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納嘎
鄒立盯著圖紙，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半天沒動彈。
那螭虎鈕，側面的動物，還有底面看不懂的印文，總讓他覺得，這東西不是憑空想像出來的，像是歷史中真實存在過一樣。
良久之後，他抬起頭，「李導，這東西……做出來不難，用料、刻工、印文，我都能給你還原得一模一樣。」
李秋開口道：「我要的當然不只是這個，我要你把它做成像是使用了四百年的樣子。」
鄒立愣了一下，「李導，你真的不是干那方面的？」
「放心！你在做的時候，可以留下一個仔細看就能看出來的標記，這東西是我接下來一部劇的重要道具，所以必須做得逼真一些。」
鄒立聽到李秋這樣說，鬆了一口氣，但還是繼續問道：「什麼劇？」
「三國演義。」
鄒立恍然大悟，「哦！我看過，那這枚印璽，就是被孫堅撿到的那枚傳國玉璽咯？」
李秋點點頭，「就是，所以，你有辦法嗎？」
鄒立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有倒是有辦法，只是非常複雜，首先要煮油上色，把新的印璽用燒熱的植物油慢煮數小時，還要用麻布在邊角處反覆摩擦做舊。」
鄒立越說越興奮，「最重要的是要用硃砂印泥，反覆沾印、清洗、再沾印，因為印面縫隙里一定要有『洗不乾淨的舊印泥殘留』。」
方知行聽得一愣一愣的，專業呀！有這手藝，不進監獄都難。
鄒立抬頭看向李秋，「這需要一段時間。」
「沒問題，你什麼時候做好了，隨時來找我，二十萬的合同等著你。」說著就帶著方知行往店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補了一句：「對了，記得做個標記，證明這東西是假的。」
鄒立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李導，坐了一回牢，我什麼心思都歇了，現在就想安安穩穩做點手藝活兒。」
「那就好。」
李秋推開門走了出去，方知行跟在後面，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鄒立拿著圖紙細細打量，那雙眼睛，賊亮！
待走遠後，方知行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問了出來：「我說，那傳國玉璽……你就這麼放心交給他做？他可是一個造假坐了十幾年牢的人！」
李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圖紙是我給的，有些細節我沒有畫出來，只要他敢造假出去賣，我一眼都能看出來。」
方知行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只得給李秋豎了個大拇指。
初步搞定了道具的事，李秋接下來的日子就是不斷地畫圖，把拍三國演義需要的道具，以及擺放在『三國城』里需要的道具一個一個地畫出來。
等鄒立把玉璽做好之後，就該他正式開工了。
就在這段時間，李秋接到宋知意的電話，「李秋！《超體》入圍了！最佳劇本提名！最佳女主角提名！」
李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電影節的事，不過，這《超體》不是商業片嗎？而且也不算頂級的商業片，怎麼會這兩個重量級的提名？
「兩個提名？」李秋疑惑地問道。
「哎呀！不是主競賽單元的提名啦！是商業片單元的最佳劇本和最佳女主角提名……」宋知意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
宋知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繼續響起，「導演讓我通知你，下周三頒獎典禮，你是編劇，必須得去。」
「行！肯定得去，今年的電影節在哪裡呢？」
「你連這都不知道，今年的電影節在高盧雄雞行政區，納嘎。」
李秋還沒來得及回答，方知行的腦袋就從旁邊湊了過來：「哪兒？去哪兒？我也去我也去！」
李秋一把推開他，「跟你沒關係，你去幹啥？」
「去湊湊熱鬧呀！」方知行理直氣壯，「再說了，你們倆出去，總得有個拎包的吧？」
李秋看了他一眼：「你拎包？《射鵰》這邊的後續不管啦？」
「呃……」方知行語塞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理由，「不是有孫皓盯著嘛！我就出去三天，三天就回來！」
「三天？不行，你老老實實在這邊盯著愛訊平台的宣傳資源，你這個製片人走了，誰來看著！」
方知行張了張嘴，又閉上。
李秋繼續加碼：「還有七俠鎮那邊，這個季度的運營數據你看了嗎？清明上河圖的遊客反饋你過目了嗎？三國城的規划進度你去催了嗎？」
