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突逃
騎兵奔襲最害怕的便是如此情況，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結果突襲的目標嚴陣以待。
此消彼長下，反而眼下他們這支疲軍四面都是明軍，西面官道被堵死，北面和南面都有對方騎兵迂迴包抄，東面更是明軍步炮主力。
這三千多疲憊的滿蒙騎軍精銳，快要被兜在了岑河鎮以西這片方圓不過二三十里的曠野中。
但陳泰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便停止了自怨自艾，快速做出了決定，他猛地把馬鞭往手心一拍，厲聲喝道：「全軍聽令！折返往西！沖開官道！從荊州方向殺回去！」
大隊兵馬行進必須依賴官道快速通行，小路會繞路，也更容易被明軍追殺，只適合小隊兵馬行進，那些山林路更是騎兵的噩夢。
所以現在他的最優選擇，便是趁明軍合圍網還沒有完全收緊的時候，往西衝破官道上荊州剛剛構築，還不穩固的防線，從荊州方向撕開一道口子！
三千多滿蒙騎兵在命令下達的瞬間便同時撥轉馬頭。戰馬們打著響鼻，鐵蹄在曠野上刨出大片飛濺的泥土和草屑。
蒙古輕騎率先散開，護住大隊的兩翼和後方，騎手們在馬背上伏低身子，開始繼續行進。
滿洲驍騎和護軍在中央列隊，鐵盔和甲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起一層沉沉的鐵灰色光暈。
巴牙喇白甲兵緊跟在陳泰的將旗之後，海螺號低沉地嗚咽了數聲。
然後整支騎兵如一道決了堤的鐵灰色洪流，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恍如土龍般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沿著官道往西席捲而去。
馬蹄踏在乾燥的黃土路面上，密集的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道旁的柳樹和灌木被這股洪流帶起的狂風颳得劇烈搖晃。
東面，赤武營將旗下。
此刻陸安身旁的三個千總部仍有許多士卒沒有歸隊聚攏，但至少經過剛才短暫整隊，已是暫時有了整齊編制。
此刻陸安站在官道側面土坡上，遠鏡瞧見陳泰大旗開始往西狂奔，看樣子是要從來路荊州突圍，然後可能會嘗試返回宜昌。
旁邊程大略當即笑道：「看來這個滿人也不是什麼衝動的傻子嘛。」
陸安笑了笑：「領軍者為萬軍之主，或激進或持穩罷了，哪有什麼純莽夫。」
陸安隨即叫來塘馬吩咐道：「立刻派人去通知南北翼包抄的郝搖旗、李來亨、郝應錫，讓他們加速進攻清兵，清兵要去攻譚文了！」
……
半個時辰後，荊州官道。
譚文站在官道處，望著東方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鐵灰色洪流和遮天蔽日的煙塵。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放下遠鏡，深深吸一口氣後，便對旁邊的部將道：「傳來下去，敵至，備戰。」
兩刻鐘前，當傳令兵將陸安的命令送到他手上時，他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他兩千上下的萬縣忠州兵，要在這官道上攔住三千多滿蒙八旗精銳騎兵，攔住這支十日之內連破三陣、從未在衝鋒中失手過的鐵騎。
他知道很難，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擋住多久。
但他沒有退路，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責任，只有死死卡住這道官道，才能把陳泰鎖在明軍四面圍殺的口袋裡，給東面陸安的主力、南北兩翼郝搖旗和李來亨的騎兵爭取合攏圍殺的時間。
