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反抗軍的價值
洛加里斯不動聲色地收起術式，沒有將這個判斷說出口。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項足以改變命運的技術，必須在最合適的時機拿出來，才能成為最有分量的籌碼。
「我大致明白了。」
瑟薇婭將話題拉回現實。
「你的選擇足以證明，你不是為了個人野心背叛瓦雷利亞。」
隨後，她話鋒一轉，開始詢問更實際的問題，反抗軍內部的構成。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這支在帝國圍剿下看似弱不禁風、隨時可能覆滅的反抗聯盟，其內部涵蓋的群體遠比她預想中更廣、更複雜。
「潮汐遺民以汐瀾舊國遺民為主，雷納德能夠代表其中一部分人。他們有復國訴求，也有相對完整的組織基礎。」
「白薔薇軍是你直屬的軍事力量，紀律和戰鬥力最強，卻正在被帝國圍剿。」
「兄弟會控制了部分邊境礦區，在西北靠近海岸和亞人帝國邊境，人數多，能夠煽動奴工和礦工暴動，但他們紀律混亂。」
「自由港同盟掌握南部海岸的走私線。船、人脈、黑市，他們一樣不缺。可這個派系的領袖米蕾娜只認現實利益，換句話說，容易叛逃。」
「山鴉則是無數小國的亡國高層組成的組織，優點是有不少高階超凡者，但他們內部有人想恢復故國，有人只想拿回封地，還有人根本不在乎平民會不會重新變成農奴。」
「學社雖然不直接參與抗爭，卻紮根於廣大青年之中，引領思想改變。」
瑟薇婭在幾座瓦雷利亞城市上點出標記。
她並未因為反抗軍眼下的弱小，便忽視他們內部各個派系的價值。
兄弟會代表帝國的底層人。
學社紮根城市、工廠和大學。
自由港同盟控制地下貿易與海上運輸。
山鴉連接已亡故國的舊勢力。
潮汐遺民能夠喚醒殖民地的民族反抗。
白薔薇軍則是唯一能把這些力量轉化為正規軍事行動的核心。
分散時，他們確實不堪一擊。
可一旦被某種共同秩序整合起來，他們就能觸及瓦雷利亞從城市到底層礦區、從殖民地到基層軍隊的每一條裂縫。
而艾森哈特，他是帝國親手塑造出來的平民英雄。
瓦雷利亞用了十幾年時間，把他的名字印在報紙上，寫進徵兵宣傳冊里，讓無數底層士兵相信，只要忠誠、勇敢、不斷立下戰功，就能成為下一個艾森哈特。
如今，這位被帝國塑造出的英雄親手斬斷了帝國旗幟。
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危險的宣傳。
若他只是六階巔峰，影響力尚且有限。
可一旦晉升七階……
一個七階強者，一支正規軍，一套完整綱領，再加上足以觸及瓦雷利亞底層的聲望。
那將是另一套秩序對帝國統治合法性的公開挑戰。
「分開看，他們是一盤散沙。」
瑟薇婭的手指划過沙盤，將幾個分散的標記逐一連在一起。
「但這些人涵蓋面極廣。只要建立統一指揮，他們就能讓瓦雷利亞從殖民地到本土腹地同時流血。」
這正是這支反抗軍的價值所在。
至少，他們能夠迫使帝國將更多七階以下的精銳留在境內。
但前提是，他們能先活下來。
一支連下個月都撐不過去的軍隊，無論綱領多麼動人，都不值得阿斯特利亞投入重注。
「未來的事暫且不談。」
瑟薇婭將幾枚象徵帝國部隊的黑旗壓向灰岩山脈。
「第三混合兵團正在封鎖北部山口，西面的地方駐軍也已開始收緊包圍圈。你們的水源和補給線被切斷，繼續困守，最多還能堅持多久？」
「大概三周。」
艾森哈特沒有隱瞞。
「若縮減口糧，可以拖到一個月。但傷員撐不了那麼久。」
「那就先解決這二十三天。」
瑟薇婭點向目前白薔薇軍據點的東側，那裡有一道象徵國境的翠綠色線條。
「你們最大的生機，不在北方，也不在瓦雷利亞腹地，而在精靈王庭。」