「……你能不能別說了。」方知行一臉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我這都是為你好。」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公司剛起步，你這個聯合創始人得以大局為重啊。」
方知行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活像一隻被搶走了骨頭的大雞毛。
李秋轉身往家裡走去，他得好好準備準備。
事實上，他剛才說的那些事情，要麼孫皓已經在處理了，要麼根本不急在這一周。
開什麼玩笑？他和宋知意已經快一個月沒好好見過面了。這次好不容易有個獨處的時間，他瘋了才會帶一個超大號的電燈泡。
就這樣，幾天後，李秋匯合《超體》劇組，坐上了飛往高盧雄雞行政區的航班。
高盧雄雞行政區的納嘎，是一座海港城市。
這裡的街道鋪著深灰色的石板，兩側的建築外牆泛著被海風侵蝕了上百年的米黃色。
宋知意落地後的第一句話是：「這地方怎麼感覺比東華那邊舊這麼多？」
「可能是故意保留的。」李秋看著街邊一棟建築外牆上的雕花，那些蔓草紋的線條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細。
李秋心裡想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這個世界的歷史斷層，他一直在從東方文明的視角去填補。但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世界的西方呢？他們有沒有需求？
從目前接觸到的信息來看，整個晶耀聯邦的情況都差不多。
文明斷代是全球性的，不只是東華行政區沒有歷史記憶，高盧雄雞、日耳曼鐵鷹、英倫三島……所有行政區都處於同樣的文化真空狀態。
那麼，他們會不會也在某個角落裡，埋著一些沒有被認領的東西？
頒獎典禮在納嘎海港大劇院舉行。
紅毯環節，宋知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是李秋吩咐繡娘用宋式緙絲工藝做的，裙擺上織著暗紋的折枝花卉，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既不張揚，又有一種其他禮服上根本看不到的高雅質感。
她走過紅毯時，媒體的鏡頭追著她拍了很久。
不止一個記者在問：「那條裙子是哪家的設計師？」
宋知意看了眼身旁的李秋：「這是我們東華行政區的最新特色服裝！」
那螭虎鈕，側面的動物，還有底面看不懂的印文，總讓他覺得，這東西不是憑空想像出來的，像是歷史中真實存在過一樣。
良久之後，他抬起頭，「李導，這東西……做出來不難，用料、刻工、印文，我都能給你還原得一模一樣。」
李秋開口道：「我要的當然不只是這個，我要你把它做成像是使用了四百年的樣子。」
鄒立愣了一下，「李導，你真的不是干那方面的？」
「放心！你在做的時候，可以留下一個仔細看就能看出來的標記，這東西是我接下來一部劇的重要道具，所以必須做得逼真一些。」
鄒立聽到李秋這樣說，鬆了一口氣，但還是繼續問道：「什麼劇？」
「三國演義。」
鄒立恍然大悟，「哦！我看過，那這枚印璽，就是被孫堅撿到的那枚傳國玉璽咯？」
李秋點點頭，「就是，所以，你有辦法嗎？」
鄒立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有倒是有辦法，只是非常複雜，首先要煮油上色，把新的印璽用燒熱的植物油慢煮數小時，還要用麻布在邊角處反覆摩擦做舊。」
鄒立越說越興奮，「最重要的是要用硃砂印泥，反覆沾印、清洗、再沾印，因為印面縫隙里一定要有『洗不乾淨的舊印泥殘留』。」
方知行聽得一愣一愣的，專業呀！有這手藝，不進監獄都難。
鄒立抬頭看向李秋，「這需要一段時間。」
「沒問題，你什麼時候做好了，隨時來找我，二十萬的合同等著你。」說著就帶著方知行往店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補了一句：「對了，記得做個標記，證明這東西是假的。」
鄒立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李導，坐了一回牢，我什麼心思都歇了，現在就想安安穩穩做點手藝活兒。」
「那就好。」
李秋推開門走了出去，方知行跟在後面，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鄒立拿著圖紙細細打量，那雙眼睛，賊亮！
待走遠後，方知行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問了出來：「我說，那傳國玉璽……你就這麼放心交給他做？他可是一個造假坐了十幾年牢的人！」
