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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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都等著侯亮平的爆料。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高小琴笑眯眯地等著。

  趙瑞龍也不催,就那麼大咧咧地坐著,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侯亮平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茅台,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一口悶。

  又倒一杯。

  再悶。

  連著三杯下肚,他的臉有些漲紅,眼神都有些紅了,酒入愁腸,那股子憋屈勁兒涌了上來,他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糗事。

  「鍾小艾和我離婚了,她跟我結婚的時候,就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麼多年,她沒讓我碰過她,我就是個笑話。」

  說完,他又開始給自己倒酒,接著自己灌自己。

  趙瑞龍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拿小拇指擦了擦眼角,整個人笑成了一團。

  祁同偉在旁邊看了看趙瑞龍,發現這貨沒什麼異常反應後,心裡頭鬆了口氣,臉上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目光相對,趙瑞龍搖著頭,一副「我他媽活久見」的表情。

  「你說這個王建國啊,看著挺正經一個人,這一肚子壞水。」他用筷子點了點桌子,語氣裡頭帶著幾分「這事真他媽絕了」的意思,「這人真是壞透了。」

  祁同偉也笑了,但笑得沒那麼誇張。

  兩人目光再次相對,趙瑞龍擠了擠眼睛,祁同偉微微點頭,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懂了。

  侯亮平在那自顧自的喝酒,壓根沒看見這倆人眼神交流。

  趙瑞龍收回目光,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兄弟我同情你」的假惺惺:「還有嗎?有沒有其他的?」

  侯亮平晃著腦袋,舌頭都打結了:「沒了……就這些……」

  趙瑞龍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皺了皺眉。

  「就這?我這白高興一場了。」

  他把手收回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嫌棄:「你這沒用啊兄弟,你這扳不倒他的,頂多也就是個作風問題。除非鍾小艾出來作證,但聽你這情況,她能作證嗎?」

  他看了一眼侯亮平那一臉不甘心和憋屈的樣子,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這小子是指望不上了。

  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聽哥一句勸,算了,你弄不過他的。」

  說完,他對高小琴使了個眼色:「不就是女人嗎?一會給我兄弟多安排幾個,讓他忘記煩惱。」

  高小琴笑著點頭:「放心吧趙公子,保證讓亮平兄弟滿意。」

  她拍了拍手。

  門開了,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美女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腿長得跟筷子似的。

  高小琴一使眼色,兩個美女一左一右扶起侯亮平,把他架走了。

  趙瑞龍靠在椅背上,用小拇指又擦了擦眼角的淚,笑得直搖頭。

  「我跟你說啊,這小子當年在燕京,那仗著鍾家的女婿,那牛逼得很的,誰都不放在眼裡。」他學著侯亮平平時走路的樣子,昂著頭,鼻孔朝天,「整半天是個樣子貨,接盤俠啊!」

  他笑了半天,終於笑累了,才正色道:「這小子的麻煩不小啊,沙瑞金、王建國都得罪了,這怎麼保啊?」

  他嘴上說著「怎麼保」,語氣裡頭卻帶著幾分「關我屁事」的意思。

  祁同偉端著酒杯,沒急著說話,抿了一口,放下:「這事我得去問育良書記,保不保的,最後還得育良書記說了算。」

  趙瑞龍一撇嘴,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不耐煩:「行吧,你看著處理吧,我就不跟著摻和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幾分:「我啊,就關心賺錢,這大風廠的拆遷拖這麼久了,我看差不多強拆了得了。」

  祁同偉皺了皺眉,表情嚴肅起來:「這事先等等吧,等我問問育良書記,看他有什麼指示。」

  趙瑞龍心裡頭不痛快,但也沒再說什麼,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行吧,那你抓緊啊。」

  他走出門口,抱怨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大得生怕祁同偉聽不見似的:「等等等,老子最煩的就是等!」

  祁同偉坐在那兒,盯著門口,手緊緊地攥著酒杯,指節都發白了。

  高小琴站起來,走到祁同偉身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按摩著。

  「同偉,現在的局勢越來越混亂了。」她俯下身,湊到祁同偉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這心裡總不踏實,要不我們走吧,離開……」

