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金色流星
新招的建築工人巴克正蹲在鍋爐房外的木箱上，狼吞虎咽地啃著半塊夾了厚厚一層烤肉沫的麵包。
他剛下夜班，臉上還沾著煤灰。
「要我說，咱們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巴克用力咀嚼著麵包，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他身旁，跟他同村出來打工的老漢斯，正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發苦卻極其帶勁的劣質麥酒。老漢斯愜意地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
「可不是嘛。」老漢斯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工地。
「放兩年前，你敢想？」
「咱們這種爛泥地里打滾的泥腿子。一個魔法符文都不認識的大老粗。」
「大半夜的宵夜，能吃上帶真肉渣的白麵包？」
老漢斯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以前在鄉下，那些貴族老爺家養的獵犬，吃得都比咱們精細！現在誰還想過那苦日子？」
「這全都得虧了女王陛下，還有洛加里斯親王！」
負責這片區域的包工頭也端著個大搪瓷茶缸走過來，樂呵呵地插嘴道，
「你們看咱們工地里那幾台新運來的魔導器械，嘖嘖，十多米深的堅硬石基，那大鐵爪子一挖，幾下就給撓開了！簡直跟切豆腐一樣！」
包工頭喝了口熱茶，眼中滿是驚嘆與自豪。
「放在以前，這活兒要麼得花大價錢去請那些眼高於頂的土系法師老爺來施法，要麼就得逼著咱們這幫純力工拿十字鎬拿命去硬鑿，不死幾個人根本挖不下去！」
包工頭拍了拍那台停轉的機器冰冷的外殼，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厚重。
「現在呢？只要培訓上崗，咱們普通人拉拉控制杆，那鐵疙瘩『咣咣咣』幹了三天就刨明白了！這動靜和效率，我看比那些法師老爺放魔法還要氣派！」
「可不是嘛！」巴克滿臉紅光地比劃著名，
「咱們現在雖然乾的依然是灰頭土臉的活兒，但只要操控好魔導機器，重活累活全讓鐵疙瘩幹了，咱們根本不至於像以前在舊貴族的礦上那樣活活累死，工錢還翻了倍！」
「昨天下班我還聽幾位識字的師傅在吵架，說什麼巨龍快打過來了……呸！巨龍敢來，親王殿下早晚造出更大的魔導炮，教教咱們怎麼開炮！到時候，咱們泥腿子也能親自把那些長翅膀的畜生轟下來當下酒菜！」
工人們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笑聲粗獷，帶著勃勃生機。
在這些切實享受到了魔導科技紅利的底層人心裡。生活就是實打實的肉麵包和響噹噹的銅板。
至於活在神話史詩和神官嘴裡的遠古巨龍？
遠沒有下個月發工錢，給家裡的胖小子買兩身新衣服來得實在。
幾人正津津有味地聊著即將鋪設到工地門口的魔導有軌電車，就在這時，夜風似乎停滯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地閉上嘴，抬起頭。
望向頭頂原本深邃幽暗的夜空。
起初，那只是極高處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緊接著，一點金色流光在黑夜的幕布上悄然綻放。
毫無徵兆地，整個夜空亮了。
那絕不是工地外圍幾座高密魔導燈塔能夠發出的光芒。那種光太純粹、太霸道，一瞬間那道流光便將深黑的天幕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跨越數公里的金光長河！
工地上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巴克呆呆地張著嘴，手裡那半塊視若珍寶的肉夾麵包「啪嗒」一聲掉進了腳下的煤灰里。
他甚至忘記了去撿，只是在一種無法抗拒的本能驅使下，與身邊數十名驚駭欲絕的工友一起，死死仰頭看向夜空的最高處。
只見一顆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金色流星，正以一種打碎世界的恐怖威勢，從天幕的極致高處斜斜墜落！
它拖曳出的純金色尾焰貫穿了半個星空，猶如神明投下的裁決之槍，把下方王都的所有建築、大橋、甚至河流泛起的每一朵波濤，都照耀得猶如極晝般分毫畢現。
