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淡定淡定,都是基礎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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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睡醒之後,已經是四點多了,想了想,反正都遲到了,他作業也交了,索性就不去上課。

  打開茄子文學城作家平台,看看這兩天的情況。

  數據開始慢慢動起來了。

  在線閱讀數從兩個漲到了四十幾個。評論區的數字也不再是那個刺眼的「0」,而是變成了「7」。

  順手刷新了一下頁面,然後看到評論區的最頂端,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評論。

  「寫的什麼玩意兒?一個地痞流氓,三十幾歲連個正經媳婦都沒有。這種人最後能建立帝國?作者你是不是對『開國皇帝』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真是寫小說不用負責是吧,可以閉著眼睛胡吹。」

  這條評論的點讚數還不少。

  李秋看著那條評論,心裡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沒去管他。

  這算什麼。

  一個亭長當皇帝就接受不了了?好歹劉邦還是個基層公務員,好歹還有蕭何、曹參、樊噲這幫兄弟跟著他干。

  等以後他把大明王朝寫出來。

  開局一個碗,要飯要遍淮西,寺廟裡當過和尚,最後穿著龍袍祭天。

  這幫人怕不是要叫囂得更嚴重。

  打開文檔,繼續寫。

  他正寫到了關鍵時刻,歷史上那個雖然沒有當過一天帝王的男人,卻是唯一被寫進了『帝王本紀』的人。

  項羽最耀眼的時候,巨鹿之戰。

  巨鹿城外,漳水寒徹骨髓。項羽橫戟立馬,身後是黢黑的秦軍壁壘,眼前是噤若寒蟬的諸侯聯軍營火。

  晨霧未散,他喝令三軍聚於河岸。士卒們驚見炊具盡碎,營帳焚天,渡河的舟船在烈焰中崩裂下沉。

  「此去,」項羽劍指對岸黑壓壓的王離長城軍,「唯向前!」楚騎赤旗如血,馬蹄踏破薄冰。

  當夜,九戰九捷。項羽親持長戟陷陣,楚卒聞主帥怒吼皆雙目盡赤,以斷刃咬碎敵喉。

  諸侯軍縮壁壘上觀,但見楚旗所向秦陣皆潰。及至黎明,二十萬長城軍灰飛煙滅,項羽渾身浴血立於屍山,將秦將蘇首擲入漳水,那水赤三月不流。

  史記里寫了接下來的場景,李秋一個字一個字地照著搬進文檔里。

  「諸侯將入轅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李秋寫完最後一行字,手指從鍵盤上收回來。

  他此時全然不知,他們的專業教室里已經發生了什麼風暴。

  當老韓把女主角的名字念出來那一刻,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牛批,還能這麼玩兒?

  老韓沒管他們,把自己對劇本的理解,按照自己的節奏分析。

  他說道:「劇本在災難降臨時刻拒絕簡化人性,堅持演奏的樂隊、相擁赴死的老夫婦、講故事的母親,這些群像片段像多稜鏡折射出人類面對死亡的多樣態。」

  「李秋為宋知意爭取的不僅是木板,更是生存意義,「答應我要活下去」的誓言,將愛情從占有升華為饋贈。」

  「冰冷海水中緊握的雙手,成為對抗虛無的最溫暖武器。」

  他抬起眼睛看著全班,「說實話,這個劇本的這種手法,這種表現力,我是遠遠達不到的。」

  「啊?!」

  「李秋寫的劇本能讓老韓自愧不如?」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前排的人回頭往後看,後排的人左右張望,所有人都在用眼神搜索同一個目標,沒有找到李秋。

  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倒數第三排的方知行坐身上。

  他縮了縮脖子,把手環摸出來,在桌子底下給李秋發了一條微訊。

  「兄弟。你火了。」

  沒有回覆。

  「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依然沒有回覆。

  而宋知意這邊,她正在表演系的形體訓練室里訓練。

  整面牆的落地鏡,原木色的把杆,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大片金色的光。

  宋知意穿著黑色的練功服,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髻,正扶著把杆做拉伸。


  右腳踝搭在把杆上,身體前傾,指尖夠向腳尖,背部的線條被陽光勾出一道流暢的弧。

  保持姿勢的時候,呼吸均勻,鬢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沈棠舉著手環衝進來,「知意!知意!出大事了!」

