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劉向黨的眼淚
京城，某大院，胡同里的槐樹抽了新芽，影子投在灰牆上，搖搖晃晃。
院子裡非常安靜，昏黃的燈光下，劉向黨來到一個角落處，靜靜地看著手機裡面的照片，兩行熱淚從眼眶裡面流了出來。
照片是龍羲之發給他的。照片上觸動他的人，正是謝圖南的養母劉惠君。
準確地說，劉惠君並不是謝圖南的養母，而是他的親生母親。
劉向黨沒想到劉惠君居然把名字都改了，她以前叫做劉小惠，怪不得自己找了她這麼多年，卻始終找不到，原來是改了名字。她肯定是對自己失望透頂了，所以才會這麼做的。
原來，昨天下午，劉向黨在翻看謝圖南的朋友圈時，發現裡面有一張他和劉惠君的照片，那時候謝圖南還很小，只有四五歲的樣子，站在他旁邊的女人，正是劉惠君。
劉向黨覺得那人有點像自己的愛人劉小惠，可由於照片年代久遠，泛黃斑駁，他看得不是很真切，所以就打電話給龍羲之，讓他去謝家一趟，然後想辦法和劉小惠拍一張照片。
當時龍羲之和謝圖南一起在車上，劉向黨讓龍羲之關掉免提，說的就是這件事。
照相時，龍羲之覺得單獨給劉惠君拍照顯得有些不禮貌，所以最後才提議大家一起拍一張照片的。
劉向黨看著照片上的劉小惠，熱淚滾落在手機上。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兒子謝圖南，一個就是劉小惠。
當初被家裡面逼迫，讓他娶了現在的老婆方清雅，這樁婚姻就是政治聯姻，他能夠走到今天，離不開方家的大力支持。可這些年，他的良心一直被摧殘著。
「小惠。」劉向黨撫摸著照片上劉惠君的臉，哽咽喊道。
「老劉，老劉，你在幹嘛呢，大晚上的，咋還不睡覺。」二樓上，方清雅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劉向黨快速抹了一把眼淚，回答道：「我在樓下走走，這就上來了。」
「你幹嘛呢，最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 方清雅站在門口，看著正在上樓的劉向黨，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哎！」劉向黨嘆了口氣道：「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失眠。」
「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你哭了？」 方清雅上前扶著劉向黨的胳膊，關切地問。
「剛才起風，不小心被吹進了沙子。」劉向黨找了個理由敷衍道。
「老劉，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方清雅走進屋裡面，邊走邊問道。
「我能有什麼心事，就是睡不著。」劉向黨敷衍道。他最近也很掙扎，想把謝圖南的事情告訴她，但又害怕她知道後跑回娘家人那裡去告狀，畢竟她方家現在的勢力依然不容小覷，指不定會對兒子和劉惠君做出什麼事來。
「好了，沒事就抓緊睡吧！上了年紀，才應該把瞌睡給睡好呢！」 方清雅說著回到了臥室。
——
松明縣縣委書記馬道成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的，回想起那天龍羲之臨走時撂下的那句狠話：「我回去就向市委報告，市委不同意，我就直接去省委報告」，他有些後怕。
好不容易憑著姐姐馬桂蓮的關係，才一步跨上縣委書記這個黃金寶座，這才當了幾個月，若是被免職的話，那丟人就丟大發了。
丟人都還是其次，若被免後，大好的前程就要毀於一旦呀！自己還這麼年輕，好好努力一番，以後走上省部級領導崗位，也不是沒有可能，但若是現在就戛然而止了，這一切都將成為幻影了。
明天上午就是市委常委會，萬一在會上龍羲之突然拋出這個議題，其他常委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同意了咋辦？
馬道成越想越怕，索性直接驅車趕去市委，來找自己的姐姐馬桂蓮。
馬桂蓮聽完馬道成的講述，把他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你呀你，要我怎麼說你呢！那龍羲之再怎麼不是，他也是市委副書記、市長呀，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你不懂嗎？你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搪塞過去，或者直接給他承認錯誤，也是可以的呀，你怎麼能夠直接頂撞他呢！」
「哎！」馬桂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成長太快了也不是好事，缺乏必要的歷練，心智不夠成熟，我當初就不應該去龍書記面前苦苦舉薦，讓他一步到位把你提任縣委書記。」