整座銀輝城，在這一刻失聲了。
光。
壓倒一切的光。
「那是什麼？」有人跪倒在街邊，喃喃自語。
沒人能回答。
那顆金色流星一路向東，越過王都，越過河流，越過一望無際的東部平原，最後砸向無盡的東海。
數十息後，遙遠的海平線亮成金色，東海深處掀起一圈巨浪，遠方漁村的鐘聲同時狂亂地敲響。深夜變成白晝，然後，光滅了。
整個阿斯特利亞王國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
幾乎同一時間。北境凜冬城。
值守在城牆上的年輕士兵看著南方夜空，手裡的雷鳴步槍差點滑落，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兵，聲音發顫：「長官，那……那是……」
「閉嘴，別亂猜！」老兵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底的震駭，一把抓起旁邊的魔導通訊器：
「全軍戒備！一級戰備狀態！」
「立刻向上級匯報！東部天穹生變！產生極高規格異象！」
「請求執政官閣下緊急指示！」
……
更北方，亞人帝國邊境，巨龍山脈以北。
一隊正在雪原上行軍的狼族斥候同時停下了腳步。他們仰著頭，看著那顆將地平線盡頭染成純金色的流星，感受到了一種源於血脈深處的威壓。
「吼……」
副手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受控制的低吼。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副手握緊了武器，毛髮倒豎。
「不管是什麼，這聲勢太浩大了。」狼族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果斷下令，「立刻起筆，把這情況一字不落地匯報給萊昂納德軍團長！」
與此同時，在靠近灰色沼澤邊緣的某處隱秘營地。
這裡是阿雷克托斯暗中招兵買馬、積蓄力量的據點。
寒冷的夜風中夾雜著沼澤特有的輕微的腐氣，但在幾座被偽裝網嚴密覆蓋的巨大營帳間，卻透出一股冷冽的肅殺。
在亞人軍團萊昂納德將軍的暗中輸血下，這支秘密軍隊已初具規模。
夜間巡邏的士兵們步伐沉穩，清一色穿著漆黑的、抹去了所有編號與徽記的魔導裝甲。
這些裝備大多是從阿斯特利亞的黑市中以「報損」名義倒騰出來的，雖然外觀去除了醒目標誌，但卻足以武裝出一支能在亂世中撕開裂口的精銳。
他剛下夜班，臉上還沾著煤灰。
「要我說，咱們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巴克用力咀嚼著麵包，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他身旁，跟他同村出來打工的老漢斯，正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發苦卻極其帶勁的劣質麥酒。老漢斯愜意地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
「可不是嘛。」老漢斯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工地。
「放兩年前，你敢想？」
「咱們這種爛泥地里打滾的泥腿子。一個魔法符文都不認識的大老粗。」
「大半夜的宵夜，能吃上帶真肉渣的白麵包？」
老漢斯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以前在鄉下，那些貴族老爺家養的獵犬，吃得都比咱們精細！現在誰還想過那苦日子？」
「這全都得虧了女王陛下，還有洛加里斯親王！」
負責這片區域的包工頭也端著個大搪瓷茶缸走過來，樂呵呵地插嘴道，
「你們看咱們工地里那幾台新運來的魔導器械，嘖嘖，十多米深的堅硬石基，那大鐵爪子一挖，幾下就給撓開了！簡直跟切豆腐一樣！」
包工頭喝了口熱茶，眼中滿是驚嘆與自豪。
「放在以前，這活兒要麼得花大價錢去請那些眼高於頂的土系法師老爺來施法，要麼就得逼著咱們這幫純力工拿十字鎬拿命去硬鑿，不死幾個人根本挖不下去！」
包工頭拍了拍那台停轉的機器冰冷的外殼，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厚重。
「現在呢？只要培訓上崗，咱們普通人拉拉控制杆，那鐵疙瘩『咣咣咣』幹了三天就刨明白了！這動靜和效率，我看比那些法師老爺放魔法還要氣派！」
「可不是嘛！」巴克滿臉紅光地比劃著名，
