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懸空起廄·密林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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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跟昨天一樣,張曉峰和陸青雪又到小溪邊釣了一天魚、撈了一天蝦,又搞了十多斤蝦、七八斤魚。

  黑子已成了常態——餓了就自己跑到溪邊草坪吃草,吃飽了又自己跑回來躺在干穀草堆上睡覺。墨墨每次都跟著去,今天這趟出去還帶回了一隻野兔,有三四斤重。

  第三天早上天剛亮,壩子上就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陳木根他們到了。

  張曉峰披上衣裳走出來,陳木根帶著二狗子、王大柱、何田水、李老三正站在壩子上,工具扛在肩上,有說有笑地抽著煙。

  黑子躺在干穀草堆上甩著尾巴看著這群生人,墨墨和黑虎則無視這些人,自己趴回狗窩睡覺去了。

  「陳哥,你們這麼早?」

  「不早了,天都亮了。」陳木根把煙掐滅。

  張曉峰趕緊洗漱,把昨天燉好的豪豬骨頭湯舀進鐵鍋里燒開,往裡揪灰面片。

  面片在湯里翻滾,又切了點野蔥撒進去,滴了幾滴木姜子油和花椒油——香氣一下子炸開了。

  幾個人圍坐在方桌前,一人端一大碗,吃得呼嚕呼嚕響。

  二狗子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拿碗底朝張曉峰晃了晃:「曉峰哥,還有沒得?」

  「有有有。」張曉峰又給他舀了一大碗。

  吃過早飯,張曉峰把陳木根叫到壩子上,蹲下來撿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

  「陳哥,家具先不忙,我有幾樣要急著建。你看這個地形——木屋左右兩邊是分別通往張家灣和公社的下山路,後面沁水盪那邊是絕壁。正前方壩子邊也有大概五六米高的垂直峭壁,峭壁下面才是緩坡,一片松樹林。」

  陳木根站在壩子邊上往下看了看,點了點頭。

  「我想在這峭壁上搭個懸空平台伸出去,在上面建個驢圈。驢圈兩邊各搭一個狗舍。再隔個幾米遠,搭間廁所。」張曉峰用樹枝在圖上比劃,「這樣懸空建的話,驢糞狗糞人糞直接掉到下面,大雨一衝衝到松樹林裡還能肥樹,也不臭。一舉兩得。」

  陳木根看著那張簡圖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好!這主意不錯啊!懸空建,不占壩子地方,還乾淨。」

  二狗子湊過來看了看,撓了撓頭:「陳哥,這能行嗎?懸空伸出去,承得住不?」

  「怎麼承不住?」陳木根用手指在圖上畫了兩條斜線,「主梁用最粗的松木,一頭架在壩子邊沿當支點,另一頭用長柱子斜撐到峭壁下面去。松木本身就韌,扛彎,山里起吊腳樓都是這個理。斜撐角度放陡些,力道往下傳到峭壁根上,上面鋪木板,承個千把斤不成問題。」他用樹枝在圖上戳了戳,「斜撐的根基要扎進峭壁裡面,起碼打進去兩尺深。」

  「驢圈做大點,三米寬兩米長,到時還可以養點別的。狗舍在驢圈一邊一個,一米見方就行,黑虎的還是做大點,一米五吧。廁所兩米見方,離驢圈隔個兩三米,不串味。」張曉峰指著圖上各個位置,「牆就用竹子編加木板,透風,防護也要有。」

  「行,這事交給我。」陳木根站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先去選樹砍料。都準備工具,進林子。」

  一行人扛著斧頭鋸子,帶著墨墨往屋下的松林走去。

  這片松林就在峭壁下面,晨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松針在腳下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空氣里瀰漫著松脂的清香,混著潮濕泥土的氣息。陳木根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拿眼睛掃兩旁的松樹。

  走到一棵海碗口粗的松樹前,他拍了拍樹幹:「這棵不錯,又直又粗,記下,不夠再回來砍。」幾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百來米,墨墨忽然從前面跑回來,在張曉峰腳邊繞了一圈,又朝前面跑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他。

