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攻堅
三部友軍前後離開後，贊畫房二人仍一直在埋頭研究地圖，此刻他們低聲陸安匯報了幾句，得到確認許可後，張奕夫當即指點了一下地圖道，
「諸位，針對攻取岑河鎮的方略，贊畫房認為，第一輪攻擊當由騎兵司進行，由騎兵司的六百餘人當全出，攻擊目標便是嘗試在清軍之前，搶先入駐岑河鎮。」
陸安點頭，對郝應錫道，「最重要的，仍然是速度。我軍不動則已，一動各部都要出其不意，直接出動大股騎兵突襲，利用時間差打亂清軍的部署和戰略計劃。
如能直接奪取岑河鎮最佳，如果沒能搶占，各營騎兵就轉頭攻擊外圍騎兵散騎斥候等，讓其潰散，也可嘗試引鎮內清賊出來反擊。」
郝應錫當即出來點頭道，「屬下明白，若是未能突入，鎮集內清賊不出，我騎兵司就牽制周圍清賊騎兵，防止他們來援，並掩護步兵接替攻擊岑河鎮。」
陸安點頭表示許可：「是的，若能趁清軍未到搶先占據鎮口最好，若不能，則在外圍布陣引誘，包圍岑河鎮，等待劉坤、李鐵山他們兩部後續步兵攻堅！」
陸安側首望向身側的胡飛熊：「飛熊，我軍此番主攻岑河鎮，但局勢不容鬆懈。北面柯永盛麾下的清軍綠營兵力近萬，盤踞側方；東面洪承疇處，尚且留有預備隊待命，故此，你部千總兵馬暫時養精蓄銳於我將旗下，今日暫且按兵不動。」
胡飛熊神色肅然，立刻抱拳應聲：「屬下領命！」
陸安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李鐵山與劉坤，高聲喚道：「李鐵山、劉坤！」
二人聞聲立刻跨步上前，躬身拱手：「請公子示下！」
「此戰關鍵，全系你二部主力步兵。若騎兵突襲失利，未能一舉搶占岑河鎮，便要由你們正面攻堅。」
陸安想了想接著說：「進攻雖要悍勇果決、速戰速決，但也許保留自身有生力量，畢竟這戰事才剛剛開始。」
「但這綜合如何取捨，你們作為前線指揮當有自己思量，我和贊畫房也會在你們身後推演。但要知道的是我軍北側雖有三路友軍布防，可除卻劉國公麾下的巴東兵外，其餘各部與我並無配合作戰的默契，彼此皆在相互觀望。
一旦岑河鎮久攻不下、戰事僵持，圍困鳳凰台的三路友軍必然軍心浮動。是以，集內我們必須搶占先手，一舉破局！」
李鐵山與劉坤抬眸望向陸安，神色堅定間齊聲沉聲應道：「屬下盡數明白！公子放心，今日日落之前，我等必攻克岑河鎮，肅清鎮內全部清賊！」
陸安微微搖頭，再度叮囑，語氣帶著幾分沉肅的緊迫：「切莫輕敵，洪承疇老賊的經略標營絕非雜牌烏合，戰力兇悍、不可小覷。」
「再者，全軍都需埋鍋造飯、再用飯整隊南下，這些雖需耗時，但卻是必須，所以留給你們攻堅的窗口期極短。
文中興全隊十五門火炮我會盡數調撥支援你們，此戰必須一鼓作氣、拿下岑河鎮。倘若今日攻堅頓挫、未能破鎮，明日便僅剩一日作戰時機，屆時我軍進退受制，戰局便會徹底陷入被動。」
二人聞言，神色愈發肅穆，齊聲轟然應諾，聲震場中：「遵命！」
旁邊閻虎見一直沒有說他，便詢問：「公子，我重甲司還是暫時待命嗎？可有我一戰之機？」
旁邊冉平也聞言同時看過來，顯然也是想問他兼領的那擲彈兵司是否需要加入岑河鎮攻堅戰。
