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坐鎮CBD,核心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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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蔓的消息是早上七點發來的。

  「今天下午飛曼谷,後天回。姐妹局等我回來再約,我跟她們說好了。」

  後面跟了一個小小的親吻表情。

  林川單手打字:「注意安全!」

  三秒後回了一條:「知道啦,婆婆媽媽的。」

  林川笑了一下,把手機扣在桌上。

  八點半,葉知秋的電話準時打進來。

  「老闆,辦公場地我篩了四個,最終推薦一個。福田CBD,卓越世紀中心35樓,整層600平。」

  「什麼價?」

  「年租三十萬,含物業。」

  林川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2000年的深圳,福田CBD黃金地段,35層整層,一年三十萬。放在二十年後,這個價格連個廁所都租不下來。

  「去看。」

  「車已經在樓下了。」

  林川換了一件黑色polo衫,下樓的時候,那輛黑色奧迪A6已經安安靜靜地停在門口。

  葉知秋站在車門旁邊,手裡夾著一個深棕色的文件夾,頭髮扎得一絲不苟,早晨的陽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清晰。

  上車之後,她沒有急著發動,而是先翻開文件夾。

  「辦公場地之外,還有一件事先跟您匯報。」

  「說。」

  「招聘啟事放出去兩天了。投資經理、法務負責人、運營管理三個核心崗位,簡歷收了六十多份。」

  林川挑了一下眉毛。

  「其中有效簡歷四十二份,大部分是衝著薪資來的,但也有幾個人——」葉知秋頓了一下,語氣微微加重,「是衝著平台來的。」

  「篩出來了?」

  「篩了三個。履歷最硬,意願最強,而且——都能今天面。」

  林川看了她一眼。

  兩天之內,看場地、收簡歷、篩人、約面試,四件事同步推。這個女人的執行力已經不是「特別助理」能概括的了。

  「走吧。先看地方。」

  車子駛出華僑城,沿著濱海大道轉入深南大道,一路向東。

  二十分鐘後,黑色奧迪停在卓越世紀中心的地下車庫。

  電梯直達35層。

  門一開,葉知秋在前面領路,林川跟在後面,踩著尚未鋪設任何裝飾的水泥地面走進去。

  整層是空的。

  600平的空間被幾根承重柱分隔成自然的功能區塊,南北通透,採光極好。

  但真正讓林川停下腳步的,是正對面那面從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的巨幅落地窗。

  整個深圳的城市天際線——從蓮花山到市民中心,從會展中心到遠處隱約可見的深圳灣大橋——像一幅被攤開的長卷,毫無保留地鋪在眼前。

  2000年的深圳還沒有後來那些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天際線低矮而遼闊,到處都是工地的塔吊和正在拔地而起的鋼筋骨架。

  一座城市最值錢的時刻,就是它還沒長成之前。

  「三十萬一年。」林川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不加掩飾的感慨。

  葉知秋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安靜地等著。

  「這個價格,二十年後大概只夠在這棟樓下面租個早餐攤位。」

  葉知秋沒接話。她不確定老闆是在感慨還是在跟她說話。

  林川轉過身來。

  「租了。簽一年,留續租優先權。裝修你來盯,預算不限,簡潔、大氣、不花哨。一個大會議室,三個小會議室,獨立辦公室留五間,其餘做開放工位。」

  「兩周之內能用嗎?」

  葉知秋翻了一下文件夾里夾著的一張施工報價單。

  「如果今天簽約,最快十二個工作日。」

  「那就十二天。」

  葉知秋合上文件夾,點了一下頭。

  「面試安排在哪兒?」

  「這棟樓18層有一個共享辦公空間,我提前租了一間會議室,四個小時。」


  林川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安排好了,連臨時面試場地都提前訂了。

  十八層的共享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六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白板。葉知秋提前放了礦泉水和幾份列印好的簡歷在桌上。

  林川坐下來,翻開第一份。

  「第一個,周明遠。復旦大學金融學碩士,畢業後在申萬證券研究所待了三年,後來跳到一家私募做投研。二十九歲,深圳戶口。」

  葉知秋把簡歷里的關鍵信息提前標註了黃色螢光。

  「為什麼想走?」

  「他原來那家私募去年踩雷了一個地產項目,虧了大半,基金在清盤。團隊散了,他也沒留。」

  「叫進來吧。」

  門推開的時候,林川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穿白襯衫、戴金屬框眼鏡的年輕男人。

  身材偏瘦,走路的步幅不大但很穩,坐下來之後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講究,但不拘謹。是在正規機構里被訓練過的那種職業狀態。

  「周明遠,29,復旦金融碩。」林川沒看簡歷,直接報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他,「申萬三年,之後做私募投研,管過多大規模的盤子?」

  周明遠微微一愣。這個開場白太直接了,沒有任何寒暄。

  「最高峰時在管的組合大概兩千萬,主要看TMT和消費。」

  「踩雷的那個地產項目,你參與決策了嗎?」

  又是一愣。

  「……參與了前期調研,但最終拍板不是我。」

  周明遠的表情沉了一下,「項目出問題之後我復盤過,核心風險點其實在盡調階段就有苗頭,但當時基金老闆跟那個地產商私交太深,壓了反對意見。」

  「所以你的判斷是對的,但你沒能攔住。」

  「是。」

  「那你覺得,一個投研負責人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是看得准,還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周明遠的眼神變了。

  他沉默了三秒鐘。

  「看得準是基本功。但如果剎不住車——看得再准也沒用。」

  林川嘴角動了一下。

  「你在申萬的時候,2000年年初,科技股那一波你怎麼看的?」

  「泡沫。」周明遠沒有遲疑,「美股那邊納斯達克三月份開始跌,國內A股的科技概念股也已經有聯動跡象了。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但什麼?」

