槍撐著地面，單膝跪在廢墟中。
視線已經被汗水和鮮血模糊。
遠處的虛無領主並沒有死。
它拔出了插在眼眶裡的半截晶體，僅剩的一隻獨眼死死鎖定了林默的位置。
胸口的核心瘋狂閃爍，它邁開大步，帶著毀滅一切的怒火，朝著林默狂奔而來。
每一步落下，大帝都在震顫。
「打不動了麼……」
林默死咬著牙，拼命想要壓榨體內最後一絲星神之力，但後背的結晶化已經讓他的半個身子失去了知覺。
就在領主距離他只剩下不到百米，巨大的拳頭已經高高揚起的時候。
廢墟的側面，突然衝出另一道殘破的身影。
是另一尊骷髏君王！
它的左腿已經斷了，只能靠著雙手在地上瘋狂爬行。
在領主即將揮拳的瞬間，它猛地撲了上去，用僅剩的殘缺身軀，死死抱住了虛無領主的右腳腳踝。
白骨大口張開，鋒利的骨齒深深咬進紫色的晶體鎧甲中。
「王！快！」
靈魂頻道里，傳來它粗獷、嘶啞的絕望怒吼。
虛無領主低下頭，抬起左腳，對準腳下這個煩人的蟲子狠狠踩了下去。
砰！
骷髏君王的下半截身子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但它的雙手依然死死鎖在領主的腳踝上，哪怕骨頭一寸寸斷裂，也沒有鬆開半點。
看著那尊正在被一點點碾碎的部下。
林默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和疼痛全都被燒成了灰燼。
「我草你媽！」
林默怒吼一聲，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後背結晶化的皮肉在這股暴力的拉扯下直接撕裂，鮮血淋漓。
他不再管身上的傷勢，不再管廢掉的左手。
右手死死攥住「虛空裂痕」的槍桿，整個人化作一道幽藍與血紅交織的流星，直奔領主而去！
虛無領主的腳被纏住，身形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逼近自己的胸口。
林默沒有起跳，沒有變招。
他將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星辰法則、以及滔天的怒火，全部壓在了這簡單粗暴的一刺上。
槍出如龍。
噗嗤！
長槍的槍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領主胸口最外層的晶體裝甲。
接著是內層的防禦。
最後。
伴隨著「咔嚓」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長槍精準無誤地扎穿了那顆跳動的紫色核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林默保持著單手持槍突刺的動作，整個人懸空停在領主的胸前。
他的右手虎口已經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槍桿一路流淌。
虛無領主低下頭，空洞的獨眼看著胸口那把暗紫色的長槍。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聲音。
但下一秒。
轟——！
碎裂的核心內部，爆發出無盡的光芒。
三百米高的龐大身軀，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從胸口開始，瞬間崩解、消散。
化作一場漫天飛舞的紫色光雨，徹底歸於虛無。
林默失去了支撐，從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
「噹啷。」
上千斤重的長槍脫手而出，砸在旁邊的石頭上。
林默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後背的晶體還在蔓延，左手毫無知覺，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一點點、艱難地在廢墟里爬行。
他爬到了那尊為他爭取了最後機會的骷髏君王身邊。
龐大的骨架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顆布滿裂紋的巨大頭顱，孤零零地掉在紫晶廢墟中。
眼眶裡，那團原本旺盛的紫色冥火，此刻已經微弱得像是一顆隨時會熄滅的火星。
林默顫抖著伸出右手，輕輕按在那顆殘破的頭顱上。
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卻說不出一句話。
微弱的靈魂波動，順著指尖傳進林默的腦海。
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完成了使命的解脫。
「王……」
「您沒事……就好……」
呼。
一陣虛空中的微風吹過。
眼眶裡那團微弱的冥火，閃爍了最後一下。
徹底熄滅。
巨大的白骨頭顱失去了本源的支撐，在林默的手掌下化作了一捧灰白的骨灰，順著指縫滑落。
林默跪在原地。
滿是血污的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骨灰。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聲音。
整片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殘存下來的虛無獵殺者和幾尊炮台骷髏，靜靜地站在廢墟周圍。
它們沒有上前，也沒有發出任何骨骼碰撞的聲響，只是用空洞的眼神，默默地注視著它們的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廢墟里的風漸漸平息。
林默緩緩鬆開手，任由骨灰隨風散去。
他強撐著殘破的身體，一點點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旁邊，彎下腰，用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重新握住了「虛空裂痕」的槍桿。
一把將長槍從地上拔出。
林默沒有回頭看那些死去的將士，也沒有去檢查身上的致命傷。
他漆黑的眸子裡，那種慵懶和漫不經心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殺意。
「走。」
林默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
「繼續前進。」
第一尊和第二尊虛無領主的殘骸還在半空中飄散，化作漫天的紫色光沙。
但林默根本沒有時間去喘息。
他拖著那條以詭異角度扭曲的左臂，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前方。
第三尊虛無領主。
它是這三頭怪物中體型最大、氣息最恐怖的一個。
超過四百米的龐大身軀，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脈，投下的陰影將林默整個人完全籠罩。
