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漂泊少年的求學之途
霍雨浩跨過邊境線後，又孤身趕路了兩日。
日月帝國的道路，遠比星羅帝國寬闊規整。腳下並非泥濘難行的土路，而是由一塊塊青石鋪就的大道，石塊拼接得嚴絲合整，錯落有致。雨天行走不會沾染一身泥污，晴天也不會揚起漫天塵土，霍雨浩踩在堅硬的青石路上，即便腳底裹著單薄的布條，能感受到路面的硬朗，可比之顛簸的土路，反倒輕鬆了不少。道路兩側栽種著整齊的樹木，絕非野外肆意生長的歪脖雜樹，一排排高矮相近、間距均等，仿佛是用尺子精準丈量過一般，透著一股規整的秩序感。
每隔幾里路，路邊便會立起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里程數。霍雨浩認不全所有文字，卻也能大致判斷出與前方城鎮的距離。這些細微之處，讓他真切察覺到日月帝國與星羅帝國的截然不同，說不清具體的差別，可心底分明能感受到，兩處天地，全然是不一樣的光景。
路上行人往來絡繹，有趕著馬車運送貨物的商人，有騎著奇異魂獸坐騎的魂師，也有像他一樣徒步前行的普通人。沒人會留意到他，一個身形瘦小、衣衫破舊的少年，在往來人流中，實在太過不起眼，如同塵埃一般，悄無聲息地淹沒在人群里。
他只是默默跟著人流往前走，從不主動問路，就這樣，一步一步，漫無目的地前行。
第三天清晨，他終於抵達了一座小城。
說是城池，實則不過是規模稍大的集鎮。不算高聳的城牆由青磚砌成，歷經歲月沖刷，牆面上布滿了斑駁的青苔，透著陳舊的氣息。城門全然敞開，沒有設立關卡，也沒有守軍值守，往來行人皆可自由出入。霍雨浩跟著幾位路人緩步走入城中，自始至終，無人阻攔。
城內遠比郊外熱鬧喧囂，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布莊、糧鋪、鐵匠鋪、包子鋪挨挨擠擠，一眼望不到頭。街邊還有不少擺攤的小販，售賣著針線、器皿等日用雜物，街角處更有藝人耍著把式，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不絕於耳。霍雨浩從人群外圍匆匆走過，目光未曾停留，絲毫沒有駐足觀望的心思。
腹中的飢餓感陣陣翻湧，折磨著他的感官。
可他身無分文，從白虎公爵府倉皇出逃時，他什麼都沒帶，就連隨身的破麻毯都遺落在了府中，身上連一個銅板都尋不見。
他在街巷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最終停在了一家包子鋪前。四五層蒸籠高高摞起，滾燙的白氣源源不斷地往外翻湧，濃郁誘人的肉香順著風鑽進鼻腔，勾得人垂涎欲滴。霍雨浩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店的是個身形富態的婦人，胳膊比他的大腿還要粗壯。婦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既沒有出言驅趕，也沒有施捨半分吃食，目光掠過之後，便低頭繼續忙碌著招呼往來客人。
霍雨浩在原地站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
他尋了一處向陽的牆角蹲下，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幾分寒意。他緩緩開啟靈眸的精神探測，並非為了提防周遭的危險，只是想藉此機會錘鍊自己的精神力。如今他的精神探測範圍，已然能穩定在六十米左右，方圓六十米內的一草一木、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
也就在這時，一段閒談，順著精神探測傳入了他的耳中。
街對面的茶館門口，幾位老者圍坐在一起，一邊品茶一邊閒聊。一位身著灰布褂子的老者率先開口：「聽說明都的皇家學院，今年招生嚴苛得很，沒有貴族推薦信，連學院大門都摸不到。」旁邊穿藍布褂子的老者隨即接話：「那是自然，那可是專供貴族子弟求學的地方，咱們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想學魂導器技藝，只能去各地的偏遠分院碰碰運氣。」
「偏遠分院？那地方能學到真本事嗎？」
「可別小瞧了分院！我家侄子就是從楓葉城的分院畢業的，學成後直接進了官方兵器坊，一個月能掙不少錢呢！」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里滿是得意。
「三十個金魂幣？」
「那可不！」
幾位老者接連發出嘖嘖的驚嘆聲，話語裡滿是羨慕。