陸安略一沉吟後說：「戰局混雜，變數太多，重甲司、擲彈兵司與工兵營先暫時就地休整蓄勢，我喝贊畫房軍情司會緊盯戰局變化，隨時聽候我調遣吧。
若是岑河鎮進攻不順，擲彈兵司和重甲司再奔赴戰線，尋求突破也不遲。」
這顯然是將擲彈兵司和重甲司當做突破用的尖刀部隊，而非今日攻堅的主力，也是留著這兩部充當預備隊。
見眾人點頭，陸安隨即掃視了一圈，所有的赤武營軍官都很認真，臉上帶著疲憊又興奮的表情，陸安猜測此刻自己臉上可能也是相似的，或許更疲憊。
因為昨晚一整晚，陸安也都沒有睡覺，他從昨日下午開始由荊州往西佯動，然後入夜忽然往東指揮奔進。
此刻程大略最後重複強調了其他各部友軍的動向。
李來亨、劉體純、譚文三部將前往鳳凰台方向，牽制北面柯永盛的大部隊，而東面郝搖旗和馬騰雲將持續牽制龍珠山的洪承疇，隨時觀察龍珠山清軍旗幟。
如果對方大舉出動去支援西面兩個據點，郝搖旗、馬騰雲的騎兵部隊會擇機進攻。
眾人聽完此刻都很興奮，此將是赤武營成立以來參加的最大一次會戰，也是夔東諸家到達夔東基地以來最大的一場戰役。
隨後陸續有軍官提問，贊畫房和陸安進行了簡短回應後，陸安環顧四周，這樹下的將領們已經各自屏息凝神，只等他最後一聲令下。
他直起身來，正了正衣冠，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又高了幾分：「諸位！今日洪承疇、柯永盛已被我等東西合擊，困守此地，進退失據！
袁宗第、王光興、塔天寶傳信來，稱已收攏殘部，正在往宜昌方向壓進，伺機再攻陳泰後路！」
「而今日！我們逼迫洪承疇於此地決戰，他痴心妄想拖到明日黃昏？那我們就在明日黃昏之前，將他的防線一口一口地撕碎！
洪承疇、柯永盛已是我等瓮中之鱉，我等自夔東出師以來，連克宜昌、荊州，軍威赫赫，天下側目！
今日我們便要在這江漢平原之上，將這支清軍精銳徹底打垮！為袁宗第的南路軍雪恥，為常德城下戰死的明軍將士雪恥！用洪承疇的人頭，祭我大明旌旗！收復湖廣！！再造朗朗！！！」
眾人聞言轟然應諾，皆為之呼嘯！
陸安振臂高呼：「我軍必勝！擋我者皆碾為齏粉！！」
「碾碎他們！」
「萬勝！萬勝！！」
地圖之上，個個小旗躍然紙上。
圍中圍，已成。
戰前軍議很快落幕，一眾千總、把總各自散去，匆匆趕回本部營頭，準備將既定的作戰方略層層下發，傳達到每一名基層將官，確保軍令通達、全軍明晰作戰目標。
陸安緊隨眾人步出議事正屋，屋外便是橫貫荊州以東的官道曠野，視野開闊，儘是行營景致。
時值永曆九年六月五日，日近正午。
曠野官道之上，縷縷炊煙裊裊升騰，各部火兵還在埋鍋造飯。全軍需在極短時間內飽腹休整、束甲整備，隨即聽候調令，即刻進發。
白日舉火，其實煙火醒目，極易暴露行營位置及軍隊數量，乃是行軍大忌。
但自昨日午後至今，全軍連奔不休，士卒僅在清晨得了這兩個時辰短暫休憩，身心俱疲、體力透支。
察覺將士整日苦行的艱辛，陸安強行下令各部照常升火造飯，務必讓全軍補足體力，以戰力迎戰接下來的戰事。
程大略與張奕夫緊隨陸安身後上前，會同幾名中軍屬官，再度逐一核對作戰步驟、攻防細節與各部權責，查漏補缺、敲定最終部署，然後抽空吃了飯食，仍是沒有絲毫睡意。