它胸口裝甲縫隙里透出的紫光，濃郁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本源能量的壓迫下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林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的左手已經徹底廢了，骨頭斷裂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只能靠右手單手握住「虛空裂痕」的槍桿。
上千斤重的長槍，全壓在一隻手腕上。
即便有一百多級的肉身托底，林默的右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槍尖在半空中劃出幾道不規則的虛影。
「來！」
林默咬緊牙關，衝著那尊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怪物發出一聲怒吼。
轟！
虛無領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用行動給出了回應。
它邁開粗壯的雙腿，一步跨出，瞬間拉近了上千米的距離。
巨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當頭砸下！
林默根本不敢硬接。
單手握槍，發力點全變了，他根本打不出足以破開對方裝甲的爆發力。
只能躲。
砰！
林默腳下發力，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右側橫向掠出。
領主的拳頭砸在林默原本站立的地方，整片紫晶大地瞬間崩塌，狂暴的衝擊波刮在林默的背上，猶如刀割。
一擊不中，領主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拳砸、腳踩、橫掃。
三百米高的龐然大物，速度卻快得只剩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
這是一場極其憋屈的消耗戰。
林默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在毀天滅地的攻擊縫隙里瘋狂閃避。
他找不到出槍的機會。
體內的死靈星神之力在飛速流失，右手的肌肉因為長時間單手提槍，已經酸痛到了極點。
「砰！」
林默再次狼狽地翻滾躲開一記重踩，單膝跪在廢墟中。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太快了……這畜生的速度比剛才那兩個快了一倍不止。」
就在林默準備起身換位的瞬間。
虛無領主空洞的巨眼死死鎖定了他的落點。
它沒有像之前那樣用拳頭砸，而是猛地抬起右腿，猶如一根通天徹地的紫色巨柱，帶著封鎖一切退路的狂暴威壓，橫向踢了過來！
狂風撲面。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恐怖的力道強行抽乾，形成了一片讓人無法動彈的真空地帶。
林默雙腳像被釘死在了地上，根本挪不開半步。
退無可退。
躲無可躲。
看著那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大晶體腿骨，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他雙手握緊長槍，準備拼著右手廢掉的代價，硬抗這致命一擊。
「給老子破！」林默怒吼。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龐大而熟悉的黑影，突然從側面的廢墟中狂奔而出。
那是一尊身高五十米的骷髏君王。
它手裡沒有拿武器。
它甚至沒有去看那尊高不可攀的虛無領主。
它只是用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高高躍起，直接撲到了林默的正前方！
它張開雙臂，用那副布滿刀痕的寬闊骨架，死死擋在了林默和那根橫掃而來的巨腿之間！
以身為盾！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動。
「閃開！」
轟隆——！！！
震碎鼓膜的巨響在戰場上空炸開。
骷髏君王那堅硬無比的暗金骨架，在虛無領主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被巨錘砸中的薄冰。
咔嚓！
從胸骨開始，瞬間蔓延到全身。
沒有僵持，沒有奇蹟。
整尊骷髏君王在半空中被硬生生踢爆！
無數塊碎裂的骨頭夾雜著紫色的靈魂之火，猶如一場悽厲的流星雨，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迸射。
但它沒有白死。
那副龐大的骨架，用徹底粉碎的代價，硬生生吃下了這一擊六成的力道，並且讓領主橫掃的動作出現了不到半秒鐘的停頓。
這半秒鐘，是拿命換來的。
「啊——！」
林默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他沒有浪費這用命填出來的機會。
借著骨骼碎裂產生的氣浪，林默整個人如同離弦的利箭，沖天而起！
他沒有去攻擊領主那被重重保護的胸口核心。
而是順著領主尚未收回的大腿，一路向上狂飆。
一個縱躍，直接殺到了領主的頭顱正前方！
虛無領主那雙空洞的巨眼，倒映出林默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它下意識地想要偏頭。
「晚了！」
林默單手握緊長槍，腰身在半空中擰成一張拉滿的強弓。
所有的星辰崩解之力，全都匯聚在幽藍色的槍尖之上。
對準領主左側的眼眶，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鋒利的槍刃刺破了眼球表面的晶體防護，直接沒入大半截！
「嗷——！」
虛無領主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眼眶被刺穿的劇痛，讓這頭只知道殺戮的怪物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瘋狂地扭曲、掙扎。
兩隻巨大的手掌胡亂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試圖把那個掛在眼睛上的蟲子碾碎。
林默單手死死抓著槍桿，整個人被領主的瘋狂甩動帶得在半空中來回亂晃。
左手的斷骨處因為劇烈的拉扯，再次撕裂，鮮血狂噴。
「滾下去！」
虛無領主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頰上。
砰！
狂暴的衝擊力直接將林默掀飛。
他連人帶槍，猶如一顆被擊飛的棒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最後重重地砸在幾百米外的一塊巨石上。
巨石轟然粉碎。
林默躺在碎石堆里，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鮮血。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更致命的是，他的後背在撞擊中被鋒利的晶石劃開了一條長達半米的巨大傷口。
