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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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張名振、張煌言給重慶發信希望這定王殿下能配合,也是順手而為。

  其實他們心底,壓根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重慶距離江南太遠,沿途還有武昌這等江防重地,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說來就來了。

  而在確認對方要揮師順江而下後,兩人也是仔細商議過多次。

  兩人原是魯王系的人,而魯監國已經因為舟山被攻陷而主動退位,取消了監國身份,自降為魯王。

  自此,二人雖作為魯王朱以海政權的核心支柱,但與其他政權也就沒任何政治衝突了。

  因此兩人得知崇禎嫡子定王朱慈炯尚存,態度也是經歷了極大變化。

  第一,定王血統至上,定王朱慈炯作為崇禎第三子、未早夭的第二子,又是嫡子,是明朝法理上的核心順位繼承人,遠超魯監國(明太祖十世孫)和桂系永曆的宗藩地位。

  而二張畢生以「大明」為旗幟,也非為一家一權,若是這朱慈炯的身份真實,那他們當然甘當臣子。

  陸安快步上前,一手扶住一個,將二人托起來:「二位快快請起!」

  張名振站起身來,目光在陸安臉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張煌言也站起來,看向陸安的目光里也帶著幾分感慨。

  陸安看著二人,恭敬道:「定西侯、張侍郎,晚輩在重慶時,便久聞二位大名。東南海上、天下忠義之士,無不敬佩二位,今日得見,實是三生有幸。」

  張名振連忙拱手:「殿下言重了,我等海上殘卒,苟延殘喘,何足掛齒。」

  張煌言也道:「殿下千里來援,我等感激不盡。」

  陸安搖頭,正色道:「不是言重,天下板蕩,忠義之士或降或逃,能如二位這般,數載如一日,窮極所有而抗清者,幾人?」

  張煌言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被這話觸動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深深地拱了拱手。

  張名振也是眼眶微紅,但他畢竟是武將,不習慣在人前流露太多情緒。

  於是他咳了一聲,堅持謙遜道:「殿下實在對我二人誇讚太過……」

  事緩則圓,人緩則安。

  這段時間,陸安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此刻笑道:「我等並肩抗清,還需摒棄內鬥之因,二位前輩,以後喚我陸公子便是。」

  張名振和張煌言對視一眼,瞬間也想起了許多猜測。

  於是他們同時拱手:「既如此,我等便也先如此稱呼了,陸公子。」

  陸安還禮,隨後側身一讓:「二位請。」

  一行人走進船艙。

  艙里已經擺好了座椅和茶水,簡簡單單,但乾淨整潔。

  陸安請張名振和張煌言上座,二人推讓了一番,最後還是陸安坐了主位,二人分坐一側。

  張煌言捧著茶碗,喝了一口,感慨道:「沒想到公子真從川東之地千里趕來這九江,配合我等江南攻勢。說實話,當初給公子發信,我等並未抱太大希望……」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們的確沒想到陸安真的會來。

  陸安放下茶碗,正色道:「抗清為一體,何來遙遠一說?二位在東南苦戰,晚輩在川東,雖相隔千里,但都是為同一件事拼命。既然有機會東西並擊,晚輩豈能坐視?」

  張名振點頭,目光在陸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公子,文督師可好?」

  陸安道:「文督師身體康健,上月還在巴東與夔東諸將議事,托我向二位問好。」

  張名振和張煌言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在來之前對對方定王身份還是有過懷疑。

  但那文安之卻是言之鑿鑿地說對方極有可能就是定王,就算小概率不是定王,那也肯定是大明宗室。

  並且還在回信之中,具體說了此子為了抗清勢力之間不內訌,所以目前自稱陸公子的事情,讓二人忍不住感嘆此宗室心性極佳。

  他們二人心裡知道,文安之那傢伙是弘光、隆武都請不出來的人物。

  也是如今永曆朝廷危在旦夕,這才自告奮勇出任川湖總督,他既然認定了陸安,那陸安的身份應該不會有假。

  而更讓二人打消顧慮的是,是他們聽說那避世的王夫之也去了重慶輔佐此宗室。


  眾所周知,王夫之與永曆朝廷已故的瞿式耜、堵胤錫等大明重臣交往密切,更是熟悉北方與南方的大明諸事。

  而且王夫之此人又性格剛毅,在永曆朝廷桂林時候,就曾三次上疏揭露大學士王化澄「誤國」,敢於直言真相,不會因政治壓力和利益歪曲事實。

  如今,就連這人都去了重慶輔佐這宗室,兩人更是對其定王身份深信不疑。

  而如果對方定王身份是真,二人也會考慮在適當時機擁立對方為新帝,並以其為核心重構這殘明抗清體系。

  這並非背叛已經退位的魯王,而是忠義精神的升華,在「大明正統」面前,個人恩怨、派系利益都將讓位於正統和大義。

  張煌言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公子,我等在舟山時,便曾聽到大江南北都在傳言說,公子麾下有一員猛將,陣斬了敬謹親王尼堪?」

  陸安點頭:「是我麾下重甲司把總閻虎,那日在衡州隘口,尼堪率殘部突圍,閻虎帶三百重甲士沖陣,於亂軍中將尼堪斬殺。」

  張名振倒吸一口涼氣,陣斬滿人親王,這是自明清交戰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公子麾下,果然藏龍臥虎。」張名振由衷地贊了一句。

  陸安擺擺手,站起來,走到甲板邊緣,望著江面上那支浩浩蕩蕩的舟山水師。

  「定西侯……」

  陸安環顧江面那些大船,感慨道,「貴部水師才是真鼎盛,船堅炮利,氣勢恢宏。方才在九江城下,那些船一擺開陣勢,清軍便再也不敢妄動。」

  張名振走過來,來到對方身邊,也望著自己的船隊,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自豪,又有幾分苦澀:

  「公子謬讚了,這些船,大多是甲申之變前的老船,修了又修,補了又補,比不得以前鼎盛時候。」

  張名振瞧見陸安看著他們大船十分好奇,於是又笑著指向遠處幾艘最大的船,一一介紹:「公子請看,那邊幾艘是水艍船,長十丈,寬兩丈,可載百人。

  那邊是犁䑸船,比水艍略小,但速度快,適合追擊。那邊是沙船,吃水淺,適合在內河航行。還有福船,我們有十餘艘,但都留在下遊了。」

  陸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那些大船在江面上穩穩地停著,船身被海水侵蝕得斑駁陸離,一看就是久經風浪的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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