霍雨浩立刻收回了精神探測，楓葉城，這個陌生的地名，他從未聽聞。可「分院」二字，卻牢牢刻進了他的心裡——無需推薦信，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也能入學，學成之後還能謀生掙錢。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茶館門口，默默站在幾位老者身旁。老者們隨意掃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聊著天。他又在原地站了許久，幾次張了張嘴，想問路的話到了嘴邊，卻終究沒能說出口，骨子裡的怯懦與自卑，讓他難以開口求助。
天夢冰蠶的聲音，適時在他精神海中響起：「想問就大膽問，站在那裡像根木頭樁子，能有什麼用？」
霍雨浩咬了咬牙，鼓足全部勇氣，看向那位穿藍褂子的老者，輕聲問道：「大爺，請問楓葉城該怎麼走？」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臉疑惑：「你這么小的娃娃，去楓葉城做什麼？」
「上學。」霍雨浩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讚許的笑容：「小小年紀倒是有志氣！楓葉城在西北方向，從這裡出城一直往西走，大概兩天的路程就能到，到了地方再問問路人，很好找。」
「謝謝。」霍雨浩說完這兩個字，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離開了。
在他短暫的十幾年人生里，開口說謝謝的次數，屈指可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走出城門，一路往西。
炙熱的太陽懸在右側，曬得他半邊臉頰發燙。他不知道楓葉城的魂導師學院究竟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自己這般一無所有的少年，能否被學院收留，可此刻，他漂泊無依的前路，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天夢冰蠶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就這麼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萬一那老頭故意給你指錯路，怎麼辦？」
霍雨浩沉默著，沒有回話。
指錯路又如何？當初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尚且孤身一人走到了這裡，不過是再繼續往前走罷了。
只要不停下腳步，就總有希望。
日月帝國的道路，遠比星羅帝國寬闊規整。腳下並非泥濘難行的土路，而是由一塊塊青石鋪就的大道，石塊拼接得嚴絲合整，錯落有致。雨天行走不會沾染一身泥污，晴天也不會揚起漫天塵土，霍雨浩踩在堅硬的青石路上，即便腳底裹著單薄的布條，能感受到路面的硬朗，可比之顛簸的土路，反倒輕鬆了不少。道路兩側栽種著整齊的樹木，絕非野外肆意生長的歪脖雜樹，一排排高矮相近、間距均等，仿佛是用尺子精準丈量過一般，透著一股規整的秩序感。
每隔幾里路，路邊便會立起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里程數。霍雨浩認不全所有文字，卻也能大致判斷出與前方城鎮的距離。這些細微之處，讓他真切察覺到日月帝國與星羅帝國的截然不同，說不清具體的差別，可心底分明能感受到，兩處天地，全然是不一樣的光景。
路上行人往來絡繹，有趕著馬車運送貨物的商人，有騎著奇異魂獸坐騎的魂師，也有像他一樣徒步前行的普通人。沒人會留意到他，一個身形瘦小、衣衫破舊的少年，在往來人流中，實在太過不起眼，如同塵埃一般，悄無聲息地淹沒在人群里。
他只是默默跟著人流往前走，從不主動問路，就這樣，一步一步，漫無目的地前行。
第三天清晨，他終於抵達了一座小城。
說是城池，實則不過是規模稍大的集鎮。不算高聳的城牆由青磚砌成，歷經歲月沖刷，牆面上布滿了斑駁的青苔，透著陳舊的氣息。城門全然敞開，沒有設立關卡，也沒有守軍值守，往來行人皆可自由出入。霍雨浩跟著幾位路人緩步走入城中，自始至終，無人阻攔。
城內遠比郊外熱鬧喧囂，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布莊、糧鋪、鐵匠鋪、包子鋪挨挨擠擠，一眼望不到頭。街邊還有不少擺攤的小販，售賣著針線、器皿等日用雜物，街角處更有藝人耍著把式，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此起彼伏的叫好聲不絕於耳。霍雨浩從人群外圍匆匆走過，目光未曾停留，絲毫沒有駐足觀望的心思。
腹中的飢餓感陣陣翻湧，折磨著他的感官。
可他身無分文，從白虎公爵府倉皇出逃時，他什麼都沒帶，就連隨身的破麻毯都遺落在了府中，身上連一個銅板都尋不見。