眼下官道上的工事是倉促之間構築的，但譚文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他將帶出來的家當全部用上了。
官道正中央橫著一道拒馬，每道拒馬都荊州城內備好的工事，用附近伐倒的柳樹和楓楊樹幹削尖了斜插在地里，再用粗麻繩和鐵鏈綑紮在一起，尖樁斜指向前方，密密麻麻如一排巨獸的獠牙。
拒馬前方三十步的地面上撒滿了鐵蒺藜，官道兩側的排水溝被挖深加寬，溝底已是插了許多削尖的竹籤和斷矛，溝沿上堆著從附近田埂上挖來的泥土和碎石，形成兩道低矮的胸牆。
胸牆後面，他的火銃手和弓弩手已經就位。火銃手們把銃管架在胸牆上，弓弩手們把箭壺放在胸牆腳下最順手的位置，箭鏃齊齊對準了官道正前方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騎兵集群。
陳泰的滿蒙八旗在距離官道工事約莫三里處停了下來，開始進行最後戰前休整列陣。
譚文從遠鏡里能看到清軍趕到後，也趕緊進行最後的戰前部署。
清軍上百負責偵查的噶布希賢超哈前鋒兵已從大隊中分散出來，策馬朝兩側曠野上散開，分別往北面和南面搜索前進，探查明軍兩翼是否有伏兵或迂迴通道。
這些清軍偵騎行動極為老練，遇譚文派出的小股斥候塘馬便直接衝散擒拿，抓了俘虜便就地盤問。
一名被清軍前鋒抓去的萬縣兵在清軍的馬刀折磨下，把所有知道的都抖了出來，如這支明軍是從荊州城裡剛出來的，兵力約兩千，主將是譚文，工事是一刻鐘前才搭好的。
清軍偵騎很快便把這些情報帶回了本陣。
陳泰根據偵騎回報的內容，迅速劃分了戰線。
兩翼是蒙古八旗的輕騎兵，察哈爾和科爾沁的蒙古騎手們人馬輕便，配弓箭和腰刀，任務是牽制襲擾、截斷夾擊明軍。
中央則是滿八旗驍騎營的精銳，人馬都披著簡易棉甲，馬上馬下皆可作戰，也列成整齊的楔形橫隊。
最後方是陳泰親自掌握的兩百餘巴牙喇護軍，全部精甲覆身，馬匹是從關外帶來的良種駿馬，這支預備隊將在最關鍵的缺口上進行決勝突擊。
快速調整到位後，兩翼蒙古騎兵便率先對譚文的簡易防禦陣地，發動了試探性進攻。
此消彼長下，反而眼下他們這支疲軍四面都是明軍，西面官道被堵死，北面和南面都有對方騎兵迂迴包抄，東面更是明軍步炮主力。
這三千多疲憊的滿蒙騎軍精銳，快要被兜在了岑河鎮以西這片方圓不過二三十里的曠野中。
但陳泰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便停止了自怨自艾，快速做出了決定，他猛地把馬鞭往手心一拍，厲聲喝道：「全軍聽令！折返往西！沖開官道！從荊州方向殺回去！」
大隊兵馬行進必須依賴官道快速通行，小路會繞路，也更容易被明軍追殺，只適合小隊兵馬行進，那些山林路更是騎兵的噩夢。
所以現在他的最優選擇，便是趁明軍合圍網還沒有完全收緊的時候，往西衝破官道上荊州剛剛構築，還不穩固的防線，從荊州方向撕開一道口子！
三千多滿蒙騎兵在命令下達的瞬間便同時撥轉馬頭。戰馬們打著響鼻，鐵蹄在曠野上刨出大片飛濺的泥土和草屑。
蒙古輕騎率先散開，護住大隊的兩翼和後方，騎手們在馬背上伏低身子，開始繼續行進。
滿洲驍騎和護軍在中央列隊，鐵盔和甲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起一層沉沉的鐵灰色光暈。
巴牙喇白甲兵緊跟在陳泰的將旗之後，海螺號低沉地嗚咽了數聲。
然後整支騎兵如一道決了堤的鐵灰色洪流，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恍如土龍般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沿著官道往西席捲而去。
馬蹄踏在乾燥的黃土路面上，密集的蹄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道旁的柳樹和灌木被這股洪流帶起的狂風颳得劇烈搖晃。
