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伊薩克
瑟薇婭走到書桌前，隨手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精靈花茶抿了一口。
「從地理位置來看，泰蘭尼亞距離精靈王庭極遠，中間還橫跨著一整片危機四伏的深海區域。」
她開口，語速不疾不徐，指關節卻開始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發出極有節奏的輕響。
「就算漢弗萊死亡的消息在第一秒就傳回了泰蘭尼亞首都，他們內閣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再調集高階戰力、開啟消耗驚人的超遠距離跨海傳送陣，也絕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時內，把一位七階強者和一名六階風暴牧師精準無誤地投送到南境海岸的礁石外。」
瑟薇婭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順著邏輯繼續剝繭抽絲：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根本不是在收到使節死訊後才出發的。他們早就在南境海域外層待命了。」
「這就引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結論。」洛加里斯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缺乏溫度的冷笑，
「漢弗萊根本就不是來參加什麼世界樹危機談判的。他從踏上精靈王庭土地的那一刻起，使命就已經註定了。他甚至不需要做一個合格的使節。」
「他只是一頭被牽上祭壇的羔羊。」
瑟薇婭顯然對這種草菅人命的運作再熟悉不過。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派一個查不到履歷的七階？」
洛加里斯推學者嚴謹的邏輯開始發揮作用，
「泰蘭尼亞願意讓一個隱藏的七階底牌打著自己的旗號露面，這本身就違背了常理。」
「除非，泰蘭尼亞想把手伸進精靈王庭，但又極度害怕這其中的政治風險。」
瑟薇婭敏銳地抓住了政治層面上的核心矛盾。
「如果派一位登記在冊的皇家法師或高層介入，一旦在王庭內爆發流血衝突，那就是兩國實質性開戰。」
「而一個查無此人的特別代表，進可施加最高等級的外交與武力威懾，退可隨時割席斷交。泰蘭尼亞官方隨時也能以此人偽造身份、與我國無關為由，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聽完瑟薇婭的分析，洛加里斯的思緒已經順著這條線滑向了更深、更危險的深淵。
「不僅如此，別忘了還有一個六階的風暴牧師。我剛才對你說過，泰蘭尼亞本土的風暴教會近期極度異常，而現在，一個無名七階帶著風暴教會的人，卡在世界樹瀕危、枯葉會暴亂的節骨眼上登門……」
洛加里斯沒有把話說完，間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在這份絕對理性的推演中，整個危機背後那恐怖的輪廓已經被徹底勾勒了出來。
……
與此同時，精靈王庭以南海岸線外。
陰沉的天空仿佛要直接墜向海面，鉛灰色的厚重雲層翻滾如潮，宛如一頭即將發怒的滅世凶獸。
狂風在海面上肆無忌憚地呼嘯，捲起十幾米高的恐怖水牆，浪峰一重接著一重，以毀天滅地之勢狠狠撞向海岸線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
這裡沒有泰蘭尼亞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
沒有任何表明身份與來意的外交旗幟。
也沒有繁複冗長、彰顯大國威儀的正式儀仗。
只有兩道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卻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人影，靜靜地佇立在狂暴翻湧的海面之上。
其中一人身形極其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沒有任何家族徽記與軍銜的深藍色長風衣。風衣的下擺在狂風中被扯得獵獵作響。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面容冷峻，膚色蒼白，金色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瞳呈現出近乎深海般的暗藍色，平靜得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溫度。