  祁同偉皺起眉頭,語氣裡頭帶著幾分不耐煩:「不要胡思亂想,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呢,咱們上面還有趙書記,還有育良書記呢。」

  他心裡暗道,我還有陽陽那,誰跟你走。

  高小琴輕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眼神裡頭的擔憂,怎麼都藏不住。

  與此同時,王建國家中。

  王建國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大哥。

  心裡頭「咯噔」一下,這大晚上的,大哥打電話來,准沒好事。

  接起來,果然。

  「怎麼搞的?做得有些過分了啊,這怎麼還把人氣暈了啊?」王建軍的聲音裡頭帶著幾分責備。

  王建國嘆了口氣,一臉無辜:「大哥,這事真不怪我啊,我也沒想到沙瑞金那麼蠢啊,居然都不核實一下,就直接拿到了常委會上。」

  他把整個事件的過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最後,補充了一句:「還有啊,我懷疑沙瑞金是裝暈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王建軍聽後也無語了:「按理說,沙瑞金將錯就錯,把辦案權掌控在手中,該查的查該放的放……」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陷入了沉思。

  王建國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這裡邊透著古怪啊!!!

  這沙瑞金的政治智慧不可能這麼低吧?除非他不想把問題壓下去。

  他試探著問道:「大哥,我怎麼感覺這沙瑞金,不想這麼簡單地平息此事啊?我感覺他在故意把事情鬧大。」

  王建軍的聲音裡頭也帶著幾分疑惑:「我也有這種感覺,可是他圖什麼啊?這不符合他的利益啊。王家出了問題,就算他自己再乾淨,他也止步於此了,除非他不想再進一步了。他現在這麼做,等於是自斷前程了。」

  王建國想了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的行為很怪異。剛來就直接凍結一百二十五名幹部的人事任命,能到正廳副廳這個級別的,哪個背後沒點人脈?大家罵他霸道的同時,也會說王家吃相太難看吧,他怎麼竟給王家招黑啊?」

  王建軍想了想也想不通,最後道:「總之,你小心點吧,別再被他拉下水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這次你就被他連累了,過幾天你和沙瑞金的處罰就會下來——黨內嚴重警告。這還是老領導出手保了你,要不就是記大過了。」

  王建國一聽,臉都黑了。

  黨內嚴重警告?

  他幹啥了?他啥也沒幹啊!

  「還有。」王建軍繼續說,「接下來你動作小點吧,已經有很多人對你不滿了,說你一個省長不注重發展經濟,一味的在漢東搞幫派鬥爭……」

  王建國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又咽了回去。

  「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吧。」王建軍最後補了一句,「你要是再把他氣暈一次,也只能把你調走了。」

  王建國徹底無語了:「不是,他這不是碰瓷嘛?」

  「就算是碰瓷你也得忍著。」王建軍的語氣裡頭帶著幾分無奈,「沙瑞金搞這一手,政治生命也算到頭了,他也就幹這一屆了。但他是中央下派的省委書記,這一屆他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就沒人能把他趕下台,這是原則。」

  王建國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說真的,我也沒想把他怎麼樣。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也懶得招惹他。我這剛上的省長,把他趕走了,我也上不了省委書記,我圖什麼啊?」

  王建軍聽後,語氣緩了幾分:「行了,你知道就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過幾天處分下來的時候,還有幾個人事調整。」

  王建國坐直了身子。

  「鍾家的鐘成龍過去任組織部長。吳春林因工作嚴重失職,被調往他省降職使用。」

  王建國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插話。

  「你提議的李達康任常務副省長,通過了。吳雄飛黨校提前畢業,回去任京州市委書記。」

  王建國心裡頭算了一下——鍾成龍來了,吳雄飛也回來了,這是要平衡?

  王建軍最後道:「老領導的意思是,這平衡一點也挺好的。以後安心搞好發展,少做無用的鬥爭。多為人民辦實事,多考慮人民,少考慮個人得失。」

  說完,電話掛斷了。

  王建國握著手機,靠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領導這是對他有點不滿意了。

  也是,最近沒幹啥正事,就研究怎麼收拾沙瑞金了。

  一個省長,天天琢磨怎麼跟省委書記斗,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點了根煙。

  看來得想想怎麼發展經濟了。

  再不干出點成績,上面可真要打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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