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準備開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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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

  狂三轉過身,朝市場外走去。

  兩個精靈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瞬,然後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奴隸市場,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狂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兩個精靈。

  她們比她預想的還要瘦,還要蒼白,還要恐懼。

  「你們叫什麼名字?」

  狂三問。

  年長一些的精靈抬起頭,綠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警惕。

  「艾爾芙。」

  她的聲音沙啞,顯然很久沒有喝水了。

  狂三看向年輕的那個。那個精靈低著頭,尖尖的耳朵微微顫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莉亞。」

  「艾爾芙,莉亞。從今天起,你們就屬於偉大的東野誠大人了。記住這個名字,別忘了。」

  狂三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笑容。

  「而且,以我對大人的了解,只要你們配合,大概一兩個月過後,你們就不再是奴隸了。」

  兩個精靈同時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什……什麼意思?」

  艾爾芙的聲音在顫抖。

  「意思是,你們會獲得自由。」

  狂三的語氣平靜。

  「但自由不是免費的。大人需要你們回答幾個問題——關於精靈國,關於精靈王,關於那場持續了一百多年的戰爭。回答完之後,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留在教國也可以,到時候我可以幫你們辦身份證明。想回精靈國也可以,我給你們路費。」

  艾爾芙的嘴唇在顫抖。

  她看著狂三,看著那雙異色的眼眸。

  一隻被劉海遮住,只露出另一隻深邃如黑洞的右眼。

  「你……你是什麼人?」

  「我?一個女僕。」

  狂三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上揚。

  「我家大人想了解精靈國的情況。僅此而已。」

  艾爾芙沉默了。

  她看著狂三,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會說。」

  旅館二樓的房間裡,東野誠坐在扶手椅上,面前站著艾爾芙和莉亞。

  兩個精靈拘謹地站在房間中央,不敢坐下,也不敢抬頭。

  她們的目光偶爾掃過房間裡的其他人。

  一個戴著全覆式頭盔的黑甲戰士,一個面無表情的冷麵女人,一隻趴在窗台上打盹的黑貓,以及那個坐在陰影中,銀色鎧甲的騎士。

  「坐吧。」

  東野誠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椅子。

  「不用緊張。我不是你們的敵人,我甚至不是教國的人。對精靈並沒有敵意。」

  艾爾芙猶豫了一下,拉著莉亞在椅子上坐下。

  她們的坐姿很僵硬,背脊挺得筆直,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東野誠沒有急著問問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向狂三。

  狂三會意,倒了兩杯熱茶,放在兩個精靈面前。

  艾爾芙和莉亞看著茶杯,咽了咽口水,但沒有去接。

  「喝吧。」

  東野誠說。

  「裡面沒毒。」

  艾爾芙伸出手,顫抖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身體裡積攢了很久的寒意。

  莉亞也端起了茶杯,喝得比姐姐更急,差點嗆到。

  東野誠等她們喝了幾口,才開口問道。

  「艾爾芙,你是從精靈國被抓過來的?」

  「是。」

  艾爾芙放下茶杯,雙手捧著杯子,像是要從裡面汲取一些溫暖。

  「三個月前,精靈國在邊境和教國打了一仗。我們輸了。我被俘虜,然後被賣到了這裡。」


  「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是森林祭司。」

  艾爾芙的聲音低沉。

  「在邊境的村莊裡,負責用魔法維持森林的平衡。戰爭開始之後,我也被徵召了。精靈王那個瘋子說,每個精靈都有義務為種族而戰。」

  東野誠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精靈王……你見過他嗎?」

  艾爾芙搖頭。

  「沒有人見過他,除了他的孩子和妃子們。王都的宮殿是禁地,外人不能進入。」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瘋子?」

  艾爾芙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尖尖的耳朵微微顫抖。

  「因為……他做的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戰場。那些孩子,有些還不到一百歲——在我們的標準里,還是少年。他們死了,精靈王不在乎。他說,『弱者的死沒有價值』。」