艾森哈特猛地皺起眉，下意識反駁：「精靈王庭恪守中立，絕不會允許一支外國武裝進入他們的國境！」
「當然不會。」瑟薇婭平靜道，她沿著精靈邊境劃出數條極細的路線。
「不過阿斯特利亞與精靈王庭已經締結最高級別軍事同盟。我們可以從其中分出少量運力，通過邊境巡防站的秘密節點，把藥品、壓縮口糧、淨水設備和通訊晶片送進來。」
「每批物資不超過十輛馱車，路線和時間全部隨機更換。精靈不直接接觸白薔薇軍，由阿斯特利亞人員負責交接。這樣即使帝國有所察覺，也難以證明王庭參與其中。」
艾森哈特看著那幾條細線，迅速推演起來。
小批量運輸無法支撐大規模作戰，卻足以讓瀕臨斷糧的軍隊活下去。更重要的是，帝國絕不敢輕易越境搜查。精靈邊境將成為白薔薇軍天然的安全側翼。
「如果運輸節點暴露呢？」
「那就執行第二方案。」
瑟薇婭將幾枚代表傷員、技術人員和基層軍官的白色標記，分批移過國境線。
「白薔薇軍主力不能整體進入精靈王庭，否則等同於逼迫王庭公開選邊，有些事情能不放到明面上還是不要放到明面。」
「但傷員、醫師、工匠與非戰鬥人員，可以卸下武裝，偽裝成難民或商隊成員，分批完成戰略轉進。」
「每批不超過五十人，各走不同節點。向著安全區域戰略轉進保全火種。」
雖然丟掉了土地，但起碼保全了有生力量。
洛加里斯隨手將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放在沙盤邊緣。
「至於你們的聯絡問題，我可以解決，這是一項最新的魔導通訊技術。」
「它會把魔力訊號拆分成短促脈衝，在不同頻段間隨機跳轉。單次通訊控制在十秒以內，坐標密鑰用後自動銷毀。瓦雷利亞即使截獲部分訊號，也只能得到雜訊。」
瑟薇婭和洛加里斯沒有描繪那些過於遙遠的宏圖，也沒有許諾反抗軍最終能夠得到什麼。
沒有必要。
艾森哈特曾是瓦雷利亞帝國的軍團長，自然不是只憑几句漂亮話便會熱血沸騰的理想主義者。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一項足以改變命運的技術，必須在最合適的時機拿出來，才能成為最有分量的籌碼。
「我大致明白了。」
瑟薇婭將話題拉回現實。
「你的選擇足以證明，你不是為了個人野心背叛瓦雷利亞。」
隨後，她話鋒一轉，開始詢問更實際的問題，反抗軍內部的構成。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這支在帝國圍剿下看似弱不禁風、隨時可能覆滅的反抗聯盟，其內部涵蓋的群體遠比她預想中更廣、更複雜。
「潮汐遺民以汐瀾舊國遺民為主，雷納德能夠代表其中一部分人。他們有復國訴求，也有相對完整的組織基礎。」
「白薔薇軍是你直屬的軍事力量，紀律和戰鬥力最強，卻正在被帝國圍剿。」
「兄弟會控制了部分邊境礦區，在西北靠近海岸和亞人帝國邊境，人數多，能夠煽動奴工和礦工暴動，但他們紀律混亂。」
「自由港同盟掌握南部海岸的走私線。船、人脈、黑市，他們一樣不缺。可這個派系的領袖米蕾娜只認現實利益，換句話說，容易叛逃。」
「山鴉則是無數小國的亡國高層組成的組織，優點是有不少高階超凡者，但他們內部有人想恢復故國，有人只想拿回封地，還有人根本不在乎平民會不會重新變成農奴。」
「學社雖然不直接參與抗爭，卻紮根於廣大青年之中，引領思想改變。」
瑟薇婭在幾座瓦雷利亞城市上點出標記。
她並未因為反抗軍眼下的弱小，便忽視他們內部各個派系的價值。
兄弟會代表帝國的底層人。
學社紮根城市、工廠和大學。
自由港同盟控制地下貿易與海上運輸。
山鴉連接已亡故國的舊勢力。
潮汐遺民能夠喚醒殖民地的民族反抗。
白薔薇軍則是唯一能把這些力量轉化為正規軍事行動的核心。
分散時，他們確實不堪一擊。
