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近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空之下,雙方武器折射出細碎虹光,鮮血四向噴蓬,血滴沿著長槍手槍柄連珠般滴落,導致長槍手愈發難以抓牢。

  胡飛熊正狂呼大叫,忽地聽見身後將旗下傳來一陣急敲,胡飛熊聞聲當即大吼一聲便帶隊朝前衝鋒,試圖再度反壓清兵陣線。

  隨著明軍反制,眼見清軍前排成片倒伏,雙方傷亡劇增,清軍永寧兵原本也是明軍降軍,此時大陣鼓聲也是一陣急鼓,又一波清軍從綠營將旗下支援而來。

  胡飛熊瞧見眼前一名清軍刀盾手試圖撞開盾牆,卻被三支長槍同時刺入胸腹,整個人被捅得雙腳離地,口中血沫狂噴。

  但清軍人多,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

  他們用屍體填平道路,用刀斧瘋狂劈砍藤牌,有些悍勇者甚至徒手抓住刺來的長槍,任由槍尖劃破手掌,也要將明軍長槍手拖出陣型。

  戰線在血腥中反覆拉鋸,腳下每寸石板都被鮮血浸透,滑膩得快要站不穩腳。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骨骼碎裂聲混成一片地獄交響。

  就在戰線最吃緊時。

  「砰!砰砰砰!!!」

  胡飛熊聽到陣後再度爆起連綿火光!

  明軍陣後火光閃爍直至連成一片,硝煙騰空而起,裝填完畢的鳥銃手開火了!

  這次更是近乎抵近射擊,清軍人潮又極度密集,擠在狹窄街道里無處可躲,導致火銃手幾乎無需瞄準。

  鉛彈破膛,尖嘯而出貫入人群,輕易撕開清軍血肉之軀,洞穿對方身體。

  前排清軍成片倒下,後方來不及止步,被屍體絆倒,又被更後方的人踩踏,清軍短時間發生混亂。

  胡飛熊頓感前面壓力為之一松,見狀立即趁勢大吼:「屠盡清兵!!!」

  隨即他身先士卒猛然前壓,帶動旁邊長槍如林前刺,清軍的衝鋒勢頭為之一頹。

  清軍綠營旗下。

  嚴自明雙目赤紅,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兵卒在明軍槍盾陣前撞得頭破血流,而後排又被那該死的鳥銃一輪輪收割。