  莉亞的身體在顫抖。她縮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像在奴隸市場時一樣的姿勢。

  「他把女性也派上戰場。」

  艾爾芙繼續往下說,聲音越來越低。

  「不是因為兵力不足,而是因為……他想篩選出強大的母體。他希望那些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女性,能為他生下更強的後代。」

  這些事情在精靈國不是什麼秘密。

  畢竟精靈王不認為這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傳播出去也沒有任何影響。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東野誠的黑色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像是冬天的風,刮過空曠的原野,不帶任何溫度。

  「那些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東野誠問。

  「他說……」

  艾爾芙的聲音在顫抖。

  「他說,『為了種族的未來,個人的犧牲是必要的』。」

  東野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如初。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向遠處那片看不見的森林的方向。

  「安茲。」

  「嗯。」

  「我果然很討厭這個精靈王。」

  安茲沉默了片刻。

  「那就殺掉。」

  作為玩家,自然是開心最重要。

  看到不順眼的東西,直接上去砍兩刀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說得對。」

  東野誠轉過身,看著安茲,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去殺。」

  安茲站起身,猩紅的眼瞳與黑色的眼睛對視。

  「什麼時候?」

  「明天。」

  「需要準備什麼?」

  東野誠笑了。

  那笑容中是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像是在說太陽明天會照常升起般的從容。

  「什麼也不用準備。」

  他說。

  「殺一個瘋子,不需要準備。」

  艾爾芙看著東野誠,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忽然覺得——

  這個人,比精靈王更可怕。

  因為精靈王的瘋狂是外露的,是寫在臉上的,是每個人都能看到的。

  而這個人的平靜是深不見底的,是看不到盡頭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爆發出來會有多可怕的。

  「大人。」

  艾爾芙的聲音很輕。

  「您……您真的要去殺精靈王?」

  「對。」

  「為什麼?」

  東野誠轉過身,看著艾爾芙,看著那雙綠色的、帶著恐懼和期待的眼睛。


  她們並不理解所謂的「玩家」到底是什麼。

  「都說了,我討厭他。。」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這杯茶該換新的。

  「一百多年了。教國死了多少人,精靈國死了多少人,真是浪費。這場戰爭該結束了。」

  他頓了頓。

  「而且,精靈和人類都屬於人類種。對我來說,就像花園裡的花——如果有兩朵花在互相殘殺,我會把長的難看的那一朵拔掉。不是因為我善良,是因為我想讓花園好看一點。」

  艾爾芙聽不懂「花園」的比喻,但她聽懂了最後一句——

  「這場戰爭該結束了」。

  她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淚水滴在茶杯里,激起細小的漣漪。

  莉亞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東野誠面前,跪了下去。

  「大人。」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尖尖的耳朵貼著頭皮。

  「如果您能結束這場戰爭……如果您能救出還在那片森林裡的同胞……我……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報答您。」

  東野誠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少女,看著那雙充滿了淚水和決絕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生命。」

  他說,聲音輕了下來。

  「我需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花園中的花朵只需要好好的活著,開出美麗的花朵就好。只要花園中的花開的足夠多、足夠美麗,主人就會感到開心。」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莉亞的頭。

  「那是你能給我的——最好的報答。」

  莉亞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艾爾芙也哭了。

  她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淚水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桌上,滴在茶水裡,滴在那本《教國六百年史》的封面上。

  房間裡只有哭聲和茶水的滴落聲。

  東野誠沒有安慰她們。他只是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那片看不見的森林的方向。

  「安茲。」

  「嗯。」

  「明天之後,精靈國或許需要一位新的國王。」

  「你想讓誰當?」

  東野誠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至少不會是一個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戰場當炮灰的瘋子。」

  安茲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東野誠的臉上,將那雙金色的眼睛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遠處的天際線上,伊萬夏大森林若隱若現。

  那是一片被戰火燃燒了一百多年的土地。

  也是他明天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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