可一旦被某種共同秩序整合起來，他們就能觸及瓦雷利亞從城市到底層礦區、從殖民地到基層軍隊的每一條裂縫。
而艾森哈特，他是帝國親手塑造出來的平民英雄。
瓦雷利亞用了十幾年時間，把他的名字印在報紙上，寫進徵兵宣傳冊里，讓無數底層士兵相信，只要忠誠、勇敢、不斷立下戰功，就能成為下一個艾森哈特。
如今，這位被帝國塑造出的英雄親手斬斷了帝國旗幟。
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危險的宣傳。
若他只是六階巔峰，影響力尚且有限。
可一旦晉升七階……
一個七階強者，一支正規軍，一套完整綱領，再加上足以觸及瓦雷利亞底層的聲望。
那將是另一套秩序對帝國統治合法性的公開挑戰。
「分開看，他們是一盤散沙。」
瑟薇婭的手指划過沙盤，將幾個分散的標記逐一連在一起。
「但這些人涵蓋面極廣。只要建立統一指揮，他們就能讓瓦雷利亞從殖民地到本土腹地同時流血。」
這正是這支反抗軍的價值所在。
至少，他們能夠迫使帝國將更多七階以下的精銳留在境內。
但前提是，他們能先活下來。
一支連下個月都撐不過去的軍隊，無論綱領多麼動人，都不值得阿斯特利亞投入重注。
「未來的事暫且不談。」
瑟薇婭將幾枚象徵帝國部隊的黑旗壓向灰岩山脈。
「第三混合兵團正在封鎖北部山口，西面的地方駐軍也已開始收緊包圍圈。你們的水源和補給線被切斷，繼續困守，最多還能堅持多久？」
「大概三周。」
艾森哈特沒有隱瞞。
「若縮減口糧，可以拖到一個月。但傷員撐不了那麼久。」
「那就先解決這二十三天。」
瑟薇婭點向目前白薔薇軍據點的東側，那裡有一道象徵國境的翠綠色線條。
「你們最大的生機，不在北方，也不在瓦雷利亞腹地，而在精靈王庭。」
艾森哈特猛地皺起眉，下意識反駁：「精靈王庭恪守中立，絕不會允許一支外國武裝進入他們的國境！」
「當然不會。」瑟薇婭平靜道，她沿著精靈邊境劃出數條極細的路線。
「不過阿斯特利亞與精靈王庭已經締結最高級別軍事同盟。我們可以從其中分出少量運力，通過邊境巡防站的秘密節點，把藥品、壓縮口糧、淨水設備和通訊晶片送進來。」
「每批物資不超過十輛馱車，路線和時間全部隨機更換。精靈不直接接觸白薔薇軍，由阿斯特利亞人員負責交接。這樣即使帝國有所察覺，也難以證明王庭參與其中。」
艾森哈特看著那幾條細線，迅速推演起來。
小批量運輸無法支撐大規模作戰，卻足以讓瀕臨斷糧的軍隊活下去。更重要的是，帝國絕不敢輕易越境搜查。精靈邊境將成為白薔薇軍天然的安全側翼。
「如果運輸節點暴露呢？」
「那就執行第二方案。」
瑟薇婭將幾枚代表傷員、技術人員和基層軍官的白色標記，分批移過國境線。
「白薔薇軍主力不能整體進入精靈王庭，否則等同於逼迫王庭公開選邊，有些事情能不放到明面上還是不要放到明面。」
「但傷員、醫師、工匠與非戰鬥人員，可以卸下武裝，偽裝成難民或商隊成員，分批完成戰略轉進。」
「每批不超過五十人，各走不同節點。向著安全區域戰略轉進保全火種。」
雖然丟掉了土地，但起碼保全了有生力量。
洛加里斯隨手將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放在沙盤邊緣。
「至於你們的聯絡問題，我可以解決，這是一項最新的魔導通訊技術。」
「它會把魔力訊號拆分成短促脈衝，在不同頻段間隨機跳轉。單次通訊控制在十秒以內，坐標密鑰用後自動銷毀。瓦雷利亞即使截獲部分訊號，也只能得到雜訊。」
瑟薇婭和洛加里斯沒有描繪那些過於遙遠的宏圖，也沒有許諾反抗軍最終能夠得到什麼。
沒有必要。
艾森哈特曾是瓦雷利亞帝國的軍團長，自然不是只憑几句漂亮話便會熱血沸騰的理想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