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洛加里斯的贈禮
黎明時分，最後一支白薔薇軍的輜重隊終於穿過了灰松谷的隘口。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轟鳴，負責斷後的遊騎兵引爆了預埋在山壁中的鍊金炸藥。
半面山崖在巨響中轟然垮塌，無數巨石與泥土滾落，如一道天然的墓碑，徹底封死了那條狹窄的山道，也將瓦雷利亞帝國姍姍來遲的追兵永遠地隔絕在外。
谷口外，倖存的士兵們或靠著粗糙的樹幹大口喘息，或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
醫師們在傷員之間穿梭，緊張地處理著傷口。沒人歡呼，死寂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艾森哈特站在谷口，聽完各部軍官的匯報，當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亡數字傳入耳中時，饒是他這樣鐵石心腸的老將，也不禁感到一陣放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許。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而困惑的臉龐，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棵古松下。
那裡，一道黑袍身影靜靜佇立，仿佛從始至終就未曾移動，早已融為這晨霧與山林的一部分。
那正是洛加里斯的記憶體。
艾森哈特剛想走過去，那道身影卻抬起了頭，紅藍異色的雙瞳穿透晨霧，與他對視。
只一瞬間，艾森哈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褪色。士兵的喘息、林間的風聲、傷員的呻吟……所有聲音都如潮水般退去，連同光線與色彩，一同沉入了無盡的虛無。
當他再次恢復感知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無法描述的奇異空間中。
既無天地，也無邊界，只余最純粹的、寂靜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面前那個依舊穿著整潔研究袍的身影，以及他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與深淵的異色瞳孔。
「心靈幻境？」
艾森哈特脊背發寒，下意識按住腰間劍柄。
「別緊張，隔絕外界感知的小技巧而已。」
洛加里斯語氣平靜，手依然插在口袋裡。
「畢竟接下來的話，我不希望第三個人聽見。」
艾森哈特緩緩鬆開劍柄。他很清楚，對方若想殺自己，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洛加里斯也不在意。
「我觀察了你們的突圍。」
「命令傳遞準確，基層軍官沒有失控，士兵在遭遇反撲時仍能維持陣形。即使後隊一度混亂，也有人主動填補指揮空缺。」
他停頓片刻，給出了評價。
「你們確實是一支軍隊，而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艾森哈特微微皺眉，他不覺得對方費這麼大功夫拉他進幻境，就是為了誇他兩句。
「所以，我決定給我的投資追加一點小小的砝碼。」
洛加里斯抽出右手，掌心向上攤開。
一點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黑暗。一枚指甲蓋大小、布滿繁複刻痕的記憶水晶，憑空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瓦雷利亞的怒火很快會降臨。兩名六階戰死，近三萬人的圍剿部隊被你們撕開，這樁醜聞足以讓軍方的任何一個決策者發狂。」
「下一次派來的，就不會是哈德布蘭德這種角色了。」
他的言語直指問題的核心：「下一次，很可能是七階。而你，艾森哈特，你離那個門檻還差一步。沒有與之匹配的力量，再精妙的綱領也只是空談，再堅定的軍隊也終將被碾碎。」
「這是……」艾森哈特看著那枚懸浮的水晶，在這片隔絕了外界的幻境中，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信息流，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裡面記載著一種特殊的『儀軌』。」
「我能感知到，有無數道『願力』，正匯聚於你一身，但這些力量太過散亂，九成九都在抵達你之前就逸散了。」
「這套儀軌，能教你如何有效收束、承載並轉化這些願力。它或許粗糙，但足以幫你推開七階的大門。至於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洛加里斯將水晶推向艾森哈特，
「一個能夠掀起風暴的盟友，總比一顆隨時可能熄滅的火星，更具投資價值。我期待你真正擁有在瓦雷利亞立足的資格。」
艾森哈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尖觸碰到那枚水晶的瞬間——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眼前的黑暗空間瞬間布滿裂痕，轟然崩塌。