他抬頭望，見陽光破開雲層當頭灑落，為遼闊的荊州以東平原帶來了堂堂光明。
「諸位，針對攻取岑河鎮的方略，贊畫房認為，第一輪攻擊當由騎兵司進行，由騎兵司的六百餘人當全出，攻擊目標便是嘗試在清軍之前，搶先入駐岑河鎮。」
陸安點頭，對郝應錫道，「最重要的，仍然是速度。我軍不動則已，一動各部都要出其不意，直接出動大股騎兵突襲，利用時間差打亂清軍的部署和戰略計劃。
如能直接奪取岑河鎮最佳，如果沒能搶占，各營騎兵就轉頭攻擊外圍騎兵散騎斥候等，讓其潰散，也可嘗試引鎮內清賊出來反擊。」
郝應錫當即出來點頭道，「屬下明白，若是未能突入，鎮集內清賊不出，我騎兵司就牽制周圍清賊騎兵，防止他們來援，並掩護步兵接替攻擊岑河鎮。」
陸安點頭表示許可：「是的，若能趁清軍未到搶先占據鎮口最好，若不能，則在外圍布陣引誘，包圍岑河鎮，等待劉坤、李鐵山他們兩部後續步兵攻堅！」
陸安側首望向身側的胡飛熊：「飛熊，我軍此番主攻岑河鎮，但局勢不容鬆懈。北面柯永盛麾下的清軍綠營兵力近萬，盤踞側方；東面洪承疇處，尚且留有預備隊待命，故此，你部千總兵馬暫時養精蓄銳於我將旗下，今日暫且按兵不動。」
胡飛熊神色肅然，立刻抱拳應聲：「屬下領命！」
陸安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李鐵山與劉坤，高聲喚道：「李鐵山、劉坤！」
二人聞聲立刻跨步上前，躬身拱手：「請公子示下！」
「此戰關鍵，全系你二部主力步兵。若騎兵突襲失利，未能一舉搶占岑河鎮，便要由你們正面攻堅。」
陸安想了想接著說：「進攻雖要悍勇果決、速戰速決，但也許保留自身有生力量，畢竟這戰事才剛剛開始。」
「但這綜合如何取捨，你們作為前線指揮當有自己思量，我和贊畫房也會在你們身後推演。但要知道的是我軍北側雖有三路友軍布防，可除卻劉國公麾下的巴東兵外，其餘各部與我並無配合作戰的默契，彼此皆在相互觀望。
一旦岑河鎮久攻不下、戰事僵持，圍困鳳凰台的三路友軍必然軍心浮動。是以，集內我們必須搶占先手，一舉破局！」
李鐵山與劉坤抬眸望向陸安，神色堅定間齊聲沉聲應道：「屬下盡數明白！公子放心，今日日落之前，我等必攻克岑河鎮，肅清鎮內全部清賊！」
陸安微微搖頭，再度叮囑，語氣帶著幾分沉肅的緊迫：「切莫輕敵，洪承疇老賊的經略標營絕非雜牌烏合，戰力兇悍、不可小覷。」
「再者，全軍都需埋鍋造飯、再用飯整隊南下，這些雖需耗時，但卻是必須，所以留給你們攻堅的窗口期極短。
文中興全隊十五門火炮我會盡數調撥支援你們，此戰必須一鼓作氣、拿下岑河鎮。倘若今日攻堅頓挫、未能破鎮，明日便僅剩一日作戰時機，屆時我軍進退受制，戰局便會徹底陷入被動。」
二人聞言，神色愈發肅穆，齊聲轟然應諾，聲震場中：「遵命！」
旁邊閻虎見一直沒有說他，便詢問：「公子，我重甲司還是暫時待命嗎？可有我一戰之機？」
旁邊冉平也聞言同時看過來，顯然也是想問他兼領的那擲彈兵司是否需要加入岑河鎮攻堅戰。
陸安略一沉吟後說：「戰局混雜，變數太多，重甲司、擲彈兵司與工兵營先暫時就地休整蓄勢，我喝贊畫房軍情司會緊盯戰局變化，隨時聽候我調遣吧。
若是岑河鎮進攻不順，擲彈兵司和重甲司再奔赴戰線，尋求突破也不遲。」
