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侯亮平的機緣
王勝男從沙瑞金家裡哭著跑出來的時候，侯亮平正站在高育良的家門口。
他是來求高育良的。
結果門都沒進去。
高育良只是在門口淡淡地笑了笑，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你好自為之」的意思：「回去吧，以後踏踏實實地好好努力工作。」
說完，轉身回屋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侯亮平站在門口，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侯亮平垂頭喪氣地往外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剛走出省委家屬大院，他忽然看見一個壯碩的身影從裡面出來，邊走邊哭。
那體格，那身形，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沙瑞金的夫人，王勝男。
白天沙夫人在省委大院亮相的場面，早傳遍了漢東的官場。
侯亮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悄悄跟了上去，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王勝男獨自一個人走在路上，邊走邊哭，眼淚嘩嘩的。
她不敢給家裡打電話，還沒想好要不要和沙瑞金徹底決裂，心裡頭還抱著一絲幻想，也許明天他氣消了，就會回來求我原諒了。
她光顧著抹眼淚和胡思亂想，根本沒看腳下的路。
然後！
「撲通！」
她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那動靜，整條街都聽見了。
王勝男趴在地上，哭得更委屈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侯亮平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機會來了。
他快步跑過去，蹲下身子，語氣裡頭帶著幾分關切：「沙夫人，您怎麼樣？」
王勝男以為是沙瑞金不放心她，派人跟過來的，心裡頭冷哼了一聲，粗獷的聲音從喉嚨里吼出來：「滾！我不用你管！」
那聲音又大又粗，震得侯亮平耳朵嗡嗡響。
他強忍住不適，臉上堆著更真誠的笑容：「沙夫人您放心，我不是壞人，我也只是路過而已。」
王勝男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沙瑞金派來的？」
侯亮平猜出了這兩口子鬧矛盾了，鬼使神差的他臉上卻裝出糊塗的樣子：「啊？您說什麼？我沒聽明白。」
王勝男一聽便明白了，心裡頭更恨沙瑞金了，連個人都不派，沙瑞金你無情。
她擺了擺手：「你走吧，我沒事，不用你管。」
說著她撐著身子想站起來。
手一撐地，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摔倒的時候，她本能地用雙手去支撐。可她這個體重，雙手怎麼撐得住？手掌磨破了皮，連胳膊肘都蹭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侯亮平見此忙上前攙扶，語氣裡頭帶著幾分著急：「您這傷得不輕啊，要不我送您去醫院吧？」
王勝男本能地反對：「不！不要！」
她堂堂省委書記夫人，剛來漢東第一天，被沙瑞金打了個烏眼青，還受了傷，最後還進了醫院！
她丟不起那個人！
侯亮平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您這受傷了，得儘快處理啊，沙夫人，您要是不想去醫院，不如去我那裡吧？我幫您處理一下傷口。」
王勝男本能地有些抗拒。
侯亮平忙掏出證件，遞過去：「沙夫人您放心，我也是政府工作人員，我是檢察院的。」
王勝男接過證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誠懇的臉，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
主要是她初到漢東，實在不知道去哪裡了，這個人是檢察院的同志，那肯定不是什麼壞人。
侯亮平扶著王勝男，打了輛車，來到了他的住處。
打開門，侯亮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沙夫人，我也是今天剛搬過來，還沒收拾呢，您見諒。」
他被降職使用後，老季這回手續走得飛快，常委會結束，當天就給他辦得明明白白的。
連帶著他原來住的宿舍，也被收了回來。那可是給領導住的，如今侯處長想住宿舍，有，但規格嘛，肯定不如原來的了。
侯亮平也不想再被羞辱，乾脆自己出來租房住了。
王勝男進了屋，四處打量了一下，不大，但還算乾淨。
侯亮平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找來醫藥箱，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幫她處理傷口。
他一邊擦藥一邊問：「疼不疼？」
擦藥的時候，甚至一邊擦一邊輕輕地吹氣。
王勝男被他的動作搞得臉有些紅，她想抽回手，可身體卻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動彈不得。
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偷偷地看了看侯亮平。
比瑞金還帥。
他認真的樣子好帥啊。
唉，要是瑞金能這樣對我，就好了。
她心裡頭冒出這個念頭，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侯亮平磨磨蹭蹭地處理著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他微笑著問：「沙夫人，怎麼這麼晚一個人出來了？還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能和我說說嗎？」
他的笑容很真誠，再加上之前耐心幫她處理傷口的樣子，王勝男對他已經有了幾分好感。
她看著他真摯的眼睛，想了想，突然就委屈了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訴說起來。
沙瑞金怎麼打她、怎麼罵她……
她還保持著幾分理智，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因此只是簡單的發發牢騷，並沒有透露太多細節。
侯亮平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替她打抱不平。
「沙書記怎麼可以這樣呢？太過分了！」