他自稱泰蘭尼亞王國特別代表。
姓名，伊薩克·摩恩。
但無論是精靈王庭的邊境檔案，還是大陸各國對七階強者的公開記錄里，都絕對查不到這個名字。
他的身旁，站著一名身穿深藍祭祀長袍的女人。
女人手裡握著一根纏繞著潮汐與雷霆符文的權杖，雙眼被一條厚重的黑色布帶嚴嚴實實地蒙住。
六階風暴牧師，塞維琳·洛特。
塞維琳微微仰起頭，被黑布蒙住的雙眼仿佛穿透了陰沉的雲層與狂風，筆直地視向極遠處的精靈王庭。
「海岸屏障的以太流動很平穩，沒有異常的能量峰值。」塞維琳收回感知，狂風捲起她的長袍，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
她轉過頭，面朝伊薩克的方向，盲眼的黑布在風中微微飄動。
「不過，你還真是心大啊，伊薩克。」塞維琳語氣裡帶著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意，「單槍匹馬，就敢來叩響精靈王庭的大門？」
「哪怕在七階這個層面里，凱蘭希爾的戰力絕對算得上最頂尖的那一批。這裡又是他的主場。」
她手指摩挲著權杖，
「這可不是你平時那種穩妥到有些無趣的行事作風。真不怕他一箭把你這件新風衣射個對穿？」
聽到凱蘭希爾的名字，伊薩克那張始終如冰雕般冷峻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將目光更加專注地投向翻湧的海浪深處。
「我從沒小看過他。」
伊薩克的聲音像是從海底滲出的寒流，透著一種極其壓抑的凝重。
「面對這樣一位同階的強者，尤其是在他的主場，任何一絲輕敵都是在自尋死路。」
說到這裡，伊薩克頓了頓。
「但為了泰蘭尼亞的共同利益，有些險，必須冒。」
「而且……」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也不是孤立無援。」
塞維琳輕輕嗤笑了一聲。
她百無聊賴地抬起手指，輕輕摩挲著權杖上的雷霆符文。
指尖與符文摩擦，爆發出微弱卻刺目的電光，在陰暗的海面上尤為顯眼。
「那就祈禱王庭內部的那些傢伙足夠給力吧。」塞維琳的語調拖得有些長，滿不在乎地說道，
「希望那幫瘋子行事順利，能夠真正牽扯住這位精靈王的精力。」
「不然，我們現在就可以提前預定泰蘭尼亞皇家醫院的最高級特護病房了。」她攤了攤手，
「哦，前提是，如果我們還能完整地從這片海域逃離的話。」
「從地理位置來看，泰蘭尼亞距離精靈王庭極遠，中間還橫跨著一整片危機四伏的深海區域。」
她開口，語速不疾不徐，指關節卻開始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發出極有節奏的輕響。
「就算漢弗萊死亡的消息在第一秒就傳回了泰蘭尼亞首都，他們內閣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再調集高階戰力、開啟消耗驚人的超遠距離跨海傳送陣，也絕不可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時內，把一位七階強者和一名六階風暴牧師精準無誤地投送到南境海岸的礁石外。」
瑟薇婭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順著邏輯繼續剝繭抽絲：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根本不是在收到使節死訊後才出發的。他們早就在南境海域外層待命了。」
「這就引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結論。」洛加里斯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缺乏溫度的冷笑，
「漢弗萊根本就不是來參加什麼世界樹危機談判的。他從踏上精靈王庭土地的那一刻起，使命就已經註定了。他甚至不需要做一個合格的使節。」
「他只是一頭被牽上祭壇的羔羊。」
瑟薇婭顯然對這種草菅人命的運作再熟悉不過。
「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派一個查不到履歷的七階？」
洛加里斯推學者嚴謹的邏輯開始發揮作用，
「泰蘭尼亞願意讓一個隱藏的七階底牌打著自己的旗號露面，這本身就違背了常理。」
「除非，泰蘭尼亞想把手伸進精靈王庭，但又極度害怕這其中的政治風險。」
瑟薇婭敏銳地抓住了政治層面上的核心矛盾。
「如果派一位登記在冊的皇家法師或高層介入，一旦在王庭內爆發流血衝突，那就是兩國實質性開戰。」