  張曉峰跟過去一看,點了點頭:「陳哥,這幾棵可以。」

  那是三棵並排長在一起的松樹,每棵都有海碗口粗,樹幹筆直衝天。

  因為長得太密,樹幹下部的枝條已自然枯死,只留樹頂一簇濃綠。

  這樣的樹正好——砍掉兩棵,剩下的那棵反而能長得更好。

  陳木根上下打量了一番,用手掌拍了拍樹幹聽聲音:「好樹,紋理直,沒空心。」他退後兩步看了看樹冠倒向,「這兩棵並排的可以一起放,倒向那邊那片空地,不會砸到別的樹。」

  「動手吧。」

  陳木根分配活路:他和王大柱負責砍第一棵,何田水、李老三砍第二棵,二狗子打雜,張曉峰自己看著辦。


  陳木根先在樹幹根部斜劈一道深槽作為倒向槽,斧頭高高掄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劈進樹幹里,木屑飛濺。幾斧頭下去,松木上就開了一道平整的楔形口子。

  又走到樹的另一側,比倒向槽高出幾公分的位置,掄起斧頭一下一下地砍。斧刃嵌入樹幹的悶響在林子裡迴蕩,松脂的香味越來越濃。

  王大柱在旁邊遞斧頭換手,兩人輪流砍。

  大約半個多鐘頭後,樹幹發出咯吱一聲脆響,樹冠開始晃動。

  陳木根趕緊往後退:「倒了倒了,都退開!」

  松樹緩緩傾斜,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轟然一聲砸在那片空地上,樹枝四處飛濺,地上激起一片松針和塵土。

  另一棵幾乎同時倒下,兩棵樹並排躺在地上。

  接下來是打枝。

  王大柱和李老三各拿一把斧頭,沿著樹幹從根部往樹梢走,斧頭左右開弓,細枝一斧頭就斷,粗枝多劈幾下。

  松針和細枝被砍下來堆在一旁。

  打完枝開始截段。

  陳木根從背簍里拿出墨斗,讓二狗子拉著墨線一頭走到樹幹另一頭,繃緊彈了一道筆直的黑線。

  然後換了框鋸順著墨線開始鋸,鋸縫裡發出有節奏的刷刷聲,鋸末簌簌往下掉。

  鋸到一半時停下來往鋸縫裡塞了個木楔子防止夾鋸條。

  不一會兒,第一段主梁就從樹幹上鋸了下來,斷面平整光滑。

  張曉峰在旁邊幫忙,把鋸下來的木段按長短分類——主梁料最長最粗,斜撐料次之,橫樑料再次之。

  木段堆在空地上,松脂從斷面滲出來,在陽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

  陳木根擦了把汗,看著堆的木料數了數:「主梁四根夠了,斜撐六根也夠了,地板料和圍欄料還差些。王大柱,你跟李老三再去找兩棵。」兩人應了一聲,往林子深處走去。

  張曉峰拿了把斧頭走到何田水旁邊,把剛才打下來的松枝歸攏——粗枝留著當柴火,細枝和松針背回去鋪黑子的圈。墨墨在林子邊趴著,下巴擱在前爪上眯著眼打哈欠。

  陳木根掏出煙,遞給張曉峰一根,兩人蹲在砍倒的樹樁上抽了起來。

  「陳哥,這懸空平台你有把握不?我畫那也就是個大概,具體怎麼建還得你來。」

  陳木根彈了彈菸灰,語氣篤定:「放心吧。這跟起吊腳樓是一個理——靠崖起屋,半懸半撐。主梁一頭固定在壩子邊沿,鑿榫眼、下木樁鎖死;另一頭用斜撐頂住,斜撐的腳落到峭壁的基槽里。主樑上面橫鋪厚木板當平台,四角立柱子起框架,再用竹編和木板交替封牆。只要主梁和斜撐吃住了力,上面再建啥都穩當。」

  「那就好。」

  「放一百個心,塌不了。」陳木根笑著搖搖頭,「照這個法子做,你就是在上面養幾頭牛都塌不了。」

  正說著,王大柱和李老三拖著兩根松木從林子裡走了出來,這兩棵比剛才那兩棵稍細些,但做地板料和牆壁板正好。

  陳木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松針:「差不多了。先扛回去,下午開始動。」

  眾人把木料歸整好,粗的兩人抬一根,細的一人扛一根,沿來路往回走。

  回到木屋時已快中午,黑子正站在樹下甩尾巴,看見這麼多人扛著木頭上來,耳朵轉了轉,往旁邊挪了幾步。

  陳木根指揮眾人把木料在壩子邊上碼放整齊——主梁料靠牆立著,斜撐料橫放在地上,地板料和圍欄料分別堆成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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