「當時應該讓你先當個縣委副書記或者常務副縣長過渡一下，穩紮穩打地前進，拔苗助長要不得啊！」
馬道成卻不以為然道：「姐，他龍羲之就是一個有權無勢、毫無根基的下派幹部而已，咱們有龍書記撐腰，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混帳東西，」馬桂蓮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都37歲的人了，怎麼這點政治敏銳性也沒有，龍羲之再毫無根基，可人家也是組織上任命的市長呀！我都要仰他的鼻息，就是龍書記，也要給他幾分薄面，你卻敢和他對著幹，你真是不想在官場上混了，」
「而且龍羲之和龍從飛書記不對付，這個你不知道嗎？你為什麼要跑去龍羲之辦公室討好他呢？」
「姐，這事兒我確實不知道呀！你也沒給我說過，我要是知道他倆不對付，我還去討好他幹嘛，也不至於生出後面這麼多事端來嘛！」馬道成的語氣中還有些責備。
馬桂蓮不悅道：「你還有理了是吧？即使他倆合得來，你也不應該去在龍羲之面前撒謊啊！你撒謊能得到什麼好處嗎？他龍羲之是能給你錢，還是能給你官帽子？」
馬桂蓮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龍書記和我，是領導與被領導的關係，在龍書記面前，我都要小心翼翼，擔心哪個地方做得不好，在他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當初龍書記頂著巨大壓力，把你放到縣委書記這個位置上，可以說對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你現在這麼做，不是在給他添堵嗎？」
「再說了，龍書記現在是書記，再過三年五年，他還可能當書記嗎？可你三年五年之後，大概率還是貴昆市的幹部，你就不怕龍羲之坐上市委書記的寶座，給你穿小鞋嗎？」
馬桂蓮的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馬道成聽得無地自容，沉默大半天，才慌亂地說：「姐，我現在可是把龍羲之得罪得徹徹底底的了，我現在即使去找他道歉，也是無濟於事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的常委會上，龍羲之一定會提議把我這個縣委書記給免了，姐，你要想辦法救我呀！」
院子裡非常安靜，昏黃的燈光下，劉向黨來到一個角落處，靜靜地看著手機裡面的照片，兩行熱淚從眼眶裡面流了出來。
照片是龍羲之發給他的。照片上觸動他的人，正是謝圖南的養母劉惠君。
準確地說，劉惠君並不是謝圖南的養母，而是他的親生母親。
劉向黨沒想到劉惠君居然把名字都改了，她以前叫做劉小惠，怪不得自己找了她這麼多年，卻始終找不到，原來是改了名字。她肯定是對自己失望透頂了，所以才會這麼做的。
原來，昨天下午，劉向黨在翻看謝圖南的朋友圈時，發現裡面有一張他和劉惠君的照片，那時候謝圖南還很小，只有四五歲的樣子，站在他旁邊的女人，正是劉惠君。
劉向黨覺得那人有點像自己的愛人劉小惠，可由於照片年代久遠，泛黃斑駁，他看得不是很真切，所以就打電話給龍羲之，讓他去謝家一趟，然後想辦法和劉小惠拍一張照片。
當時龍羲之和謝圖南一起在車上，劉向黨讓龍羲之關掉免提，說的就是這件事。
照相時，龍羲之覺得單獨給劉惠君拍照顯得有些不禮貌，所以最後才提議大家一起拍一張照片的。
劉向黨看著照片上的劉小惠，熱淚滾落在手機上。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兒子謝圖南，一個就是劉小惠。
當初被家裡面逼迫，讓他娶了現在的老婆方清雅，這樁婚姻就是政治聯姻，他能夠走到今天，離不開方家的大力支持。可這些年，他的良心一直被摧殘著。
「小惠。」劉向黨撫摸著照片上劉惠君的臉，哽咽喊道。
「老劉，老劉，你在幹嘛呢，大晚上的，咋還不睡覺。」二樓上，方清雅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劉向黨快速抹了一把眼淚，回答道：「我在樓下走走，這就上來了。」
「你幹嘛呢，最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 方清雅站在門口，看著正在上樓的劉向黨，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哎！」劉向黨嘆了口氣道：「年紀大了，就是容易失眠。」
「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你哭了？」 方清雅上前扶著劉向黨的胳膊，關切地問。
「剛才起風，不小心被吹進了沙子。」劉向黨找了個理由敷衍道。
「老劉，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方清雅走進屋裡面，邊走邊問道。