李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圖紙是我給的，有些細節我沒有畫出來，只要他敢造假出去賣，我一眼都能看出來。」
方知行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只得給李秋豎了個大拇指。
初步搞定了道具的事，李秋接下來的日子就是不斷地畫圖，把拍三國演義需要的道具，以及擺放在『三國城』里需要的道具一個一個地畫出來。
等鄒立把玉璽做好之後，就該他正式開工了。
就在這段時間，李秋接到宋知意的電話，「李秋！《超體》入圍了！最佳劇本提名！最佳女主角提名！」
李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電影節的事，不過，這《超體》不是商業片嗎？而且也不算頂級的商業片，怎麼會這兩個重量級的提名？
「兩個提名？」李秋疑惑地問道。
「哎呀！不是主競賽單元的提名啦！是商業片單元的最佳劇本和最佳女主角提名……」宋知意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
宋知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繼續響起，「導演讓我通知你，下周三頒獎典禮，你是編劇，必須得去。」
「行！肯定得去，今年的電影節在哪裡呢？」
「你連這都不知道，今年的電影節在高盧雄雞行政區，納嘎。」
李秋還沒來得及回答，方知行的腦袋就從旁邊湊了過來：「哪兒？去哪兒？我也去我也去！」
李秋一把推開他，「跟你沒關係，你去幹啥？」
「去湊湊熱鬧呀！」方知行理直氣壯，「再說了，你們倆出去，總得有個拎包的吧？」
李秋看了他一眼：「你拎包？《射鵰》這邊的後續不管啦？」
「呃……」方知行語塞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回理由，「不是有孫皓盯著嘛！我就出去三天，三天就回來！」
「三天？不行，你老老實實在這邊盯著愛訊平台的宣傳資源，你這個製片人走了，誰來看著！」
方知行張了張嘴，又閉上。
李秋繼續加碼：「還有七俠鎮那邊，這個季度的運營數據你看了嗎？清明上河圖的遊客反饋你過目了嗎？三國城的規划進度你去催了嗎？」
「……你能不能別說了。」方知行一臉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我這都是為你好。」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公司剛起步，你這個聯合創始人得以大局為重啊。」
方知行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活像一隻被搶走了骨頭的大雞毛。
李秋轉身往家裡走去，他得好好準備準備。
事實上，他剛才說的那些事情，要麼孫皓已經在處理了，要麼根本不急在這一周。
開什麼玩笑？他和宋知意已經快一個月沒好好見過面了。這次好不容易有個獨處的時間，他瘋了才會帶一個超大號的電燈泡。
就這樣，幾天後，李秋匯合《超體》劇組，坐上了飛往高盧雄雞行政區的航班。
高盧雄雞行政區的納嘎，是一座海港城市。
這裡的街道鋪著深灰色的石板，兩側的建築外牆泛著被海風侵蝕了上百年的米黃色。
宋知意落地後的第一句話是：「這地方怎麼感覺比東華那邊舊這麼多？」
「可能是故意保留的。」李秋看著街邊一棟建築外牆上的雕花，那些蔓草紋的線條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細。
李秋心裡想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這個世界的歷史斷層，他一直在從東方文明的視角去填補。但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世界的西方呢？他們有沒有需求？
從目前接觸到的信息來看，整個晶耀聯邦的情況都差不多。
文明斷代是全球性的，不只是東華行政區沒有歷史記憶，高盧雄雞、日耳曼鐵鷹、英倫三島……所有行政區都處於同樣的文化真空狀態。
那麼，他們會不會也在某個角落裡，埋著一些沒有被認領的東西？
頒獎典禮在納嘎海港大劇院舉行。
紅毯環節，宋知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是李秋吩咐繡娘用宋式緙絲工藝做的，裙擺上織著暗紋的折枝花卉，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既不張揚，又有一種其他禮服上根本看不到的高雅質感。
她走過紅毯時，媒體的鏡頭追著她拍了很久。
不止一個記者在問：「那條裙子是哪家的設計師？」
宋知意看了眼身旁的李秋：「這是我們東華行政區的最新特色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