「而一個查無此人的特別代表，進可施加最高等級的外交與武力威懾，退可隨時割席斷交。泰蘭尼亞官方隨時也能以此人偽造身份、與我國無關為由，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聽完瑟薇婭的分析，洛加里斯的思緒已經順著這條線滑向了更深、更危險的深淵。
「不僅如此，別忘了還有一個六階的風暴牧師。我剛才對你說過，泰蘭尼亞本土的風暴教會近期極度異常，而現在，一個無名七階帶著風暴教會的人，卡在世界樹瀕危、枯葉會暴亂的節骨眼上登門……」
洛加里斯沒有把話說完，間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在這份絕對理性的推演中，整個危機背後那恐怖的輪廓已經被徹底勾勒了出來。
……
與此同時，精靈王庭以南海岸線外。
陰沉的天空仿佛要直接墜向海面，鉛灰色的厚重雲層翻滾如潮，宛如一頭即將發怒的滅世凶獸。
狂風在海面上肆無忌憚地呼嘯，捲起十幾米高的恐怖水牆，浪峰一重接著一重，以毀天滅地之勢狠狠撞向海岸線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
這裡沒有泰蘭尼亞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
沒有任何表明身份與來意的外交旗幟。
也沒有繁複冗長、彰顯大國威儀的正式儀仗。
只有兩道顯得有些孤零零的、卻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人影，靜靜地佇立在狂暴翻湧的海面之上。
其中一人身形極其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沒有任何家族徽記與軍銜的深藍色長風衣。風衣的下擺在狂風中被扯得獵獵作響。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面容冷峻，膚色蒼白，金色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瞳呈現出近乎深海般的暗藍色，平靜得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溫度。
他自稱泰蘭尼亞王國特別代表。
姓名，伊薩克·摩恩。
但無論是精靈王庭的邊境檔案，還是大陸各國對七階強者的公開記錄里，都絕對查不到這個名字。
他的身旁，站著一名身穿深藍祭祀長袍的女人。
女人手裡握著一根纏繞著潮汐與雷霆符文的權杖，雙眼被一條厚重的黑色布帶嚴嚴實實地蒙住。
六階風暴牧師，塞維琳·洛特。
塞維琳微微仰起頭，被黑布蒙住的雙眼仿佛穿透了陰沉的雲層與狂風，筆直地視向極遠處的精靈王庭。
「海岸屏障的以太流動很平穩，沒有異常的能量峰值。」塞維琳收回感知，狂風捲起她的長袍，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調侃，
她轉過頭，面朝伊薩克的方向，盲眼的黑布在風中微微飄動。
「不過，你還真是心大啊，伊薩克。」塞維琳語氣裡帶著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意，「單槍匹馬，就敢來叩響精靈王庭的大門？」
「哪怕在七階這個層面里，凱蘭希爾的戰力絕對算得上最頂尖的那一批。這裡又是他的主場。」
她手指摩挲著權杖，
「這可不是你平時那種穩妥到有些無趣的行事作風。真不怕他一箭把你這件新風衣射個對穿？」
聽到凱蘭希爾的名字，伊薩克那張始終如冰雕般冷峻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將目光更加專注地投向翻湧的海浪深處。
「我從沒小看過他。」
伊薩克的聲音像是從海底滲出的寒流，透著一種極其壓抑的凝重。
「面對這樣一位同階的強者，尤其是在他的主場，任何一絲輕敵都是在自尋死路。」
說到這裡，伊薩克頓了頓。
「但為了泰蘭尼亞的共同利益，有些險，必須冒。」
「而且……」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也不是孤立無援。」
塞維琳輕輕嗤笑了一聲。
她百無聊賴地抬起手指，輕輕摩挲著權杖上的雷霆符文。
指尖與符文摩擦，爆發出微弱卻刺目的電光，在陰暗的海面上尤為顯眼。
「那就祈禱王庭內部的那些傢伙足夠給力吧。」塞維琳的語調拖得有些長，滿不在乎地說道，
「希望那幫瘋子行事順利，能夠真正牽扯住這位精靈王的精力。」
「不然，我們現在就可以提前預定泰蘭尼亞皇家醫院的最高級特護病房了。」她攤了攤手，
「哦，前提是，如果我們還能完整地從這片海域逃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