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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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終追遠》,還貼心地在後面給了注釋。

  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慎終者,喪盡其哀。追遠者,祭盡其敬」,謹慎地對待父母的臨終、虔誠地追祭遠代的祖先,整個社會的道德風氣就會變得淳厚。

  是故人道親親也。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廟嚴,宗廟嚴故重社稷,重社稷故愛百姓,愛百姓故刑罰中,刑罰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財用足,財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禮俗刑,禮俗刑然後樂。

  人天然親近自己的父母。因為親近父母,所以尊敬祖先。因為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宗族。因為敬重宗族,所以凝聚族人。因為凝聚族人,所以宗廟莊嚴。因為宗廟莊嚴,所以社稷穩固。

  宗廟、社稷、百姓、刑罰、財用、百志、禮俗,最後到達「樂」,一個文明的終極狀態。

  這條短文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人瘋狂艾特陸衍之,甚至連東華大學官方也沒放過。

  「狗作者還真有兩把刷子,寫得像模像樣的!『慎終追遠』這四個字,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底下立刻有人接:「哈哈~作者還擔心他看不懂,特意給了注釋,太貼心了,他真的在很認真地教他誒~」

  很快有讀者開始逐段分析「陸衍之說那些人被「操控」了、陷入了「集體癔症」,但作者說這種情感不但不是病態,反而是道德回歸淳厚的起點,「慎終追遠」不是被人煽動的結果,是人性中天然存在的情感,父母去世時會哀傷,對祖先會懷念,這些事情不需要任何文獻來教。」

  「第二段才是絕殺,陸衍之的論點其實很難反駁,因為『歷史是真實的』,這個前提本身無法被證明。而是從「人道親親」出發,即每個人天然會親近自己的親人,這是一個不需要文獻證明的生物性事實。陸衍之怎麼反駁?他總不能說『愛父母也是虛構的』吧?」

  後面有人接茬:「他要是敢說『愛父母也是編的』,那整個人文學系都得找他算帳。」

  「據說陸衍之看到這篇短文後,在辦公室連摔了三個杯子!」

  「不愧是大教授,喝水都用三個杯子!」

  「一個喝水,一個喝茶,還有一個喝枸杞唄!哈哈~~」

  陸衍之本來就氣,看到這些評論,更是火冒三丈。正準備好好教育這些不知所謂的網民,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

  手環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學校的陳副院長。

  陸衍之接起來,還沒說話,那邊先開口了,「老陸,你這又是何必呢,跟一個小輩置氣,鬧成現在這樣。」

  「陳院長,我只是發表了我自己的看法,引導人們向前看,不要被那些過時的舊東西荼毒了!」陸衍之鄭重地說道。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但這件事到此為止了,這是院裡的意思。」

  陸衍之站起來,大聲說道:「陳院長,院裡這是什麼意思?要讓我向對方低頭嗎?」

  「老陸,院裡沒有要壓你的意思,但這件事已經有些……失控了!繼續下去,就算你贏了,也不光彩;輸了,你大半輩子攢下來的學術名聲就全毀了。你好好想想吧!」

  電話掛斷後,陸衍之把辦公室的窗簾拉開一點,看著樓下空蕩蕩的校園小路,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心裡始終放不下這根刺。

  第二天一早,方知行推開攝影棚的門就直奔監視器旁邊,對著正在調機位的李秋豎起大拇指。

  「兄弟,你昨天晚上那篇《慎終追遠》太狠了!有人在博客上艾特了陸衍之一整夜,他一個屁都沒回,你說他是不是要身敗名裂了?」

  李秋頭也沒抬,「哪有那麼誇張,我只是取了個巧,繞開了他的核心論點,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而已。」

  「人家好歹是東華大學的教授,幾十年攢下來的學術地位,一篇短文就想讓他身敗名裂?你看學校那邊發聲明了嗎?」

  「我這篇東西頂多蹭掉了他一點血皮,人家連血條都還沒露出來呢!」

  「啊?」方知行的拇指慢慢收了回去,「我還以為昨天就是拔刀相見呢,搞半天才是前戲?」

  這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方叔叔,什麼是前戲呀?」蔣婷婷舉著一根糖葫蘆,仰著小臉,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方知行。

  方知行被這問題問得猝不及防,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顯然他是想歪了。


  李秋瞥了他一眼,蹲下來用紙巾給蔣婷婷擦掉嘴角的糖渣,「你方叔叔還不會演戲,一上場就緊張,所以開拍前,我提前教他演一遍戲,就叫『前戲』。」

  蔣婷婷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哦,我知道了。大家都好奇你們這兩天神神秘秘的在幹什麼,說話都躲著我們,原來是在做前戲呀!」

  她轉身就往周妮她們跑去,糖葫蘆舉得高高的,「周阿姨!宋姐姐!他們是在做前戲!」

  大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周妮手裡的算盤啪嗒掉在櫃檯上,她一邊扶著腰慢慢彎下去撿,一邊發出「咯咯咯!」的魔性笑聲,撿了很久也沒見她起身。

  李秋面對全組人齊刷刷的目光,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一腳把方知行踹開,「趕緊去準備!」

  今天這場戲是邢捕頭帶著燕小六第一次在同福客棧亮相,邢捕頭例行公事來蹭酒喝,燕小六跟在屁股後面,師父說什麼他就應什麼,應得又慫又憨。

  「各部門準備,開始!」

  顧懷遠往長條凳上一坐,整個人就塌下去了,把茶壺往桌上一擱,眯著眼掃了一圈客棧大堂,然後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燕小六,眼神里嫌棄又裹著護短。

  方知行從門口跟進來,眼睛一直盯著顧懷遠的後腦勺。

  走到桌邊,停住,張了張嘴,然後,他忘了……

  「卡。」李秋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詞忘了?」

  「……忘了。」方知行訕訕地說道。

  「正常,新人第一場戲都這樣,再來!」

  第二遍,詞倒是沒忘,但他說台詞的時候眼睛直接看著鏡頭了。

  第三遍,第四遍……

  整整六遍,才把第一個簡單鏡頭拍完。

  顧懷遠扶著老腰,無語地瞟了一眼李秋,「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話,這叫過來玩兒?」

  「之前是知意,現在是這貨,李秋,你拿我這老骨頭給新人刷經驗呢?」

  「哈哈~~對不住了,顧老師,這不,劇組經費有限嗎,只好讓這貨頂上了!」李秋討好地笑著道。

  然後轉頭看向方知行,「小六兒,還不快給你師父捶捶腿?」

  方知行立馬蹲到顧懷遠腿邊,「嘿嘿~師父,您受累了!等收了工,我帶你去洗腳!」

  顧懷遠擺了擺手,「得了吧,你看我這老骨頭,還去洗腳?少給我整這些虛的,你把詞背熟比什麼都強。」

  方知行嘿嘿一笑,「那行,我明天給您帶點黑枸杞,那可是我爸珍藏的。」

  李秋沒再管這貨,回到監視器後面,調整著拍攝進度表。

  轉眼已是兩個月後,拍攝進程過了大半,李秋預計還有半個月左右,就能全部拍完。

  是時候找平台談播放的事了,據說隔壁青花2劇組,在剛剛開拍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有好幾家平台捧著錢找上門,最後簽了東華行政區最大的視頻播放平台,愛訊。

  而他們,連愛訊的門朝哪邊開,都還不知道。

  但是,李秋絲毫不慌,因為他們劇的監製人,可是面子果實擁有者,鄭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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