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分裂的教廷
露西婭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我們內部……分裂了。」普羅佐洛夫一字一頓，那雙總是溫和睿智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深切的憂慮，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新興派系，自稱『革新之手』。他們的勢頭兇猛得嚇人，背後仿佛有無窮無盡的資源和強者支持，短短几個月，竟然就發展到了敢與教皇陛下為首的正統派系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段時日，雙方在台面下斗得你死我活，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惡性衝突事件層出不窮。」
他喘了口氣，語愈發沉重。
「可神仙打架，遭殃的總是底下的人。為了在這場鬥爭中樹立威信、震懾對手，教皇陛下那一派，已經在整個教廷的勢力範圍內，掀起了一場瘋狂的內部清洗。」
「他們打著『肅清異端』的旗號，將異端審判所的權力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多少在偏遠教區勤勤懇懇一輩子的底層牧師、修士，僅僅因為在布道時說錯了一句話，或是與某個在派系鬥爭中失勢的主教沾親帶故，就被直接扣上『信仰不純』的帽子，連夜被黑袍審判官從床上拖走，再沒了半點音訊！」
「第二天，連他們的名字都會成為教區內的禁忌！」
普羅佐洛夫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
「我在白港找不到你，又聯繫不上你，第一個念頭就是——你也被他們當成『陳年異端』翻出來，秘密處決了。」
聽到這裡，露西婭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想起了白港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親王殿下……她恐怕真的會像老師擔心的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而你那篇論文……」普羅佐洛夫直地盯著她，目光里寫滿了警告，
「那東西就是一根現成的引線，一旦被那群殺紅了眼的狂信徒翻出來，你就是他們用來彰顯神威、殺雞儆猴的最佳典型！白紙黑字的『鐵證如山』，由不得你辯駁！」
他抓住露西婭的手，那雙手因為用力而微發顫。
「我此番冒險前來，就是怕你不知情，還在外頭招搖。孩子，記住老師的話——」
普羅佐洛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懇求的鄭重。
「你既然已經在洛加里斯親王手下做事，那便是天大的福分，是神明都未必有的庇護。」
「從今往後，你千萬、千萬不要再與教廷扯上任何關係。無論是舊日的同窗，還是曾經的教義……都離得越遠越好！」
「可是……這不合理啊。」
露西婭聽完老師的講述，強壓下心頭的驚懼，眉心緊緊蹙起，滿是邏輯上的困惑。
「當代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冕下，是教廷唯一的七階強者，是公認的聖光在人間的代言人。理論上，他擁有絕對的權威。為什麼……為什麼會任由一個新興派系，發展到能與正統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個問題精準地扎在了普羅佐洛夫主教心中最深的疑雲上。
他面色凝重，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裊裊的茶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我也無法理解。」他沉聲說，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兩種。」
「第一，那個新興派系的首領，原聖地大仲裁官——伊瑟蘭多，隱藏了足以抗衡甚至威脅到教皇陛下的力量。」
普羅佐洛夫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更讓他不寒而慄的猜測。
「第二種可能……就是教皇陛下本人，在刻意放縱。或者說，他在權衡，在猶疑不決。」
老主教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仿佛要穿透時空，看到聖山之巔那座輝煌宮殿中的隱秘。
「甚至，他有那麼一點點……想要暗中支持這股新勢力。」
露西婭的心猛地一沉。
教皇陛下，聖光的代言人，教廷唯一的七階強者。
如果連他都在猶疑，甚至可能默許那個所謂「革新之手」的擴張……
這一刻，露西婭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這件事的性質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夠理解、能夠插手的範圍。
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洛加里斯親王殿下。
或者更準確地說，應該交給親王殿下、女王陛下，以及奧蘿拉聖女殿下那樣真正站在棋盤上的人來決定。
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
窗外金獅大街的喧鬧被隔音結界濾成模糊的背景音，銀制餐車滾過走廊的聲音隱約傳來，伴隨著侍者壓低的交談。
這家「星語者」酒店向來以服務周到聞名，哪怕包間外布著隔音術式，裡面的人也能通過預設的傳聲符聽見必要的提醒。
就在露西婭準備繼續詢問老師是否知道更多細節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溫和而恭敬的聲音。
「女士，您點的深海銀鱈魚到了。」，那聲音十分溫和。
露西婭原本緊繃的神經因此鬆了一瞬。
她今天確實提前訂了餐。
因為她不知道這場久別重逢的談話會持續多久，也擔心老師一路趕來王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所以在入座前便讓服務生稍後送些清淡的食物上來。
「應該是我剛才點的……」
她下意識站起身，想要去開門。
「別動！」
普羅佐洛夫一把將她按回沙發上。
那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露西婭愣住了。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老師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已經變得無比嚴肅，死死盯住房門的方向。
普羅佐洛夫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淡金色的聖光。那光芒像一層無形的水波，悄然貼上了房門與牆壁。
下一瞬，老主教的臉色變了。
身為五階聖職者，他對聖光的感知遠比露西婭敏銳。
門外有著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與他體內的聖光幾乎同源，卻又截然不同。
如果說他的力量是溫潤醇厚的陳年佳釀，那麼門外那人的力量，就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隨時可能爆開的熾熱烈焰。
普羅佐洛夫的手指緩緩收緊，額頭滲出冷汗。
門外的人似乎察覺到了這細微的探查。
