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早一天也是早，師姐就是師姐
幽潭邊，林玄的身影已然消失。
帝薇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水潭中一臉倔強的少年。
她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喂，小師弟，師尊已經走了。現在，輪到師姐我來教你修行了。」
陽昊仰著頭，看著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師姐，沒緣由，心裡卻對她生不出什麼好感，悶聲道：「師尊說，等我有了本事，自己掙脫鎖鏈出去。」
「沒錯啊。」帝薇理所當然地點頭，「可師尊也說了，讓我教你本事。現在，我念，你記。」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易筋鍛骨篇》的法門：「所謂人之生，有形之無質，由於先天。人之死，有形之有質，歸於後天……」
帝薇自幼博覽群書，這些道藏經文對她而言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加上她乃先天道體，只聽林玄念過一遍，便已心領神會，此刻背來更是流暢無比。
然而，陽昊聽在耳中，卻不亞於天書。
「什麼先天後天？有質無質又是什麼？」他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打斷。
帝薇柳眉一蹙，有些不耐煩：「就是字面意思啊，這都聽不懂？」
在她看來，世間萬物，不都該是一點就通的嗎？
她身邊的侍女、護衛，無一不是帝子府精挑細選的天才，何曾見過這般「愚笨」之人。
自然不知道，尋常人到底該是什麼樣子的。
她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可陽昊依舊是一臉茫然。
「不對，師姐，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陽昊急了，「你能不能說點我能明白的？」
「聽不懂？」帝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伸出玉指，直接在陽昊的額頭上狠狠敲了一下，「聽不懂就給我死記硬背！連這點悟性都沒有，還想修行？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陽昊被打得眼冒金星，骨子裡的執拗勁上來了，「你憑什麼打我？」
「憑我是你師姐！」帝薇叉著腰，振振有詞，「師尊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師姐教導師弟，天經地義！不聽話，就該打！」
說著，她又伸手去擰陽昊的耳朵。
陽昊疼得齜牙咧嘴，猛地一甩頭躲開，怒吼道：「你不就是比我早拜師幾天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若是我先遇到師尊，你還得管我叫師兄呢！」
帝薇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冷笑一聲：「呵呵，幾天也是早。拜師學藝，達者為先，入門有先後，長幼有序，懂不懂？有本事，你先拜師啊？現在，給我把剛剛那段背出來，背不出來，看師姐我怎麼教訓你！」
沒了林玄在場，帝薇全無在長輩面前的清冷溫柔，盡顯驕蠻率真。
看著眼前這個蠻不講理卻又得意洋洋的師姐，陽昊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若我先遇到師傅，成為師兄，又怎麼可能輪到你教訓我——」
他只能憤憤地低下頭，開始努力記憶那些拗口的經文。
……
另一邊。
林玄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荒殿之外。
這座殿宇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風格粗獷古樸，表面刻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
殿門緊閉，一股蒼涼、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穿過殿門，進入了荒殿內部。
殿內空曠而幽暗，只有穹頂之上，鑲嵌著一顆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石頭，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正中央，立著一尊尊高大的石像，手持各式兵器，威武不凡，正是陽昊口中的「神將」。
林玄的目光掃過這些石像，最終落在大殿最深處。
那裡，一片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剛要邁步，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機驟然爆發，從那尊手持長戟的石像身上沖天而起。
「咔嚓——」
石像表面的石皮寸寸碎裂，露出了內里古銅色的戰甲。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將領自石台中走出，雙目如電，手持長戟遙指林玄，聲如洪鐘：
「擅闖荒殿者，死！」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尊石像齊齊震動，殺氣連成一片，幾乎要將這片空間凝固。
林玄腳步一頓，並未理會那幾乎要刺到眉心的戟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就憑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那名將領耳中。
那將領眉頭一皺，正欲動手，目光卻無意間瞥到了林玄腰間懸掛的一塊令牌。
那是一塊古樸的玄鐵令牌，正面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盪魔」。
將領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股滔天的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激動。
他握著長戟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仿佛要將它看穿。
「噗通！」