他說著，還伸手幫王勝男擦了擦眼淚。
王勝男本能地躲了一下，但見他好像不是要占便宜，又想到自己這個身材，誰會占自己便宜？
她只當他是待人真誠，心裡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侯亮平看著她眼眶上的淤青，皺了皺眉，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心疼：「唉，這都打青了，您等一下，我去煮個雞蛋，幫您滾一下。」
說完，他起身去了廚房。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王勝男等得都快不耐煩了，正要起身離開。
侯亮平端著菜出來了。
他把菜放到茶几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剛搬過來，也沒準備什麼菜，我猜您可能餓了，就隨便準備了點，您嘗嘗，合不合您的口味。」
王勝男還真有點餓了。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侯亮平遞過來的碗筷，吃了起來。
飯菜一入口，她愣住了。
好吃。
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沒想到還能吃到一口熱乎飯。
她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侯亮平見此，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馬上又換成了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唉，王姐，您要是心裡不舒服，就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會對外人說的。」
王勝男往嘴裡扒著飯，眼淚一滴滴落在碗裡。
聽了侯亮平的話，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放下碗筷，「嗚嗚」地哭了起來。
侯亮平來到她身邊坐下。
他本想把她摟到懷裡，奈何自己的懷抱不夠寬廣，王勝男那體格，兩個他都抱不住。
他只好拍著她的後背，輕聲說：「說吧，說出來就舒服了。」
王勝男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他……沙瑞金忘恩負義……沒有我們王家的扶持……他能一步步走到這一步嗎……」
她後面的話，侯亮平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只聽到了兩個字，王家。
是王家的扶持，他沙瑞金才一步步當上省委書記的。
王家，他當然知道，好歹他也在燕京混過那麼久，當然知道王家，那是比鍾家還強上幾分的存在。
他看著王勝男，心裡一陣反胃。
那體格，那長相，那聲音……
他咽了口唾沫，強忍了下去。
他沙瑞金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如今二人感情破裂，我為何不靠著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取而代之？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壓下了其他全部的負面情緒。
侯亮平咬了咬牙，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是來求高育良的。
結果門都沒進去。
高育良只是在門口淡淡地笑了笑，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你好自為之」的意思：「回去吧，以後踏踏實實地好好努力工作。」
說完，轉身回屋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侯亮平站在門口，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侯亮平垂頭喪氣地往外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剛走出省委家屬大院，他忽然看見一個壯碩的身影從裡面出來，邊走邊哭。
那體格，那身形，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沙瑞金的夫人，王勝男。
白天沙夫人在省委大院亮相的場面，早傳遍了漢東的官場。
侯亮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悄悄跟了上去，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王勝男獨自一個人走在路上，邊走邊哭，眼淚嘩嘩的。
她不敢給家裡打電話，還沒想好要不要和沙瑞金徹底決裂，心裡頭還抱著一絲幻想，也許明天他氣消了，就會回來求我原諒了。
她光顧著抹眼淚和胡思亂想，根本沒看腳下的路。
然後！
「撲通！」
她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那動靜，整條街都聽見了。
王勝男趴在地上，哭得更委屈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侯亮平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機會來了。
他快步跑過去，蹲下身子，語氣裡頭帶著幾分關切：「沙夫人，您怎麼樣？」
王勝男以為是沙瑞金不放心她，派人跟過來的，心裡頭冷哼了一聲，粗獷的聲音從喉嚨里吼出來：「滾！我不用你管！」
那聲音又大又粗，震得侯亮平耳朵嗡嗡響。
他強忍住不適，臉上堆著更真誠的笑容：「沙夫人您放心，我不是壞人，我也只是路過而已。」
王勝男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沙瑞金派來的？」
侯亮平猜出了這兩口子鬧矛盾了，鬼使神差的他臉上卻裝出糊塗的樣子：「啊？您說什麼？我沒聽明白。」
王勝男一聽便明白了，心裡頭更恨沙瑞金了，連個人都不派，沙瑞金你無情。
她擺了擺手：「你走吧，我沒事，不用你管。」
說著她撐著身子想站起來。
手一撐地，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摔倒的時候，她本能地用雙手去支撐。可她這個體重，雙手怎麼撐得住？手掌磨破了皮，連胳膊肘都蹭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侯亮平見此忙上前攙扶，語氣裡頭帶著幾分著急：「您這傷得不輕啊，要不我送您去醫院吧？」
王勝男本能地反對：「不！不要！」