短暫的沉默後，那道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普羅佐洛夫主教，何必如此緊張？」
「我們內部……分裂了。」普羅佐洛夫一字一頓，那雙總是溫和睿智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深切的憂慮，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新興派系，自稱『革新之手』。他們的勢頭兇猛得嚇人，背後仿佛有無窮無盡的資源和強者支持，短短几個月，竟然就發展到了敢與教皇陛下為首的正統派系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段時日，雙方在台面下斗得你死我活，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惡性衝突事件層出不窮。」
他喘了口氣，語愈發沉重。
「可神仙打架，遭殃的總是底下的人。為了在這場鬥爭中樹立威信、震懾對手，教皇陛下那一派，已經在整個教廷的勢力範圍內，掀起了一場瘋狂的內部清洗。」
「他們打著『肅清異端』的旗號，將異端審判所的權力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多少在偏遠教區勤勤懇懇一輩子的底層牧師、修士，僅僅因為在布道時說錯了一句話，或是與某個在派系鬥爭中失勢的主教沾親帶故，就被直接扣上『信仰不純』的帽子，連夜被黑袍審判官從床上拖走，再沒了半點音訊！」
「第二天，連他們的名字都會成為教區內的禁忌！」
普羅佐洛夫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料。
「我在白港找不到你，又聯繫不上你，第一個念頭就是——你也被他們當成『陳年異端』翻出來，秘密處決了。」
聽到這裡，露西婭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想起了白港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親王殿下……她恐怕真的會像老師擔心的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而你那篇論文……」普羅佐洛夫直地盯著她，目光里寫滿了警告，
「那東西就是一根現成的引線，一旦被那群殺紅了眼的狂信徒翻出來，你就是他們用來彰顯神威、殺雞儆猴的最佳典型！白紙黑字的『鐵證如山』，由不得你辯駁！」
他抓住露西婭的手，那雙手因為用力而微發顫。
「我此番冒險前來，就是怕你不知情，還在外頭招搖。孩子，記住老師的話——」
普羅佐洛夫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懇求的鄭重。
「你既然已經在洛加里斯親王手下做事，那便是天大的福分，是神明都未必有的庇護。」
「從今往後，你千萬、千萬不要再與教廷扯上任何關係。無論是舊日的同窗，還是曾經的教義……都離得越遠越好！」
「可是……這不合理啊。」
露西婭聽完老師的講述，強壓下心頭的驚懼，眉心緊緊蹙起，滿是邏輯上的困惑。
「當代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冕下，是教廷唯一的七階強者，是公認的聖光在人間的代言人。理論上，他擁有絕對的權威。為什麼……為什麼會任由一個新興派系，發展到能與正統分庭抗禮的地步？」
這個問題精準地扎在了普羅佐洛夫主教心中最深的疑雲上。
他面色凝重，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裊裊的茶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我也無法理解。」他沉聲說，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兩種。」
「第一，那個新興派系的首領，原聖地大仲裁官——伊瑟蘭多，隱藏了足以抗衡甚至威脅到教皇陛下的力量。」
普羅佐洛夫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更讓他不寒而慄的猜測。
「第二種可能……就是教皇陛下本人，在刻意放縱。或者說，他在權衡，在猶疑不決。」
老主教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仿佛要穿透時空，看到聖山之巔那座輝煌宮殿中的隱秘。
「甚至，他有那麼一點點……想要暗中支持這股新勢力。」
露西婭的心猛地一沉。
教皇陛下，聖光的代言人，教廷唯一的七階強者。
如果連他都在猶疑，甚至可能默許那個所謂「革新之手」的擴張……
這一刻，露西婭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這件事的性質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夠理解、能夠插手的範圍。
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洛加里斯親王殿下。
或者更準確地說，應該交給親王殿下、女王陛下，以及奧蘿拉聖女殿下那樣真正站在棋盤上的人來決定。
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
窗外金獅大街的喧鬧被隔音結界濾成模糊的背景音，銀制餐車滾過走廊的聲音隱約傳來，伴隨著侍者壓低的交談。
這家「星語者」酒店向來以服務周到聞名，哪怕包間外布著隔音術式，裡面的人也能通過預設的傳聲符聽見必要的提醒。
就在露西婭準備繼續詢問老師是否知道更多細節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溫和而恭敬的聲音。
「女士，您點的深海銀鱈魚到了。」，那聲音十分溫和。
露西婭原本緊繃的神經因此鬆了一瞬。
她今天確實提前訂了餐。
因為她不知道這場久別重逢的談話會持續多久，也擔心老師一路趕來王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所以在入座前便讓服務生稍後送些清淡的食物上來。
「應該是我剛才點的……」
她下意識站起身，想要去開門。
「別動！」
普羅佐洛夫一把將她按回沙發上。
那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露西婭愣住了。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老師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已經變得無比嚴肅，死死盯住房門的方向。
普羅佐洛夫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淡金色的聖光。那光芒像一層無形的水波，悄然貼上了房門與牆壁。
下一瞬，老主教的臉色變了。
身為五階聖職者，他對聖光的感知遠比露西婭敏銳。
門外有著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與他體內的聖光幾乎同源，卻又截然不同。
如果說他的力量是溫潤醇厚的陳年佳釀，那麼門外那人的力量，就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隨時可能爆開的熾熱烈焰。
普羅佐洛夫的手指緩緩收緊，額頭滲出冷汗。
門外的人似乎察覺到了這細微的探查。
短暫的沉默後，那道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普羅佐洛夫主教，何必如此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