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對雷明頓的指控
兩名全副武裝的銀龍衛兵端著漆黑的石缽，走到各位親王面前。
亞人帝國皇室，皆是金龍一脈分支。
大議開啟，首辨血脈，確認正身。
北境的鐵角親王烏爾班扯開皮手套，右手指甲瞬間龍爪化，猛地劃破左手掌心。
純粹的金色血液滴落進石缽。缽底銘刻的古老法陣瞬間激活，一頭微縮的金色巨龍虛影在血水中升騰，發出細碎威嚴的嘶鳴。
西爾瓦努斯面無表情：「驗明正身。」
南部鱗河親王卡西米爾用一柄消過毒的純銀裁紙刀割破手指，擠出兩滴金血。赤鬃親王馬爾塞勒斯與白牙親王貝奧武夫也依次照做。
輪到尤里安這位邊緣小親王時，他握著小刀的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
在眾目睽睽之下，尤里安猶猶豫豫了將近半分鐘，才勉強劃出一道小傷口。
烏爾班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丟人現眼的廢物東西。」
尤里安低著頭退到石柱邊緣的陰影里，根本不敢回嘴。他心裡只盤算著一件事：這群瘋子今天肯定要撕破臉，他反正絕對不能當炮灰。
最後，銀龍衛兵端著石缽走上高台。雷明頓隨手划過指尖，金血墜入缽中，巨龍虛影咆哮而起。
血脈核驗結束，西爾瓦努斯退回原位。
「帶格拉夫親王。」
沉悶的鎖鏈拖拽聲從側門通道傳來。兩名成年地行龍押送著一個人影，帶進大殿。
格拉夫向來是個不問政事的閒散親王，此刻雖淪為階下囚，身上倒沒有遭受太多虐待的痕跡。
他僅僅是雙手被抑魔鎖鏈死死扣住，鬥氣被封，面容顯得有些枯槁憔悴。
昔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色長髮隨意披散著，原本合體的親王服飾也顯得凌亂暗淡。
他安靜地站在大殿中央，那副頹唐無奈的模樣，讓在場的幾位親王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西爾瓦努斯走到格拉夫面前，宣讀罪狀：「攝政王指控你暗通外敵，出賣帝國軍事情報。格拉夫，你可認罪？」
格拉夫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雷明頓。他的眼神里沒有激烈的憤怒，只有一種被欲加之罪砸中後的麻木與無奈。
面對質問，他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一言不發，什麼都不想說。
看著格拉夫這副不願開口的頹喪模樣，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雷明頓靠在椅背上，面容毫無波瀾。
「呈證物。」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一名內侍抱著紫木盒快步上前，將十幾封沾著泥污的信件倒在場地中央。
「這些是你的封地管家，與瓦雷利亞邊境走私商往來的密信。」雷明頓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信尾，蓋著你格拉夫親王的專屬印泥。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貝奧武夫站了起來，白玉手杖敲擊在石板上。
他走到信件堆前，用手杖挑起一封，彎腰湊近聞了聞，隨後直接將信件扔到了雷明頓腳下的台階上。
「攝政王殿下，下次偽造證物，勞煩讓底下人多讀點書。」貝奧武夫收起儒雅，溫和的目光瞬間如刀。
「諸位。」他轉身，聲音擴大，「亞人帝國各領印泥，配方皆有定數。這信上的印泥發紫，帶著極其寡淡的幽雲草香氣。幽雲草產自南境，但這種紫泥提純工藝，全帝國只有王都內務府掌握。那是帝都特供。」
貝奧武夫回過身，盯死雷明頓。「格拉夫一個天天在莊園裡餵鳥養花、連朝會都不去的人。他上哪去搞內務府的專屬紫泥？偷嗎？」
這番推理論證嚴絲合縫，而雷明頓依舊雙手交疊，不說一句話。