  每一輪銃響,都又有數十人如割草般倒下,街道上的屍體已堆積許多,血水漫過石板縫隙,匯成暗紅色的小溪。

  「總鎮!正面沖不過去啊!」副將跑回來,他已經臉上濺滿血點,聲音發顫。

  嚴自明沒有料到對面明軍區區四五百人,卻如此頑強難纏,對面這陣法也的確極為適合重慶巷戰。

  而他的永寧兵在失去遠程士兵後,只要沒有徹底擊敗對方的前排近戰兵,便無法阻止對方火銃手持續射擊己方,而對方火銃手卻可以持續收割自己。

  但他嚴自明戎馬半生,可不會輕易放棄,更不會坐以待斃。

  嚴自明當即轉頭,目光掃向兩側,在這長街交戰處兩側,左側是一處破敗客棧,門板半塌,窗欞殘缺。

  右側則是聯排民房,大多門窗緊閉。

  「拆!給老子拆開兩側房屋!正面打不進去就給我繞過去!」嚴自明怒吼,「從側面繞過去!踹開門!撞開牆!管他娘的是民房還是客棧,殺進去!」

  「得令!!」

  軍令如山,鼓號聲變化之下,永寧兵頓時分出一股股人馬,多是刀斧手,如餓狼般撲向兩側。

  民房的門板被踹得粉碎,屋內傳來零散百姓驚叫。

  有老漢抱著孫子縮在牆角,被清兵一把拖開,也有有婦人尖叫著被推倒在地,清兵踩著他們沖向後門。

  客棧大堂里,破舊的桌椅被撞翻,灰塵揚起,清兵如潮水般湧入,試圖穿過建築從側面襲擊明軍陣列。

  明軍將旗下,

  陸安在緩坡上將對面動靜看得真切,他瞬間明白清軍這是見正面無法快速突破槍盾陣型,於是想要從兩側民房繞後側擊他們。

  「袁保!冉平!」

  他呼喚兩人過來,隨即立刻做出應對措施:「你們二人各帶一旗隊預備隊堵住兩側!護住我軍前軍兩翼,絕不能讓賊軍繞到我軍身側!」

  「遵命!」

  袁保與冉平齊聲應諾,冉平反手從腰間皮囊抽出三把飛刀,寒光在指間流轉,他回頭高聲道:「弟兄們,跟我上!」

  話音落下,他身後五十人的旗隊迅速分成十個伍,跟著他撲向左側民房。


  冉平身先士卒快步跑近,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

  那民房屋內三名清兵也是剛進來,誰料剛一露頭,便見三把飛刀已凌空而至飛到自己眼前。

  噗噗噗!

  一刀封喉,一刀貫眼,一刀扎心,兩人哼都沒哼便栽倒。

  更多的清兵從民房門窗湧入,民房狹窄,雙方頓時混戰成一團。刀光在昏暗的室內閃爍,桌椅碎裂,鍋碗瓢盆砸得滿地。

  冉平挺劍疾刺,一劍捅穿一名清兵咽喉,抽劍時帶出一蓬血雨,側身躲過劈來的腰刀,反手削斷對方手腕。

  而另一端的右側客棧,大堂之中,袁保則他率盾牌手持藤牌結陣,如蠻牛般撞入清兵群中。

  「倒!!!」

  袁保咆哮聲中,一排刀盾手頂盾齊沖,清兵發出驚叫聲,卻避無可避,迎面十餘清兵瞬間被撞得倒飛出去,摔在櫃檯上一片狼藉。

  後排長槍手立刻補上,槍尖朝下猛刺,將倒地敵人亂槍捅死。

  隨後跟進的鳥銃手在門口自由射擊,硝煙在堂內瀰漫,清兵慘叫連連。

  就在兩翼廝殺的同時,正面戰場已陷入白熱化,但明軍雖無人數優勢,但憑藉火銃持續收割,依舊占據上風。

  陸安麾下鳥銃手已形成流暢的輪射節奏,三排輪流站起來射擊,射畢蹲下裝填,循環往復,銃聲一波跟著一波,往來無絕。

  四十步的距離,鉛彈貫穿力達到頂峰,每一輪齊射,清軍人潮都成片撲倒在地。

  「穩住!」胡飛熊在前線嘶吼,他的藤牌已經龜裂,但陣型依舊如穩如磐石。

  清軍不是沒有悍勇者,有人舉著門板當盾牌衝鋒,但旋即門板便被鉛彈打得木屑橫飛。

  但明軍後邊火網太密,連續不斷射擊下,街道上屍體堆積得已雙方影響交戰對殺。清軍不得不踩著自己人的屍首前進,滑膩的血肉、斷裂的骨骼,讓每一步都如踏地獄。

  陸安眼見正面無虞,當自鬆了口氣,但他隨之便見兩側的壓力愈濃。

  越來越多的清兵察覺正面突破無望,開始跟著湧入兩側建築。

  左側那一排民房內,冉平雖勇,但帶著數十人對上百餘人,空間狹窄無法結陣,漸漸被逼得節節後退。

  許多明軍士兵面對兩三三名清兵圍砍,慘叫者倒下漸多。

  冉平飛刀已盡,持劍連殺兩人,左臂也被刀鋒劃開一道血淋淋地口子。

  而客棧那邊更是難以為繼,因為客棧有大堂開闊地,清兵得以施展人數優勢,這短時間便已湧進去了一百多人,可袁保身旁只有數十人,情況一時極度危急,

  偏偏就在此時,清軍將旗下爆發出一陣震天吶喊。

  陸安扭頭望去,便見對面綠旗下七八十個魁梧士兵狂嘯一聲,大步流星裹挾著刀光撞入客棧。

  那些人中半數都披鐵甲,剩下半數也有半甲或布甲皮甲,相對其他清兵明顯更加精銳。

  陸安看出來,這些人多半是嚴自明的家丁私兵,甲冑精良,戰力彪悍。

  當那七八十個家丁一經湧入客棧,客棧清軍頓時激增到近兩百人上下,雙方群魔亂舞,刀光劍影,鮮血噴濺。

  客棧那袁保本就只有數十人,一時間頓感壓力倍增,開始節節敗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