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掃黑除惡減負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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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審了一整夜。

  聯防隊大隊長剛開始還嘴硬,被祁同偉扔到審訊室角落裡晾了兩個小時,心理防線就徹底崩了。

  供出來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重磅——縣公安局副局長,前任公安局長,全都牽涉其中。

  祁同偉看著筆錄,沉默了很久,拿起電話撥給了王建國。

  「建國哥,挖出來了,副局長是保護傘,前任局長也收了黑錢,這些年他們在金山包庇黑惡勢力,非法拘禁、敲詐勒索、欺壓百姓,什麼都干。」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證據確鑿?」王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祁同偉聽得出來,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鐵證如山。」

  「抓!我上報市協調,調走了也得給我抓回來。」

  王建國的命令下的乾脆利落。

  祁同偉嘴角微微上揚:「明白。」

  第二天凌晨,全縣統一行動。

  祁同偉坐鎮指揮,刑警隊、治安大隊全體出動,直奔副局長和前任局長的家。

  副局長還在睡夢中被揪起來,光著腳押上了警車;

  前任局長調走了也被連夜押了回來。

  與此同時,各鄉鎮的聯防隊被全部清理,涉惡閒散人員一個不留,村霸、鄉霸、地痞流氓,順藤摸瓜抓了數百人。

  消息傳開,金山縣炸了鍋。

  老百姓奔走相告:「新來的王書記,是真幹事的人!」

  有人放起了鞭炮,有人跑到縣委大院門口鼓掌,一個老大爺拉著門衛的手,老淚縱橫:「這些年被欺負得不敢吭聲,總算盼到青天了!」

  王建國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的百姓,心裡頭五味雜陳,他轉過身對祁同偉說:「這只是開始,掃黑除惡不能一陣風,要常態化,你盯緊了,誰冒頭打誰。」

  祁同偉點頭:「是。」

  掃黑除惡的雷厲風行,讓王建國在金山百姓心中的威望達到了頂點。

  但他知道,光打黑還不夠,修路事故的傷疤還沒揭過去,那些遇難家屬的眼淚還沒擦乾。

  第三天,王建國帶著全體常委,去了事故發生的那個村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村長把遇難家屬集結在一起,他們坐成一排,眼眶紅腫,面無表情,王建國走上前,站在他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鄉親,我是新來的縣委書記王建國,修路的事故,是我們工作沒做好,對不起大家。」

  他彎著腰,久久沒直起來。

  身後,李達康、易學習、孫連城、祁同偉,齊刷刷地跟著鞠躬。

  全場鴉雀無聲。

  王建國直起身,從包里掏出信封,一個個遞到家屬手裡:「這是足額的補償金,一分不少,以後家裡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找縣委、縣政府,金山縣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百姓。」

  一位老大娘接過信封,手抖得厲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王書記,我們以為沒人管了……謝謝你,謝謝……」

  王建國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大娘,是我們來晚了。」

  村民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這些年的委屈,王建國一一聽完,當場拍板:成立專門工作組,一對一幫扶遇難家屬,確保每一戶都有人管、有人問。

  臨走時,村口的老槐樹下,響起了掌聲。

  王建國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頭鬆了口氣:這坎兒,算是邁過去了。

  返程的路上,王建國沒坐小車,而是讓司機停在了一個偏遠的村子旁邊,帶著班子走進去。

  村里土路坑坑窪窪,房子大多是土坯牆,屋頂的瓦片缺了一半,幾個老人蹲在牆根曬太陽,小孩光著腳在泥地里跑。

  王建國推開一戶人家的門,屋裡黑漆漆的,灶台上只有半鍋稀粥,一個中年婦女正在餵孩子,看見來人,慌張地站起來。

  「大姐,我們是縣裡的,來看看你家的情況。」王建國說著,掃了一圈屋裡,心裡頭一陣發緊。

  他問了這家人的年收入情況,一年滿打滿算不到五百塊,交完農業稅、鄉統籌、村提留,剩下的錢連飯都吃不飽。

  一家一家走下來,王建國的臉色越來越沉。


  回到車上,他一句話沒說。

  李達康坐在前排,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也沒吭聲。

  車開了十幾分鐘,王建國忽然開口:「李縣長,你覺得農民負擔重不重?」

  李達康愣了一下,轉過身:「重,但沒辦法,縣裡財政靠農業稅撐著,不收不行。」

  「如果我說,我想在金山試點免收農業稅呢?」

  李達康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王書記,您瘋了吧?農業稅是國策,誰敢免?再說縣裡財政怎麼辦?幹部工資發不出,誰來幹活?」

  王建國不急不慢:「我知道你有顧慮,但你想想,全國第一個免農業稅的縣,這是什麼概念?」

  李達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驚天政績。」王建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李達康心上,「載入史冊的那種。到時候,別說呂州市長,你的官路將會一路順暢。」

  李達康的眼珠子轉了轉,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是……」他還在掙扎。

  「別總盯著農民那仨瓜倆棗的。」王建國笑道,「我們搞土地財政,農業稅免了,農民手裡有錢了,生產積極性上來了,財政收入可以從別的渠道補。省里那邊,我去跑,出了事,我扛。」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王建國說得對,全國第一個免農業稅的縣,這個政績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任何人心動,他也知道,王建國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他也知道他可以不同意,因為這是錯誤的,王建國不占理,他沒辦法強硬。

  但他李達康是什麼人?他可是出了名的闖將,干可以,只是不能在這種事上留把柄。

  「王書記,您是書記,您說了算。」李達康的語調很平靜,「我配合,但出了事,您得兜著。」

  王建國心裡頭罵了一句:老狐狸,這是要把鍋甩得乾乾淨淨啊。

  但他臉上沒露出來,只是笑了笑:「行,我兜著。」

  李達康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窗外。

  王建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心裡頭念叨:為了金山的老百姓,這鍋,老子背了。

  回到縣裡,王建國連夜召集孫連城和財政局長算帳。

  免了農業稅,縣裡每年少收多少錢?財政缺口怎麼補?哪些開支能砍?哪些項目能緩?一筆一筆算清楚。

  孫連城拿著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晚上,最後報出一個數字:「王書記,如果全面免收農業稅,縣財政每年缺口大概八十萬。」

  王建國皺了皺眉:「八十萬?不多嘛。」

  財政局長苦著臉:「王書記,八十萬不少了,夠發全縣幹部三個月工資了。」

  「我說不多就不多。」王建國擺擺手,「試點這個事,省里我去拿政策,土地財政我也要搞,你和達康規劃先規劃塊地,作為茶葉產業園的基地,反正這事,我搞定了。」

  孫連城和財政局長面面相覷,心裡頭都在嘀咕:這位書記,路子是真野。

  李達康站在一旁不插嘴,深怕攤責任。

  王建國站起來,拍了拍孫連城的肩膀:「連城,你這兩天起草個方案,把免農業稅的具體措施寫清楚,記住,一定要有數據支撐,要經得起推敲。」

  孫連城點頭:「明白。」

  王建國走到窗前,看著夜空,嘴角微微上揚。

  免農業稅,全國第一個。

  這事要是成了,金山縣的老百姓,就能喘口氣了。

  他掏出手機,給梁群峰發了條簡訊:「爸,我想在金山試點免農業稅。」

  幾分鐘後,梁群峰迴了一條:「這個徽省渦陽縣在搞,你可以借鑑一下,有把握嗎?」

  王建國想了想,回了兩個字:「有。」

  又過了幾分鐘,梁群峰的簡訊來了:「行!放手干,省里我頂著。」

  王建國笑了。

  有老丈人這句話,他心裡就有底了。

  金山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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