他不開口，逼宮的人可不會停。
卡西米爾拍了拍衣服下擺，站了起來。這位掌管著南境糧運和帝國一半以上商路的親王，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黑皮帳冊。
「既然攝政王殿下對偽造證物一事避而不答，那麼關於中樞財權的幾處無底虧空，鱗河領必須在此向殿下尋求一個合理的釋義。」
他翻開帳冊，指腹重重碾過紙頁。
「帝國曆今年一月。國庫秘調十噸三等魔晶。此項調令未蓋軍務院大印，未經龍庭庭議，去向至今無檔可查。」
「二月。南境奉詔上繳十五噸軍糧。輜重車隊剛逾中部防區，便在官道上離奇失蹤，護送連隊悉數殉職，地方衛戍竟未見任何賊寇劫掠之報備。」
「三月。王都最高鍊金工坊日夜趕工，共計產出三千方高階魔導合金。此等規格的軍工儲備，足可重塑一整支重裝法師團。然而，極北第七軍團的庫房未見分毫，邊防各鎮的兵站亦無簽收之名錄。」
「啪」的一聲，卡西米爾猛地合上帳冊。
「殿下。國之利器，公器私用。這海量的軍資物料究竟流向了何處？還是說，攝政王府正在王都的陰影之下，籌謀著什麼不可告於天下的驚世大業？」
字字誅心，步步緊逼。
雷明頓那毫無波瀾的反應，讓親王們心底湧起一絲詭異的戰慄感。
這種足以定鼎罪局的死證當庭甩出，換做任何一個政客，此刻都該開始拋出替罪羊或是強行辯駁。
雷明頓的沉默，實在太過反常。
赤鬃親王馬爾塞勒斯見縫插針地站起身，嘴角掛起了貴族間慣用的圓融微笑。
「諸位王兄切莫如此咄咄逼人。庫藏核銷不清，終歸是帳面上的齷齪，著令督察院逐一追繳核對便是。」
話音未落，他語氣驟冷，「但若是皇親泣血，宗室無故凋零，那才是真正動搖帝國法理根基的國之大患。」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卷文書，當眾展開。
「藍穀子爵，皇室旁支，上月初三舉家外出遊獵，至今杳無音信，隨行儀仗及禁衛仿佛被憑空抹除。」
「風岩男爵，同屬旁支。據地方宗人府卷宗所批，半月前，男爵府邸一百三十二口驟發惡疾，連夜暴斃。更為荒謬的是，地方收殮司尚未踏入府門，一場大火便將整座宅邸焚為荒地，連一具骸骨都未能查驗。」
亞人帝國皇室，皆是金龍一脈分支。
大議開啟，首辨血脈，確認正身。
北境的鐵角親王烏爾班扯開皮手套，右手指甲瞬間龍爪化，猛地劃破左手掌心。
純粹的金色血液滴落進石缽。缽底銘刻的古老法陣瞬間激活，一頭微縮的金色巨龍虛影在血水中升騰，發出細碎威嚴的嘶鳴。
西爾瓦努斯面無表情：「驗明正身。」
南部鱗河親王卡西米爾用一柄消過毒的純銀裁紙刀割破手指，擠出兩滴金血。赤鬃親王馬爾塞勒斯與白牙親王貝奧武夫也依次照做。
輪到尤里安這位邊緣小親王時，他握著小刀的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
在眾目睽睽之下，尤里安猶猶豫豫了將近半分鐘，才勉強劃出一道小傷口。
烏爾班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丟人現眼的廢物東西。」
尤里安低著頭退到石柱邊緣的陰影里，根本不敢回嘴。他心裡只盤算著一件事：這群瘋子今天肯定要撕破臉，他反正絕對不能當炮灰。
最後，銀龍衛兵端著石缽走上高台。雷明頓隨手划過指尖，金血墜入缽中，巨龍虛影咆哮而起。
血脈核驗結束，西爾瓦努斯退回原位。
「帶格拉夫親王。」
沉悶的鎖鏈拖拽聲從側門通道傳來。兩名成年地行龍押送著一個人影，帶進大殿。
格拉夫向來是個不問政事的閒散親王，此刻雖淪為階下囚，身上倒沒有遭受太多虐待的痕跡。
他僅僅是雙手被抑魔鎖鏈死死扣住，鬥氣被封，面容顯得有些枯槁憔悴。
昔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色長髮隨意披散著，原本合體的親王服飾也顯得凌亂暗淡。
他安靜地站在大殿中央，那副頹唐無奈的模樣，讓在場的幾位親王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西爾瓦努斯走到格拉夫面前，宣讀罪狀：「攝政王指控你暗通外敵，出賣帝國軍事情報。格拉夫，你可認罪？」