東面，赤武營將旗下。
此刻陸安身旁的三個千總部仍有許多士卒沒有歸隊聚攏，但至少經過剛才短暫整隊，已是暫時有了整齊編制。
此刻陸安站在官道側面土坡上，遠鏡瞧見陳泰大旗開始往西狂奔，看樣子是要從來路荊州突圍，然後可能會嘗試返回宜昌。
旁邊程大略當即笑道：「看來這個滿人也不是什麼衝動的傻子嘛。」
陸安笑了笑：「領軍者為萬軍之主，或激進或持穩罷了，哪有什麼純莽夫。」
陸安隨即叫來塘馬吩咐道：「立刻派人去通知南北翼包抄的郝搖旗、李來亨、郝應錫，讓他們加速進攻清兵，清兵要去攻譚文了！」
……
半個時辰後，荊州官道。
譚文站在官道處，望著東方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鐵灰色洪流和遮天蔽日的煙塵。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放下遠鏡，深深吸一口氣後，便對旁邊的部將道：「傳來下去，敵至，備戰。」
兩刻鐘前，當傳令兵將陸安的命令送到他手上時，他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他兩千上下的萬縣忠州兵，要在這官道上攔住三千多滿蒙八旗精銳騎兵，攔住這支十日之內連破三陣、從未在衝鋒中失手過的鐵騎。
他知道很難，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擋住多久。
但他沒有退路，他知道自己肩上扛著的責任，只有死死卡住這道官道，才能把陳泰鎖在明軍四面圍殺的口袋裡，給東面陸安的主力、南北兩翼郝搖旗和李來亨的騎兵爭取合攏圍殺的時間。
眼下官道上的工事是倉促之間構築的，但譚文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他將帶出來的家當全部用上了。
官道正中央橫著一道拒馬，每道拒馬都荊州城內備好的工事，用附近伐倒的柳樹和楓楊樹幹削尖了斜插在地里，再用粗麻繩和鐵鏈綑紮在一起，尖樁斜指向前方，密密麻麻如一排巨獸的獠牙。
拒馬前方三十步的地面上撒滿了鐵蒺藜，官道兩側的排水溝被挖深加寬，溝底已是插了許多削尖的竹籤和斷矛，溝沿上堆著從附近田埂上挖來的泥土和碎石，形成兩道低矮的胸牆。
胸牆後面，他的火銃手和弓弩手已經就位。火銃手們把銃管架在胸牆上，弓弩手們把箭壺放在胸牆腳下最順手的位置，箭鏃齊齊對準了官道正前方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騎兵集群。
陳泰的滿蒙八旗在距離官道工事約莫三里處停了下來，開始進行最後戰前休整列陣。
譚文從遠鏡里能看到清軍趕到後，也趕緊進行最後的戰前部署。
清軍上百負責偵查的噶布希賢超哈前鋒兵已從大隊中分散出來，策馬朝兩側曠野上散開，分別往北面和南面搜索前進，探查明軍兩翼是否有伏兵或迂迴通道。
這些清軍偵騎行動極為老練，遇譚文派出的小股斥候塘馬便直接衝散擒拿，抓了俘虜便就地盤問。
一名被清軍前鋒抓去的萬縣兵在清軍的馬刀折磨下，把所有知道的都抖了出來，如這支明軍是從荊州城裡剛出來的，兵力約兩千，主將是譚文，工事是一刻鐘前才搭好的。
清軍偵騎很快便把這些情報帶回了本陣。
陳泰根據偵騎回報的內容，迅速劃分了戰線。
兩翼是蒙古八旗的輕騎兵，察哈爾和科爾沁的蒙古騎手們人馬輕便，配弓箭和腰刀，任務是牽制襲擾、截斷夾擊明軍。
中央則是滿八旗驍騎營的精銳，人馬都披著簡易棉甲，馬上馬下皆可作戰，也列成整齊的楔形橫隊。
最後方是陳泰親自掌握的兩百餘巴牙喇護軍，全部精甲覆身，馬匹是從關外帶來的良種駿馬，這支預備隊將在最關鍵的缺口上進行決勝突擊。
快速調整到位後，兩翼蒙古騎兵便率先對譚文的簡易防禦陣地，發動了試探性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