清晨的陽光、濕冷的空氣、士兵們疲憊的呼吸聲……現實的一切如決堤的洪水般重新涌回他的感官。
「將軍？您還好嗎？」身旁的親衛察覺到他身體晃了一下，關切地問道。
艾森哈特猛地回過神，他依舊站在谷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但他低頭看去，那枚入手溫潤、仿佛重逾千斤的記憶水晶，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豁然抬頭，望向那棵古松之下，那裡空空如也，黑袍法師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那位……先生呢？」他下意識地問。
親衛一臉茫然，撓了撓頭盔：「您是說那位黑袍法師嗎？哎？奇怪了，剛剛還在那兒站著啊？怎麼我一眨眼就不見了。」
艾森哈特緊緊攥著那枚水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神經的鬆懈只持續了一瞬，一種更沉重、也更熾熱的緊迫感隨之壓上心頭。
他轉頭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連綿的山脈。
當前他們反抗軍唯一的喘息之機，便是寄希望那風雨欲來的亞人帝國龍庭大議，能夠牽扯瓦雷利亞足夠多的精力吧。
……
然而，接下來的局勢發展，卻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偏差。
兩名六階強者在邊境戰死的消息，如一場風暴席捲了瓦雷利亞帝國。
兩名六階強者，奧森和哈德布蘭德，全部戰死！
整整近三萬人的精銳混編兵團，不僅沒能全殲叛軍，反而被對方強行撕開防線，瀟灑離去！
帝國的宣傳機器已經在連夜超負荷運轉。大街小巷貼滿告示，用最惡毒的措辭將白薔薇軍定性為「不可饒恕的叛國匪軍」，把艾森哈特從曾經的「平民戰神」貶低成「毫無底線的食腐野狗」。
議會的貴族們天天在國會上叫囂，嚷嚷著要把艾森哈特挫骨揚灰。底層的激進派更是怒火滔天。
整個帝國看似處於暴走的邊緣。
可極其詭異的是，雷聲大，雨點小。
帝國方面口號喊得震天響，但所有人都發現，能夠一錘定音徹底碾碎叛軍的七階強者，連個影子都沒出現在灰岩山脈。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了帝國即將揮出的雷霆之拳。
一些嗅覺敏銳的貴族開始在私下裡揣測：究竟是什麼更重要的事，能讓高傲的帝國在兩名六階戰死後，依舊保持著這種近乎克制的沉默？
瓦雷利亞在等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無人知曉，它如同一團濃重的迷霧，籠罩在大陸西方，為這盤本就複雜的棋局，增添了更多莫測的變數。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轟鳴，負責斷後的遊騎兵引爆了預埋在山壁中的鍊金炸藥。
半面山崖在巨響中轟然垮塌，無數巨石與泥土滾落，如一道天然的墓碑，徹底封死了那條狹窄的山道，也將瓦雷利亞帝國姍姍來遲的追兵永遠地隔絕在外。
谷口外，倖存的士兵們或靠著粗糙的樹幹大口喘息，或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
醫師們在傷員之間穿梭，緊張地處理著傷口。沒人歡呼，死寂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艾森哈特站在谷口，聽完各部軍官的匯報，當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亡數字傳入耳中時，饒是他這樣鐵石心腸的老將，也不禁感到一陣放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許。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而困惑的臉龐，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棵古松下。
那裡，一道黑袍身影靜靜佇立，仿佛從始至終就未曾移動，早已融為這晨霧與山林的一部分。
那正是洛加里斯的記憶體。
艾森哈特剛想走過去，那道身影卻抬起了頭，紅藍異色的雙瞳穿透晨霧，與他對視。
只一瞬間，艾森哈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褪色。士兵的喘息、林間的風聲、傷員的呻吟……所有聲音都如潮水般退去，連同光線與色彩，一同沉入了無盡的虛無。
當他再次恢復感知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無法描述的奇異空間中。
既無天地，也無邊界，只余最純粹的、寂靜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面前那個依舊穿著整潔研究袍的身影，以及他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與深淵的異色瞳孔。
「心靈幻境？」
艾森哈特脊背發寒，下意識按住腰間劍柄。
「別緊張，隔絕外界感知的小技巧而已。」
洛加里斯語氣平靜，手依然插在口袋裡。
「畢竟接下來的話，我不希望第三個人聽見。」