格拉夫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雷明頓。他的眼神里沒有激烈的憤怒，只有一種被欲加之罪砸中後的麻木與無奈。
面對質問，他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一言不發，什麼都不想說。
看著格拉夫這副不願開口的頹喪模樣，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雷明頓靠在椅背上，面容毫無波瀾。
「呈證物。」他抬起右手打了個手勢。
一名內侍抱著紫木盒快步上前，將十幾封沾著泥污的信件倒在場地中央。
「這些是你的封地管家，與瓦雷利亞邊境走私商往來的密信。」雷明頓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信尾，蓋著你格拉夫親王的專屬印泥。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貝奧武夫站了起來，白玉手杖敲擊在石板上。
他走到信件堆前，用手杖挑起一封，彎腰湊近聞了聞，隨後直接將信件扔到了雷明頓腳下的台階上。
「攝政王殿下，下次偽造證物，勞煩讓底下人多讀點書。」貝奧武夫收起儒雅，溫和的目光瞬間如刀。
「諸位。」他轉身，聲音擴大，「亞人帝國各領印泥，配方皆有定數。這信上的印泥發紫，帶著極其寡淡的幽雲草香氣。幽雲草產自南境，但這種紫泥提純工藝，全帝國只有王都內務府掌握。那是帝都特供。」
貝奧武夫回過身，盯死雷明頓。「格拉夫一個天天在莊園裡餵鳥養花、連朝會都不去的人。他上哪去搞內務府的專屬紫泥？偷嗎？」
這番推理論證嚴絲合縫，而雷明頓依舊雙手交疊，不說一句話。
他不開口，逼宮的人可不會停。
卡西米爾拍了拍衣服下擺，站了起來。這位掌管著南境糧運和帝國一半以上商路的親王，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黑皮帳冊。
「既然攝政王殿下對偽造證物一事避而不答，那麼關於中樞財權的幾處無底虧空，鱗河領必須在此向殿下尋求一個合理的釋義。」
他翻開帳冊，指腹重重碾過紙頁。
「帝國曆今年一月。國庫秘調十噸三等魔晶。此項調令未蓋軍務院大印，未經龍庭庭議，去向至今無檔可查。」
「二月。南境奉詔上繳十五噸軍糧。輜重車隊剛逾中部防區，便在官道上離奇失蹤，護送連隊悉數殉職，地方衛戍竟未見任何賊寇劫掠之報備。」
「三月。王都最高鍊金工坊日夜趕工，共計產出三千方高階魔導合金。此等規格的軍工儲備，足可重塑一整支重裝法師團。然而，極北第七軍團的庫房未見分毫，邊防各鎮的兵站亦無簽收之名錄。」
「啪」的一聲，卡西米爾猛地合上帳冊。
「殿下。國之利器，公器私用。這海量的軍資物料究竟流向了何處？還是說，攝政王府正在王都的陰影之下，籌謀著什麼不可告於天下的驚世大業？」
字字誅心，步步緊逼。
雷明頓那毫無波瀾的反應，讓親王們心底湧起一絲詭異的戰慄感。
這種足以定鼎罪局的死證當庭甩出，換做任何一個政客，此刻都該開始拋出替罪羊或是強行辯駁。
雷明頓的沉默，實在太過反常。
赤鬃親王馬爾塞勒斯見縫插針地站起身，嘴角掛起了貴族間慣用的圓融微笑。
「諸位王兄切莫如此咄咄逼人。庫藏核銷不清，終歸是帳面上的齷齪，著令督察院逐一追繳核對便是。」
話音未落，他語氣驟冷，「但若是皇親泣血，宗室無故凋零，那才是真正動搖帝國法理根基的國之大患。」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卷文書，當眾展開。
「藍穀子爵，皇室旁支，上月初三舉家外出遊獵，至今杳無音信，隨行儀仗及禁衛仿佛被憑空抹除。」
「風岩男爵，同屬旁支。據地方宗人府卷宗所批，半月前，男爵府邸一百三十二口驟發惡疾，連夜暴斃。更為荒謬的是，地方收殮司尚未踏入府門，一場大火便將整座宅邸焚為荒地，連一具骸骨都未能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