這顯然是將擲彈兵司和重甲司當做突破用的尖刀部隊，而非今日攻堅的主力，也是留著這兩部充當預備隊。
見眾人點頭，陸安隨即掃視了一圈，所有的赤武營軍官都很認真，臉上帶著疲憊又興奮的表情，陸安猜測此刻自己臉上可能也是相似的，或許更疲憊。
因為昨晚一整晚，陸安也都沒有睡覺，他從昨日下午開始由荊州往西佯動，然後入夜忽然往東指揮奔進。
此刻程大略最後重複強調了其他各部友軍的動向。
李來亨、劉體純、譚文三部將前往鳳凰台方向，牽制北面柯永盛的大部隊，而東面郝搖旗和馬騰雲將持續牽制龍珠山的洪承疇，隨時觀察龍珠山清軍旗幟。
如果對方大舉出動去支援西面兩個據點，郝搖旗、馬騰雲的騎兵部隊會擇機進攻。
眾人聽完此刻都很興奮，此將是赤武營成立以來參加的最大一次會戰，也是夔東諸家到達夔東基地以來最大的一場戰役。
隨後陸續有軍官提問，贊畫房和陸安進行了簡短回應後，陸安環顧四周，這樹下的將領們已經各自屏息凝神，只等他最後一聲令下。
他直起身來，正了正衣冠，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又高了幾分：「諸位！今日洪承疇、柯永盛已被我等東西合擊，困守此地，進退失據！
袁宗第、王光興、塔天寶傳信來，稱已收攏殘部，正在往宜昌方向壓進，伺機再攻陳泰後路！」
「而今日！我們逼迫洪承疇於此地決戰，他痴心妄想拖到明日黃昏？那我們就在明日黃昏之前，將他的防線一口一口地撕碎！
洪承疇、柯永盛已是我等瓮中之鱉，我等自夔東出師以來，連克宜昌、荊州，軍威赫赫，天下側目！
今日我們便要在這江漢平原之上，將這支清軍精銳徹底打垮！為袁宗第的南路軍雪恥，為常德城下戰死的明軍將士雪恥！用洪承疇的人頭，祭我大明旌旗！收復湖廣！！再造朗朗！！！」
眾人聞言轟然應諾，皆為之呼嘯！
陸安振臂高呼：「我軍必勝！擋我者皆碾為齏粉！！」
「碾碎他們！」
「萬勝！萬勝！！」
地圖之上，個個小旗躍然紙上。
圍中圍，已成。
戰前軍議很快落幕，一眾千總、把總各自散去，匆匆趕回本部營頭，準備將既定的作戰方略層層下發，傳達到每一名基層將官，確保軍令通達、全軍明晰作戰目標。
陸安緊隨眾人步出議事正屋，屋外便是橫貫荊州以東的官道曠野，視野開闊，儘是行營景致。
時值永曆九年六月五日，日近正午。
曠野官道之上，縷縷炊煙裊裊升騰，各部火兵還在埋鍋造飯。全軍需在極短時間內飽腹休整、束甲整備，隨即聽候調令，即刻進發。
白日舉火，其實煙火醒目，極易暴露行營位置及軍隊數量，乃是行軍大忌。
但自昨日午後至今，全軍連奔不休，士卒僅在清晨得了這兩個時辰短暫休憩，身心俱疲、體力透支。
察覺將士整日苦行的艱辛，陸安強行下令各部照常升火造飯，務必讓全軍補足體力，以戰力迎戰接下來的戰事。
程大略與張奕夫緊隨陸安身後上前，會同幾名中軍屬官，再度逐一核對作戰步驟、攻防細節與各部權責，查漏補缺、敲定最終部署，然後抽空吃了飯食，仍是沒有絲毫睡意。
他抬頭望，見陽光破開雲層當頭灑落，為遼闊的荊州以東平原帶來了堂堂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