艾森哈特緩緩鬆開劍柄。他很清楚，對方若想殺自己，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洛加里斯也不在意。
「我觀察了你們的突圍。」
「命令傳遞準確，基層軍官沒有失控，士兵在遭遇反撲時仍能維持陣形。即使後隊一度混亂，也有人主動填補指揮空缺。」
他停頓片刻，給出了評價。
「你們確實是一支軍隊，而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艾森哈特微微皺眉，他不覺得對方費這麼大功夫拉他進幻境，就是為了誇他兩句。
「所以，我決定給我的投資追加一點小小的砝碼。」
洛加里斯抽出右手，掌心向上攤開。
一點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黑暗。一枚指甲蓋大小、布滿繁複刻痕的記憶水晶，憑空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瓦雷利亞的怒火很快會降臨。兩名六階戰死，近三萬人的圍剿部隊被你們撕開，這樁醜聞足以讓軍方的任何一個決策者發狂。」
「下一次派來的，就不會是哈德布蘭德這種角色了。」
他的言語直指問題的核心：「下一次，很可能是七階。而你，艾森哈特，你離那個門檻還差一步。沒有與之匹配的力量，再精妙的綱領也只是空談，再堅定的軍隊也終將被碾碎。」
「這是……」艾森哈特看著那枚懸浮的水晶，在這片隔絕了外界的幻境中，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信息流，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裡面記載著一種特殊的『儀軌』。」
「我能感知到，有無數道『願力』，正匯聚於你一身，但這些力量太過散亂，九成九都在抵達你之前就逸散了。」
「這套儀軌，能教你如何有效收束、承載並轉化這些願力。它或許粗糙，但足以幫你推開七階的大門。至於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洛加里斯將水晶推向艾森哈特，
「一個能夠掀起風暴的盟友，總比一顆隨時可能熄滅的火星，更具投資價值。我期待你真正擁有在瓦雷利亞立足的資格。」
艾森哈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尖觸碰到那枚水晶的瞬間——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眼前的黑暗空間瞬間布滿裂痕，轟然崩塌。
清晨的陽光、濕冷的空氣、士兵們疲憊的呼吸聲……現實的一切如決堤的洪水般重新涌回他的感官。
「將軍？您還好嗎？」身旁的親衛察覺到他身體晃了一下，關切地問道。
艾森哈特猛地回過神，他依舊站在谷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但他低頭看去，那枚入手溫潤、仿佛重逾千斤的記憶水晶，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豁然抬頭，望向那棵古松之下，那裡空空如也，黑袍法師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那位……先生呢？」他下意識地問。
親衛一臉茫然，撓了撓頭盔：「您是說那位黑袍法師嗎？哎？奇怪了，剛剛還在那兒站著啊？怎麼我一眨眼就不見了。」
艾森哈特緊緊攥著那枚水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神經的鬆懈只持續了一瞬，一種更沉重、也更熾熱的緊迫感隨之壓上心頭。
他轉頭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連綿的山脈。
當前他們反抗軍唯一的喘息之機，便是寄希望那風雨欲來的亞人帝國龍庭大議，能夠牽扯瓦雷利亞足夠多的精力吧。
……
然而，接下來的局勢發展，卻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偏差。
兩名六階強者在邊境戰死的消息，如一場風暴席捲了瓦雷利亞帝國。
兩名六階強者，奧森和哈德布蘭德，全部戰死！
整整近三萬人的精銳混編兵團，不僅沒能全殲叛軍，反而被對方強行撕開防線，瀟灑離去！
帝國的宣傳機器已經在連夜超負荷運轉。大街小巷貼滿告示，用最惡毒的措辭將白薔薇軍定性為「不可饒恕的叛國匪軍」，把艾森哈特從曾經的「平民戰神」貶低成「毫無底線的食腐野狗」。
議會的貴族們天天在國會上叫囂，嚷嚷著要把艾森哈特挫骨揚灰。底層的激進派更是怒火滔天。
整個帝國看似處於暴走的邊緣。
可極其詭異的是，雷聲大，雨點小。
帝國方面口號喊得震天響，但所有人都發現，能夠一錘定音徹底碾碎叛軍的七階強者，連個影子都沒出現在灰岩山脈。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了帝國即將揮出的雷霆之拳。
一些嗅覺敏銳的貴族開始在私下裡揣測：究竟是什麼更重要的事，能讓高傲的帝國在兩名六階戰死後，依舊保持著這種近乎克制的沉默？
瓦雷利亞在等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無人知曉，它如同一團濃重的迷霧，籠罩在大陸西方，為這盤本就複雜的棋局，增添了更多莫測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