他在街巷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最終停在了一家包子鋪前。四五層蒸籠高高摞起，滾燙的白氣源源不斷地往外翻湧，濃郁誘人的肉香順著風鑽進鼻腔，勾得人垂涎欲滴。霍雨浩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店的是個身形富態的婦人，胳膊比他的大腿還要粗壯。婦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既沒有出言驅趕，也沒有施捨半分吃食，目光掠過之後，便低頭繼續忙碌著招呼往來客人。
霍雨浩在原地站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
他尋了一處向陽的牆角蹲下，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幾分寒意。他緩緩開啟靈眸的精神探測，並非為了提防周遭的危險，只是想藉此機會錘鍊自己的精神力。如今他的精神探測範圍，已然能穩定在六十米左右，方圓六十米內的一草一木、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之中。
也就在這時，一段閒談，順著精神探測傳入了他的耳中。
街對面的茶館門口，幾位老者圍坐在一起，一邊品茶一邊閒聊。一位身著灰布褂子的老者率先開口：「聽說明都的皇家學院，今年招生嚴苛得很，沒有貴族推薦信，連學院大門都摸不到。」旁邊穿藍布褂子的老者隨即接話：「那是自然，那可是專供貴族子弟求學的地方，咱們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想學魂導器技藝，只能去各地的偏遠分院碰碰運氣。」
「偏遠分院？那地方能學到真本事嗎？」
「可別小瞧了分院！我家侄子就是從楓葉城的分院畢業的，學成後直接進了官方兵器坊，一個月能掙不少錢呢！」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里滿是得意。
「三十個金魂幣？」
「那可不！」
幾位老者接連發出嘖嘖的驚嘆聲，話語裡滿是羨慕。
霍雨浩立刻收回了精神探測，楓葉城，這個陌生的地名，他從未聽聞。可「分院」二字，卻牢牢刻進了他的心裡——無需推薦信，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也能入學，學成之後還能謀生掙錢。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茶館門口，默默站在幾位老者身旁。老者們隨意掃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聊著天。他又在原地站了許久，幾次張了張嘴，想問路的話到了嘴邊，卻終究沒能說出口，骨子裡的怯懦與自卑，讓他難以開口求助。
天夢冰蠶的聲音，適時在他精神海中響起：「想問就大膽問，站在那裡像根木頭樁子，能有什麼用？」
霍雨浩咬了咬牙，鼓足全部勇氣，看向那位穿藍褂子的老者，輕聲問道：「大爺，請問楓葉城該怎麼走？」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臉疑惑：「你這么小的娃娃，去楓葉城做什麼？」
「上學。」霍雨浩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讚許的笑容：「小小年紀倒是有志氣！楓葉城在西北方向，從這裡出城一直往西走，大概兩天的路程就能到，到了地方再問問路人，很好找。」
「謝謝。」霍雨浩說完這兩個字，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離開了。
在他短暫的十幾年人生里，開口說謝謝的次數，屈指可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走出城門，一路往西。
炙熱的太陽懸在右側，曬得他半邊臉頰發燙。他不知道楓葉城的魂導師學院究竟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自己這般一無所有的少年，能否被學院收留，可此刻，他漂泊無依的前路，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天夢冰蠶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就這麼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萬一那老頭故意給你指錯路，怎麼辦？」
霍雨浩沉默著，沒有回話。
指錯路又如何？當初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尚且孤身一人走到了這裡，不過是再繼續往前走罷了。
只要不停下腳步，就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