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達康發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是一部老舊的諾基亞,這是趙立春當年給他的,告訴他:「你可以做你的孤臣,你不想同流合污,你想明哲保身,都可以。但當這部手機響起時,你必須接,必須按照上面的命令執行。否則,你會看到你不想看到的東西,出現在你的面前。」

  李達康不知道對面是誰,每次打來都是不同的號碼。

  他知道歐陽菁被抓了,那電話一定還會打來。

  果然,過了一會,電話打來了。

  手機震動了。

  李達康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質問:「怎麼還是被捕了?不是讓你想辦法送她出國嗎?」

  李達康的演技瞬間上線,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憤怒,還有幾分「我已經盡力了」的無奈。

  「收到你的消息,我便馬不停蹄地送她去機場了,我甚至用我的專車親自去送的,只是我沒想到……」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情緒激動得像一座噴發的火山:「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攔我的車!無法無天了,簡直無法無天!這事沒完!」

  他咆哮完,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女聲再次響起,比剛才冷靜了許多,像是在分析一盤棋局。

  「你打算怎麼做?」

  李達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我已經申請召開緊急常委會了,這個人,必須拿下!」

  那頭想了想,聲音裡頭帶上了幾分讚許:「沙瑞金不會同意的,不過鬧一鬧也好,不能讓人當了軟柿子嘛。」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想辦法告訴歐陽菁,不要亂說話,我們會想辦法的。」

  李達康沉聲道:「行,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車窗外的天空,說變就變。

  剛才還只是陰天,這會兒烏雲已經壓到了頭頂,黑沉沉的一片,遠處傳來悶雷聲,轟隆隆的,由遠及近。

  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李達康看著窗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不是裝的,是真的陰沉。

  車子駛入省委大院,雨點開始落下來了,先是幾滴,砸在擋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很快變成了瓢潑大雨。

  秘書拿著傘打開了車門,李達康沉穩的下了車,他步伐沉穩的向著台階走去,不急不徐的。

  既然有人想拿我開刀,那便戰。

  緊急常委會召開了。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幾個小時的時間,足夠李達康的事傳遍整個常委班子了。

  在等待沙瑞金的時間裡,眾常委的目光,時不時的看向李達康。

  有人想看他的憤怒,有人想看他坐立不安,更有人想看他的笑話。

  李達康對這些置之不理,他一直在閉目養神,等著接下來的戰鬥。

  三點四十分,沙瑞金才姍姍來遲。

  他坐在主位上,整了整衣領,略帶歉意地笑了笑:「這個會議召開得實在太緊急了,我手頭有些工作還比較趕時間,實在是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李達康申請召開緊急常委會是在給大家添麻煩。

  田國富笑著接話,語氣裡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沙書記,這也不怪你,誰都沒想到,達康書記會因為一點小事,而要求召開緊急常委會啊。」

  「小事」兩個字一出口,李達康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他眯著小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田國富,聲音裡頭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小事?黨紀國法在你口中變成了小事?」

  他伸著脖子,身體前傾,像是要從座位上跳起來咬田國富一口:「是誰給他的權力?啊?誰給他的膽量,敢去攔截省委常委的專車?」

  他坐直了身體,雙手擺在桌上,聲音又拔高了幾度:「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這樣目無組織、目無紀律的人,必須嚴肅處理!」

  會議室里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陳陽沉聲開口了,語速不急不慢:「抓捕歐陽菁的命令是我下達的,當時我還特意強調了要注意影響,沒想到他居然敢攔截省委常委的車,這確實影響不太好。」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達康書記,歐陽菁的犯罪證據確鑿。侯亮平同志這也是保護了你的政治生命啊。你想想,如果你親手把罪犯送上飛機,那是什麼後果?」

  李達康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嘲諷:「保護我的政治生命?陳書記,您這話說得可真漂亮。」

  他聲音更硬了幾分:「我的政治生命,不需要一個不守規矩的人來保護。」

  高育良笑著接話了,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得像在課堂上講解法律條文,但話裡頭藏著刀子。

  「我不同意陳陽書記這個說法,嚴格來說,歐陽菁現在還只是犯罪嫌疑人,而非罪犯。就算證據確鑿,也需要審判。萬一證據不足呢?或者證據是假的呢?又或者,這次舉報本身就是一種陷害呢?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嘛。更不能主觀地下定論,要公平公正!」

  他緩了口氣,語氣更重了幾分:「反觀侯亮平的問題,很嚴重啊,僅憑几份還未證實的證據,就攔截省委常委的車。這如果不處理,以後都有樣學樣。說不定哪天,你我的車也都被攔截了,甚至可能衝進辦公室逮捕你,都有可能吧?」

  沙瑞金笑著擺了擺手道:「育良書記,不要危言聳聽嘛,沒那麼嚴重。」

  他語重心長地道:「侯亮平同志的出發點還是好的嘛,他也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同志,也算是敢作敢當。如果歐陽菁犯罪事實成立,那她坐著達康同志的車離開,這很可能讓我們漢東失去一位省委常委啊,他這也算變相地保護了達康同志嘛。」

  李達康冷冷地解釋道:「在我的前妻要離開漢東、遠赴美國、可能再也不會回來的情況下,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要求我送一送她,我同意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田國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頭帶著幾分「可算讓我逮著了」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了。

  「達康書記,您說得對,送前妻,於情於理都沒有問題。」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您用的是公車。」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田國富這麼不要臉啊,這個公車誰沒有私用?

  田國富繼續說,語氣裡頭帶著幾分「我只是就事論事」的假惺惺:「省委常委的專車,那是國家配給您的公務用車,你用它送前妻去機場,這算不算公車私用?如果算,這本身就是違反八項規定的行為。」

  他轉向沙瑞金,表情無辜得像一隻老狐狸:「沙書記,我不是要追究達康書記的問題,我只是覺得,這件事的起因,似乎也不全在侯亮平同志身上。」

  沙瑞金定性道:「是啊,達康書記,如果您不公車私用送歐陽菁去機場,侯亮平同志也不會在高速上攔您的車,而是攔截一輛私家車,這麼看,問題還是出在你身上了。」

  李達康的臉黑得像鍋底,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