下一刻，在林玄錯愕的目光中，這位氣勢洶洶的神將竟直接單膝跪地，收起長戟，雙手抱拳，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盪魔殿麾下，第三十六路鎮魔神將鍾槐，拜見行走大人！」
林玄：「……」
這什麼情況？
他本是來找麻煩的，怎麼對方倒頭就拜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盪魔令牌，想到對方自稱是盪魔殿座下神將，瞬間便猜到了其中緣由。
【額，原來是自己人？】
林玄心中閃過一絲古怪，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起來吧。你為何在此？」
「謝行走大人！」鍾槐恭敬地站起身，但頭顱依舊微垂，不敢直視，「末將奉命鎮守此地，看管採光一族。」
「採光一族？就是外面的荒民？」林玄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是。」鍾槐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們是罪民。」
「罪在何處？」
鍾槐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似有忌憚。
林玄皺眉道：「不可對貧道言說？」
鍾槐身形一顫，急忙再次單膝跪地，俯首道：「不敢欺瞞。」
言語至此，他不敢再有所隱瞞，沉聲道：「回稟大人，此事涉及天庭秘辛。採光一族，本是誕生於九天星辰之中的先天神族，天生便能操控光之偉力。昔日天帝征伐上界，建立天庭，採光一族俯首稱臣，被委以重任，天庭星辰斗部之中，多有其族強者。」
林玄心頭一震。
他沒想到，這南荒貧瘠之地的荒民，竟有如此顯赫的出身。
可如此顯赫出身的先天神族，卻被舉族流放到了這荒蕪之地，其中因果，怕是不小。
「那後來呢？」
鍾槐深吸一口氣，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與悲慟：「直到……當年盪魔之役，九天盪魔大帝率天兵與魔族決戰於南荒，最終……祖師戰死。」
「天帝震怒，徹查之下，發現採光一族在戰前曾與魔族有所聯繫，疑有通敵之嫌，致使我方戰機泄露，此乃盪魔大帝戰死的主因之一！」
「因此，採光一族被剝奪身份，血脈被種下詛咒，舉族貶下凡塵。永生永世不得離開南荒，以採光之術凝聚光石，供奉吾等於凡塵坐鎮，贖其萬古之罪！」
鍾槐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林玄的心頭。
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的身上，竟然還背負著這樣一番巨大的因果。
若採光一族當真勾結魔族，那自己的那位弟子，對於神朝乃至於道門來說，還真是罪人一族。
可若是，採光一族未曾勾結魔族，那採光一族這數百年遭受的懲罰，豈不是冤假錯案？
但轉念一想，林玄又覺得不大可能。
畢竟超脫之上，乃是擁有逆轉時空，窺探過去未來的能力。
若真想要查個清楚，天帝又怎麼可能會查不出來。
既然天帝已經做出了懲罰，那麼，採光一族勾結魔族便大概率是真的。
總不可能，這天帝在數百年前便在南荒布局吧？
就南荒這種地方，連魔族都不稀罕，天帝將好端端一個神族布局在這裡圖什麼？
就在這時，鍾槐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林玄，眼神熾熱地問道：
「行走大人，您……您既是新一代的盪魔行走，是否意味著……盪魔殿，已經重啟了？！」
帝薇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水潭中一臉倔強的少年。
她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喂，小師弟，師尊已經走了。現在，輪到師姐我來教你修行了。」
陽昊仰著頭，看著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師姐，沒緣由，心裡卻對她生不出什麼好感，悶聲道：「師尊說，等我有了本事，自己掙脫鎖鏈出去。」
「沒錯啊。」帝薇理所當然地點頭，「可師尊也說了，讓我教你本事。現在，我念，你記。」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易筋鍛骨篇》的法門：「所謂人之生，有形之無質，由於先天。人之死，有形之有質，歸於後天……」
帝薇自幼博覽群書，這些道藏經文對她而言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加上她乃先天道體，只聽林玄念過一遍，便已心領神會，此刻背來更是流暢無比。
然而，陽昊聽在耳中，卻不亞於天書。
「什麼先天後天？有質無質又是什麼？」他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打斷。
帝薇柳眉一蹙，有些不耐煩：「就是字面意思啊，這都聽不懂？」
在她看來，世間萬物，不都該是一點就通的嗎？
她身邊的侍女、護衛，無一不是帝子府精挑細選的天才，何曾見過這般「愚笨」之人。
自然不知道，尋常人到底該是什麼樣子的。
她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可陽昊依舊是一臉茫然。
「不對，師姐，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陽昊急了，「你能不能說點我能明白的？」
「聽不懂？」帝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伸出玉指，直接在陽昊的額頭上狠狠敲了一下，「聽不懂就給我死記硬背！連這點悟性都沒有，還想修行？簡直是痴人說夢！」
「你！」陽昊被打得眼冒金星，骨子裡的執拗勁上來了，「你憑什麼打我？」
「憑我是你師姐！」帝薇叉著腰，振振有詞，「師尊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師姐教導師弟，天經地義！不聽話，就該打！」
說著，她又伸手去擰陽昊的耳朵。
陽昊疼得齜牙咧嘴，猛地一甩頭躲開，怒吼道：「你不就是比我早拜師幾天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若是我先遇到師尊，你還得管我叫師兄呢！」
帝薇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冷笑一聲：「呵呵，幾天也是早。拜師學藝，達者為先，入門有先後，長幼有序，懂不懂？有本事，你先拜師啊？現在，給我把剛剛那段背出來，背不出來，看師姐我怎麼教訓你！」
沒了林玄在場，帝薇全無在長輩面前的清冷溫柔，盡顯驕蠻率真。