  「但泡沫不代表沒有機會。關鍵是知道什麼時候下車。」

  林川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個人的腦子是清楚的。不是那種只會寫報告的研究員,也不是悶頭賭方向的賭徒。他能看到風險,也能看到風險裡面裹著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走。

  「行了。回去等通知。」

  周明遠站起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林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九州創投目前管理規模多大?投資方向是怎麼定的?」

  林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

  「目前實繳一千萬,在管資金兩千萬。未來一個月內會加大投入到一個億,方向——網際網路、科技、消費,但不限。」

  周明遠點了一下頭。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林川注意到他推眼鏡的手指微微用了點力。

  周明遠出去之後,葉知秋低聲說了一句:「這個人,不錯」

  林川翻開第二份簡歷。

  「許嘉寧。中國政法大學,法學碩士。畢業後在金杜律師事務所待了兩年半,主要做股權和併購業務。二十七歲。」

  「金杜出來的?」林川的語氣裡帶了一絲興趣。

  「嗯。她在金杜做了不少跨境併購的盡調和協議起草,去年底離職,原因是所里給她排的項目太雜,她想專注做投資端的法務。」

  門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戴細框眼鏡的短髮女生。個子不高,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裝套裙,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走路的姿態像把直尺——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條線上。


  坐下來之後,她沒等林川開口,先主動遞上了一份自己整理的項目清單。

  「林總,這是我在金杜期間經手的主要項目列表,按時間和類型分了類,您看起來方便。」

  林川接過來掃了一眼。

  三頁紙,項目名稱、交易類型、標的金額、她的角色分工,全部用表格列清楚了,字體統一,排版乾淨。最後一頁還附了一段個人對投資端法務工作的理解。

  「你在金杜做股權交易的時候,遇到過最棘手的風控問題是什麼?」

  許嘉寧推了一下眼鏡。

  「對賭協議觸發之後的股權回購糾紛。創始團隊和資方在業績承諾的認定口徑上打了半年,最後走了仲裁。」

  「你站哪邊的?」

  「我站協議條款。」許嘉寧的語氣很平,「合同簽的時候雙方都看過、都認了,出了問題不能只怪條款不夠細——是簽之前就沒有把風險想透。」

  林川點了一下頭。

  「我跟你說實話。九州創投以後要做的事情,不只是投錢進去然後等退出。股權結構怎麼搭、融資條款怎麼談、控制權怎麼鎖、退出通道怎麼設計——每一步都需要法務全程參與。」

  許嘉寧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在金杜的時候,合伙人把法務當成流水線工人,接單、審查、出意見,循環往復。

  從來沒有一個老闆,在面試的第一分鐘就告訴她:我知道法務不是成本部門,是命根子。

  「明白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第一次主動多說了一句話。

  「林總,如果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會讓您失望。」

  第三個人叫韓松。

  北大光華管理學院本科,三十一歲,之前在IDG資本做了四年投後管理。去年因為跟合伙人在投後策略上產生分歧,主動辭職了。

  葉知秋是通過一個獵頭找到他的。

  這個人推開門的時候,氣場跟前兩個都不一樣。

  他比周明遠壯一圈,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沒打領帶,走路帶風。坐下來之後,第一個動作不是看林川,而是掃了一圈會議室的布局。

  老玩家的本能反應——先看環境,再看人。

  「在IDG四年,你具體管什麼?」

  「投後。項目投完之後的運營跟蹤、資源對接、後續融資和退出規劃。

  」韓松的聲音帶著一股沙啞的低音,說話的節奏比前面兩個人快,「最多的時候同時管七個項目,覆蓋網際網路、消費和醫療。」

  「為什麼走?」

  「理念不合。」韓松沒有迴避,「我認為投後不是甲方視察,是跟創始團隊一起下場。

  但所里的合伙人覺得投後就是寫報告、開季度會、催數據。」

  「你覺得投後管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麼?」

  「搭橋。」韓松幾乎是脫口而出,「把被投企業需要的人、錢、渠道、供應鏈,在最短時間內對接上。投後不創造價值,就是擺設。」

  林川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人不是坐辦公室的料,是跑出來的。IDG那種級別的機構能待四年還敢因為理念辭職,說明既有能力也有脾氣。

  「九州創投現在什麼都沒有。沒團隊、沒流程、沒品牌,連辦公室都是十二天以後才能用。你來,從零開始搭,你願意?」

  韓松看著林川,沉默了兩秒。

  「從零搭的好處是,沒有歷史包袱。」他嘴角動了一下,「而且——林總,我打聽過,您兩周前拿了騰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林川微微挑眉。

  「消息夠靈。」

  「做投資的人消息不靈,那還做什麼投資。」

  林川笑了。

  三場面試結束。葉知秋把門關上,回到桌前坐下。

  「周明遠,投資部。許嘉寧,法務。韓松,運營和融資執行。」

  林川把三份簡歷合在一起,推到桌子對面,「今天就發offer,薪資按你之前定的上限給。」

  葉知秋接過簡歷,翻開本子記錄。

  「剩下的崗位——行政、財務、分析師,你來面,一周內補齊。」

  「行。」

  林川站起來,走到窗邊。

  十八層的視野不如三十五層遼闊,但已經能看到遠處福田中心區正在施工的幾棟大樓。陽光打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投資部、法務、運營。

  三根柱子,先把屋頂撐起來。

  「對了,老闆。」葉知秋在身後翻到本子最後一頁,聲音忽然變了個調,「還有一件事。」

  「嗯?」

  「您那隻科技股——億安科技。」

  林川轉過身來。

  葉知秋抬起頭,目光從數字上移開,看著他。

  「截至今天收盤,浮盈——百分之三百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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