她堂堂省委書記夫人，剛來漢東第一天，被沙瑞金打了個烏眼青，還受了傷，最後還進了醫院！
她丟不起那個人！
侯亮平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您這受傷了，得儘快處理啊，沙夫人，您要是不想去醫院，不如去我那裡吧？我幫您處理一下傷口。」
王勝男本能地有些抗拒。
侯亮平忙掏出證件，遞過去：「沙夫人您放心，我也是政府工作人員，我是檢察院的。」
王勝男接過證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誠懇的臉，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
主要是她初到漢東，實在不知道去哪裡了，這個人是檢察院的同志，那肯定不是什麼壞人。
侯亮平扶著王勝男，打了輛車，來到了他的住處。
打開門，侯亮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沙夫人，我也是今天剛搬過來，還沒收拾呢，您見諒。」
他被降職使用後，老季這回手續走得飛快，常委會結束，當天就給他辦得明明白白的。
連帶著他原來住的宿舍，也被收了回來。那可是給領導住的，如今侯處長想住宿舍，有，但規格嘛，肯定不如原來的了。
侯亮平也不想再被羞辱，乾脆自己出來租房住了。
王勝男進了屋，四處打量了一下，不大，但還算乾淨。
侯亮平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找來醫藥箱，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幫她處理傷口。
他一邊擦藥一邊問：「疼不疼？」
擦藥的時候，甚至一邊擦一邊輕輕地吹氣。
王勝男被他的動作搞得臉有些紅，她想抽回手，可身體卻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動彈不得。
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偷偷地看了看侯亮平。
比瑞金還帥。
他認真的樣子好帥啊。
唉，要是瑞金能這樣對我，就好了。
她心裡頭冒出這個念頭，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侯亮平磨磨蹭蹭地處理著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他微笑著問：「沙夫人，怎麼這麼晚一個人出來了？還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能和我說說嗎？」
他的笑容很真誠，再加上之前耐心幫她處理傷口的樣子，王勝男對他已經有了幾分好感。
她看著他真摯的眼睛，想了想，突然就委屈了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訴說起來。
沙瑞金怎麼打她、怎麼罵她……
她還保持著幾分理智，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因此只是簡單的發發牢騷，並沒有透露太多細節。
侯亮平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替她打抱不平。
「沙書記怎麼可以這樣呢？太過分了！」
他說著，還伸手幫王勝男擦了擦眼淚。
王勝男本能地躲了一下，但見他好像不是要占便宜，又想到自己這個身材，誰會占自己便宜？
她只當他是待人真誠，心裡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侯亮平看著她眼眶上的淤青，皺了皺眉，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心疼：「唉，這都打青了，您等一下，我去煮個雞蛋，幫您滾一下。」
說完，他起身去了廚房。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王勝男等得都快不耐煩了，正要起身離開。
侯亮平端著菜出來了。
他把菜放到茶几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剛搬過來，也沒準備什麼菜，我猜您可能餓了，就隨便準備了點，您嘗嘗，合不合您的口味。」
王勝男還真有點餓了。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侯亮平遞過來的碗筷，吃了起來。
飯菜一入口，她愣住了。
好吃。
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沒想到還能吃到一口熱乎飯。
她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侯亮平見此，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馬上又換成了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唉，王姐，您要是心裡不舒服，就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會對外人說的。」
王勝男往嘴裡扒著飯，眼淚一滴滴落在碗裡。
聽了侯亮平的話，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放下碗筷，「嗚嗚」地哭了起來。
侯亮平來到她身邊坐下。
他本想把她摟到懷裡，奈何自己的懷抱不夠寬廣，王勝男那體格，兩個他都抱不住。
他只好拍著她的後背，輕聲說：「說吧，說出來就舒服了。」
王勝男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他……沙瑞金忘恩負義……沒有我們王家的扶持……他能一步步走到這一步嗎……」
她後面的話，侯亮平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只聽到了兩個字，王家。
是王家的扶持，他沙瑞金才一步步當上省委書記的。
王家，他當然知道，好歹他也在燕京混過那麼久，當然知道王家，那是比鍾家還強上幾分的存在。
他看著王勝男，心裡一陣反胃。
那體格，那長相，那聲音……
他咽了口唾沫，強忍了下去。
他沙瑞金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如今二人感情破裂，我為何不靠著我這三寸不爛之舌，取而代之？
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壓下了其他全部的負面情緒。
侯亮平咬了咬牙，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