看著眼前這個蠻不講理卻又得意洋洋的師姐，陽昊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若我先遇到師傅，成為師兄，又怎麼可能輪到你教訓我——」
他只能憤憤地低下頭，開始努力記憶那些拗口的經文。
……
另一邊。
林玄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荒殿之外。
這座殿宇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風格粗獷古樸，表面刻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
殿門緊閉，一股蒼涼、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穿過殿門，進入了荒殿內部。
殿內空曠而幽暗，只有穹頂之上，鑲嵌著一顆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石頭，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正中央，立著一尊尊高大的石像，手持各式兵器，威武不凡，正是陽昊口中的「神將」。
林玄的目光掃過這些石像，最終落在大殿最深處。
那裡，一片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剛要邁步，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機驟然爆發，從那尊手持長戟的石像身上沖天而起。
「咔嚓——」
石像表面的石皮寸寸碎裂，露出了內里古銅色的戰甲。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將領自石台中走出，雙目如電，手持長戟遙指林玄，聲如洪鐘：
「擅闖荒殿者，死！」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尊石像齊齊震動，殺氣連成一片，幾乎要將這片空間凝固。
林玄腳步一頓，並未理會那幾乎要刺到眉心的戟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就憑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那名將領耳中。
那將領眉頭一皺，正欲動手，目光卻無意間瞥到了林玄腰間懸掛的一塊令牌。
那是一塊古樸的玄鐵令牌，正面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盪魔」。
將領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股滔天的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激動。
他握著長戟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死死地盯著那塊令牌，仿佛要將它看穿。
「噗通！」
下一刻，在林玄錯愕的目光中，這位氣勢洶洶的神將竟直接單膝跪地，收起長戟，雙手抱拳，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盪魔殿麾下，第三十六路鎮魔神將鍾槐，拜見行走大人！」
林玄：「……」
這什麼情況？
他本是來找麻煩的，怎麼對方倒頭就拜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盪魔令牌，想到對方自稱是盪魔殿座下神將，瞬間便猜到了其中緣由。
【額，原來是自己人？】
林玄心中閃過一絲古怪，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起來吧。你為何在此？」
「謝行走大人！」鍾槐恭敬地站起身，但頭顱依舊微垂，不敢直視，「末將奉命鎮守此地，看管採光一族。」
「採光一族？就是外面的荒民？」林玄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是。」鍾槐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們是罪民。」
「罪在何處？」
鍾槐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似有忌憚。
林玄皺眉道：「不可對貧道言說？」
鍾槐身形一顫，急忙再次單膝跪地，俯首道：「不敢欺瞞。」
言語至此，他不敢再有所隱瞞，沉聲道：「回稟大人，此事涉及天庭秘辛。採光一族，本是誕生於九天星辰之中的先天神族，天生便能操控光之偉力。昔日天帝征伐上界，建立天庭，採光一族俯首稱臣，被委以重任，天庭星辰斗部之中，多有其族強者。」
林玄心頭一震。
他沒想到，這南荒貧瘠之地的荒民，竟有如此顯赫的出身。
可如此顯赫出身的先天神族，卻被舉族流放到了這荒蕪之地，其中因果，怕是不小。
「那後來呢？」
鍾槐深吸一口氣，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與悲慟：「直到……當年盪魔之役，九天盪魔大帝率天兵與魔族決戰於南荒，最終……祖師戰死。」
「天帝震怒，徹查之下，發現採光一族在戰前曾與魔族有所聯繫，疑有通敵之嫌，致使我方戰機泄露，此乃盪魔大帝戰死的主因之一！」
「因此，採光一族被剝奪身份，血脈被種下詛咒，舉族貶下凡塵。永生永世不得離開南荒，以採光之術凝聚光石，供奉吾等於凡塵坐鎮，贖其萬古之罪！」
鍾槐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林玄的心頭。
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的身上，竟然還背負著這樣一番巨大的因果。
若採光一族當真勾結魔族，那自己的那位弟子，對於神朝乃至於道門來說，還真是罪人一族。
可若是，採光一族未曾勾結魔族，那採光一族這數百年遭受的懲罰，豈不是冤假錯案？
但轉念一想，林玄又覺得不大可能。
畢竟超脫之上，乃是擁有逆轉時空，窺探過去未來的能力。
若真想要查個清楚，天帝又怎麼可能會查不出來。
既然天帝已經做出了懲罰，那麼，採光一族勾結魔族便大概率是真的。
總不可能，這天帝在數百年前便在南荒布局吧？
就南荒這種地方，連魔族都不稀罕，天帝將好端端一個神族布局在這裡圖什麼？
就在這時，鍾槐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林玄，眼神熾熱地問道：
「行走大人，您……您既是新一代的盪魔行走，是否意味著……盪魔殿，已經重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