虛無領主眼眶裡爆發出的高純度虛空能量，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肉眼可見的紫色晶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他的後背上快速蔓延。
皮肉被強行結晶化的劇痛，讓林默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呼……呼……」
林默用長槍撐著地面，單膝跪在廢墟中。
視線已經被汗水和鮮血模糊。
遠處的虛無領主並沒有死。
它拔出了插在眼眶裡的半截晶體，僅剩的一隻獨眼死死鎖定了林默的位置。
胸口的核心瘋狂閃爍，它邁開大步，帶著毀滅一切的怒火，朝著林默狂奔而來。
每一步落下，大帝都在震顫。
「打不動了麼……」
林默死咬著牙，拼命想要壓榨體內最後一絲星神之力，但後背的結晶化已經讓他的半個身子失去了知覺。
就在領主距離他只剩下不到百米，巨大的拳頭已經高高揚起的時候。
廢墟的側面，突然衝出另一道殘破的身影。
是另一尊骷髏君王！
它的左腿已經斷了，只能靠著雙手在地上瘋狂爬行。
在領主即將揮拳的瞬間，它猛地撲了上去，用僅剩的殘缺身軀，死死抱住了虛無領主的右腳腳踝。
白骨大口張開，鋒利的骨齒深深咬進紫色的晶體鎧甲中。
「王！快！」
靈魂頻道里，傳來它粗獷、嘶啞的絕望怒吼。
虛無領主低下頭，抬起左腳，對準腳下這個煩人的蟲子狠狠踩了下去。
砰！
骷髏君王的下半截身子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但它的雙手依然死死鎖在領主的腳踝上，哪怕骨頭一寸寸斷裂，也沒有鬆開半點。
看著那尊正在被一點點碾碎的部下。
林默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和疼痛全都被燒成了灰燼。
「我草你媽！」
林默怒吼一聲，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後背結晶化的皮肉在這股暴力的拉扯下直接撕裂，鮮血淋漓。
他不再管身上的傷勢，不再管廢掉的左手。
右手死死攥住「虛空裂痕」的槍桿，整個人化作一道幽藍與血紅交織的流星，直奔領主而去！
虛無領主的腳被纏住，身形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逼近自己的胸口。
林默沒有起跳，沒有變招。
他將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星辰法則、以及滔天的怒火，全部壓在了這簡單粗暴的一刺上。
槍出如龍。
噗嗤！
長槍的槍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領主胸口最外層的晶體裝甲。
接著是內層的防禦。
最後。
伴隨著「咔嚓」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長槍精準無誤地扎穿了那顆跳動的紫色核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林默保持著單手持槍突刺的動作，整個人懸空停在領主的胸前。
他的右手虎口已經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槍桿一路流淌。
虛無領主低下頭，空洞的獨眼看著胸口那把暗紫色的長槍。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聲音。
但下一秒。
轟——！
碎裂的核心內部，爆發出無盡的光芒。
三百米高的龐大身軀，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從胸口開始，瞬間崩解、消散。
化作一場漫天飛舞的紫色光雨，徹底歸於虛無。
林默失去了支撐，從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
「噹啷。」
上千斤重的長槍脫手而出，砸在旁邊的石頭上。
林默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後背的晶體還在蔓延，左手毫無知覺，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一點點、艱難地在廢墟里爬行。
他爬到了那尊為他爭取了最後機會的骷髏君王身邊。
龐大的骨架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顆布滿裂紋的巨大頭顱，孤零零地掉在紫晶廢墟中。
眼眶裡，那團原本旺盛的紫色冥火，此刻已經微弱得像是一顆隨時會熄滅的火星。
林默顫抖著伸出右手，輕輕按在那顆殘破的頭顱上。
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卻說不出一句話。
微弱的靈魂波動，順著指尖傳進林默的腦海。
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完成了使命的解脫。
「王……」
「您沒事……就好……」
呼。
一陣虛空中的微風吹過。
眼眶裡那團微弱的冥火，閃爍了最後一下。
徹底熄滅。
巨大的白骨頭顱失去了本源的支撐，在林默的手掌下化作了一捧灰白的骨灰，順著指縫滑落。
林默跪在原地。
滿是血污的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骨灰。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聲音。
整片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殘存下來的虛無獵殺者和幾尊炮台骷髏，靜靜地站在廢墟周圍。
它們沒有上前，也沒有發出任何骨骼碰撞的聲響，只是用空洞的眼神，默默地注視著它們的王。
不知道過了多久。
廢墟里的風漸漸平息。
林默緩緩鬆開手，任由骨灰隨風散去。
他強撐著殘破的身體，一點點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旁邊，彎下腰，用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重新握住了「虛空裂痕」的槍桿。
一把將長槍從地上拔出。
林默沒有回頭看那些死去的將士，也沒有去檢查身上的致命傷。
他漆黑的眸子裡，那種慵懶和漫不經心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殺意。
「走。」
林默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
「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