  沈棠一屁股坐到把杆旁邊的地板上,手環差點脫手飛出去,「你們家李秋,幹了件天大的事!」

  宋知意保持著前傾的姿勢,指尖夠向腳尖。

  「他又怎麼了?」

  「他寫了個劇本!」沈棠從地板上爬起來,把微訊往宋知意眼前湊,

  「老韓今天上課,拿你男朋友的劇本當教材講了整整兩個小時!老韓還說自己遠遠達不到這種水平。」

  宋知意的姿勢停了一瞬。

  「而且你知道那個劇本女主角叫什麼?宋知意,男主角叫什麼?李秋。他專門給你寫了一個劇本耶!」

  宋知意的手從把杆上滑下來,她轉過身看著沈棠,「什麼劇本?」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看過!」沈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快打開手環,看看他給你發沒發,老韓說是今天早上交的,他肯定也發給你了!」

  宋知意把手環從儲物櫃裡拿出來。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沈棠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微訊上提示有一封郵件未讀。

  「快看看,」沈棠提醒她。

  宋知意點開郵件,沈棠搬了塊瑜伽墊過來,兩個人並排坐著。

  等看到海水已沒到腰間,李秋將宋知意推上那塊僅能承載一人的冰塊時,沈棠吸了吸鼻子,小聲的抽泣起來。

  「知意」,沈棠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要是有人專門給我寫這樣的劇本,我馬上就嫁給他。」

  她轉過頭看著宋知意,「看在這劇本的份上,你還不能原諒李秋嗎?」

  宋知意也感覺眼裡有沙子,用手揉了揉,「你收了李秋他們多少好處,這麼替他們說話?」

  沈棠竊竊地比了個二,「沒多少,就兩杯奶茶。」

  「哼!兩杯奶茶就把你收買了。你快走吧,我還要繼續訓練。」

  「哦?好吧!」沈棠出了練習室後,在門外給方知行發了個消息,「我看到知意她也哭了,肯定沒問題。」

  門內,宋知意練習時老是心不在焉,索性不練了,拿出手環給李秋發了個消息,「哼!看在劇本的面上,這次就放過你。」

  而此刻,李秋宿舍里。

  他正盯著屏幕上「諸侯將入轅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這行字發呆,他在想一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的人眼中,他寫的僅僅只是一個小說,要是他後面寫到霸王烏江自刎的時候,會不會被罵?

  方知行衝進宿舍,大喊一聲,「李秋!」

  他把書包甩到床上,「我給你發了十幾條微訊,你一條都不回?」

  李秋轉過頭,眼神還有點散,「寫到關鍵時刻,沒顧上看。」

  「關鍵時刻?」方知行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湊過來看晶腦屏幕,

  「你知不知道今天老韓在課上說了什麼?我感覺他完全被你那個劇本折服了。」

  「下課後,我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七八個人就把我圍了。前排的回頭,後排的往前擠,連隔壁組的人都湊過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開始比劃當時的場景。

  李秋靠在椅背上,看著方知行手舞足蹈,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揮了揮手,「淡定淡定,都是基礎操作。」

  「你小子,這個逼裝得好!」方知行衝著李秋豎起大拇指。

  方知行轉而問道,「兄弟,宋知意知道你專門給她寫劇本這回事不?」

  「我給她發了郵件,不知道她看了沒?」

  「你沒打電話直接說?」

  「沒。」

  「就知道你這榆木疙瘩,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早就讓沈棠過去了。兄弟,你這次就等著感謝我吧!」

  「叮~」方知行這邊收到了消息,是沈棠發來的,「兄弟,這次肯定有戲,沈棠說宋知意她都看哭了。」

  「真的嗎?」

  「那還有假?說不定,等會兒宋知意就給發消息了。」

  果然,一會兒,李秋就收到了宋知意的消息,看得他嘿嘿直笑。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去找她?」方知行把李秋拽了起來,往門外推。

  「好勒!謝了,兄弟。」

  李秋跑出宿舍,先是跑到校門口買了一束玫瑰,才往形體訓練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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