「咱們現在雖然乾的依然是灰頭土臉的活兒，但只要操控好魔導機器，重活累活全讓鐵疙瘩幹了，咱們根本不至於像以前在舊貴族的礦上那樣活活累死，工錢還翻了倍！」
「昨天下班我還聽幾位識字的師傅在吵架，說什麼巨龍快打過來了……呸！巨龍敢來，親王殿下早晚造出更大的魔導炮，教教咱們怎麼開炮！到時候，咱們泥腿子也能親自把那些長翅膀的畜生轟下來當下酒菜！」
工人們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笑聲粗獷，帶著勃勃生機。
在這些切實享受到了魔導科技紅利的底層人心裡。生活就是實打實的肉麵包和響噹噹的銅板。
至於活在神話史詩和神官嘴裡的遠古巨龍？
遠沒有下個月發工錢，給家裡的胖小子買兩身新衣服來得實在。
幾人正津津有味地聊著即將鋪設到工地門口的魔導有軌電車，就在這時，夜風似乎停滯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地閉上嘴，抬起頭。
望向頭頂原本深邃幽暗的夜空。
起初，那只是極高處一個微不可察的光點，緊接著，一點金色流光在黑夜的幕布上悄然綻放。
毫無徵兆地，整個夜空亮了。
那絕不是工地外圍幾座高密魔導燈塔能夠發出的光芒。那種光太純粹、太霸道，一瞬間那道流光便將深黑的天幕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跨越數公里的金光長河！
工地上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巴克呆呆地張著嘴，手裡那半塊視若珍寶的肉夾麵包「啪嗒」一聲掉進了腳下的煤灰里。
他甚至忘記了去撿，只是在一種無法抗拒的本能驅使下，與身邊數十名驚駭欲絕的工友一起，死死仰頭看向夜空的最高處。
只見一顆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金色流星，正以一種打碎世界的恐怖威勢，從天幕的極致高處斜斜墜落！
它拖曳出的純金色尾焰貫穿了半個星空，猶如神明投下的裁決之槍，把下方王都的所有建築、大橋、甚至河流泛起的每一朵波濤，都照耀得猶如極晝般分毫畢現。
整座銀輝城，在這一刻失聲了。
光。
壓倒一切的光。
「那是什麼？」有人跪倒在街邊，喃喃自語。
沒人能回答。
那顆金色流星一路向東，越過王都，越過河流，越過一望無際的東部平原，最後砸向無盡的東海。
數十息後，遙遠的海平線亮成金色，東海深處掀起一圈巨浪，遠方漁村的鐘聲同時狂亂地敲響。深夜變成白晝，然後，光滅了。
整個阿斯特利亞王國陷入死一樣的安靜。
……
幾乎同一時間。北境凜冬城。
值守在城牆上的年輕士兵看著南方夜空，手裡的雷鳴步槍差點滑落，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兵，聲音發顫：「長官，那……那是……」
「閉嘴，別亂猜！」老兵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底的震駭，一把抓起旁邊的魔導通訊器：
「全軍戒備！一級戰備狀態！」
「立刻向上級匯報！東部天穹生變！產生極高規格異象！」
「請求執政官閣下緊急指示！」
……
更北方，亞人帝國邊境，巨龍山脈以北。
一隊正在雪原上行軍的狼族斥候同時停下了腳步。他們仰著頭，看著那顆將地平線盡頭染成純金色的流星，感受到了一種源於血脈深處的威壓。
「吼……」
副手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受控制的低吼。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副手握緊了武器，毛髮倒豎。
「不管是什麼，這聲勢太浩大了。」狼族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果斷下令，「立刻起筆，把這情況一字不落地匯報給萊昂納德軍團長！」
與此同時，在靠近灰色沼澤邊緣的某處隱秘營地。
這裡是阿雷克托斯暗中招兵買馬、積蓄力量的據點。
寒冷的夜風中夾雜著沼澤特有的輕微的腐氣，但在幾座被偽裝網嚴密覆蓋的巨大營帳間，卻透出一股冷冽的肅殺。
在亞人軍團萊昂納德將軍的暗中輸血下，這支秘密軍隊已初具規模。
夜間巡邏的士兵們步伐沉穩，清一色穿著漆黑的、抹去了所有編號與徽記的魔導裝甲。
這些裝備大多是從阿斯特利亞的黑市中以「報損」名義倒騰出來的，雖然外觀去除了醒目標誌，但卻足以武裝出一支能在亂世中撕開裂口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