「我能有什麼心事，就是睡不著。」劉向黨敷衍道。他最近也很掙扎，想把謝圖南的事情告訴她，但又害怕她知道後跑回娘家人那裡去告狀，畢竟她方家現在的勢力依然不容小覷，指不定會對兒子和劉惠君做出什麼事來。
「好了，沒事就抓緊睡吧！上了年紀，才應該把瞌睡給睡好呢！」 方清雅說著回到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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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明縣縣委書記馬道成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的，回想起那天龍羲之臨走時撂下的那句狠話：「我回去就向市委報告，市委不同意，我就直接去省委報告」，他有些後怕。
好不容易憑著姐姐馬桂蓮的關係，才一步跨上縣委書記這個黃金寶座，這才當了幾個月，若是被免職的話，那丟人就丟大發了。
丟人都還是其次，若被免後，大好的前程就要毀於一旦呀！自己還這麼年輕，好好努力一番，以後走上省部級領導崗位，也不是沒有可能，但若是現在就戛然而止了，這一切都將成為幻影了。
明天上午就是市委常委會，萬一在會上龍羲之突然拋出這個議題，其他常委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同意了咋辦？
馬道成越想越怕，索性直接驅車趕去市委，來找自己的姐姐馬桂蓮。
馬桂蓮聽完馬道成的講述，把他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你呀你，要我怎麼說你呢！那龍羲之再怎麼不是，他也是市委副書記、市長呀，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你不懂嗎？你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搪塞過去，或者直接給他承認錯誤，也是可以的呀，你怎麼能夠直接頂撞他呢！」
「哎！」馬桂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成長太快了也不是好事，缺乏必要的歷練，心智不夠成熟，我當初就不應該去龍書記面前苦苦舉薦，讓他一步到位把你提任縣委書記。」
「當時應該讓你先當個縣委副書記或者常務副縣長過渡一下，穩紮穩打地前進，拔苗助長要不得啊！」
馬道成卻不以為然道：「姐，他龍羲之就是一個有權無勢、毫無根基的下派幹部而已，咱們有龍書記撐腰，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混帳東西，」馬桂蓮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都37歲的人了，怎麼這點政治敏銳性也沒有，龍羲之再毫無根基，可人家也是組織上任命的市長呀！我都要仰他的鼻息，就是龍書記，也要給他幾分薄面，你卻敢和他對著幹，你真是不想在官場上混了，」
「而且龍羲之和龍從飛書記不對付，這個你不知道嗎？你為什麼要跑去龍羲之辦公室討好他呢？」
「姐，這事兒我確實不知道呀！你也沒給我說過，我要是知道他倆不對付，我還去討好他幹嘛，也不至於生出後面這麼多事端來嘛！」馬道成的語氣中還有些責備。
馬桂蓮不悅道：「你還有理了是吧？即使他倆合得來，你也不應該去在龍羲之面前撒謊啊！你撒謊能得到什麼好處嗎？他龍羲之是能給你錢，還是能給你官帽子？」
馬桂蓮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龍書記和我，是領導與被領導的關係，在龍書記面前，我都要小心翼翼，擔心哪個地方做得不好，在他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當初龍書記頂著巨大壓力，把你放到縣委書記這個位置上，可以說對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你現在這麼做，不是在給他添堵嗎？」
「再說了，龍書記現在是書記，再過三年五年，他還可能當書記嗎？可你三年五年之後，大概率還是貴昆市的幹部，你就不怕龍羲之坐上市委書記的寶座，給你穿小鞋嗎？」
馬桂蓮的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馬道成聽得無地自容，沉默大半天，才慌亂地說：「姐，我現在可是把龍羲之得罪得徹徹底底的了，我現在即使去找他道歉，也是無濟於事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的常委會上，龍羲之一定會提議把我這個縣委書記給免了，姐，你要想辦法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