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你又是怎麼看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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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南方大陸的精靈王庭一如既往地選擇了優雅的沉默。

  駐阿斯特利亞王都的精靈大使沒有出席任何公開場合,使館那扇纏繞著古老藤蔓的大門緊緊關閉。

  他們只是在門口張貼了一張用古精靈語書寫的、措辭華美到極點的告示:

  「王庭對阿斯特利亞王室的不幸深表遺憾,並將持續關注事態後續發展。願世界樹的光輝指引迷途的靈魂。」

  對於壽命漫長的自然精靈來說,人類王朝的更迭不過是白駒過隙。

  在他們那套委婉的外交辭令里,「持續關注」,翻譯成人類的白話就是:

  「我瓜子板凳都準備好了,你們這些短壽種接著作,別停。」

  然而,在這場狂歡般的國際輿論中,亞人帝國卻一反常態的安靜。

  這個平時最喜歡在邊境製造摩擦、叫囂著要撕碎人類防線的狂熱帝國,這次竟然連個屁都沒放。

  風沙卷過荒原,隱隱透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壓抑。仿佛有什麼更恐怖的怪物,剛剛越過了那條國境線。

  ......

  各國報紙在次日早間版同步炸鍋。

  瓦雷利亞帝國的《帝國晨報》頭版標題——《阿斯特利亞的黃昏:一個古老王國的崩塌前兆?》

  泰蘭尼亞王國的《海峽先驅報》——《傀儡與叛徒:誰在操縱阿斯特利亞的王座?》

  梅里迦合眾國的《自由之風報》——《歷史的拐點:世襲王權是否已走到盡頭?》

  精靈王庭的《翠葉月刊》——《短壽種的鬧劇:又一個人類王朝的落幕》

  而王都內部的情況更加緊張。

  到了第二天傍晚,多格的紅葉莊園門前和瑟薇婭行宮門前,都堆滿了拜帖。

  多格那邊的拜帖,多得連大門都快堵上了。

  鑲金嵌銀的馬車排成長龍。車輪碾壓石板路,發出沉悶的響聲。貴族們抱著昂貴的禮盒,在寒風中搓著手,交頭接耳。

  原因很簡單。這幫王都的貴族們,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多格是長子。在王位繼承序列上排第一。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以來對舊貴族的利益表現得足夠「尊重」。

  跟著多格,至少自家的封地、頭銜和免稅特權能保住。

  反觀瑟薇婭公主?

  她在北境乾的那些事,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貴族圈——

  抄家滅族、廢除貴族司法豁免權、強推郡縣制……哪一樣,不是拿著刀子在貴族身上割肉?

  這要是讓她上了位,大家還有好日子過嗎?

  選誰站隊,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就連聖教廷也選擇了「神聖的」中立。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在第二天中午發表了一份公開聲明,聲明寫得滴水不漏:

  聖教廷嚴厲譴責弒君的惡行,將全力支持王室撥亂反正,並為亡故的國王陛下舉行最高規格的安魂彌撒。

  但關於王位由誰繼承這個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聲明里一個字都沒提。

  ......

  王都,銀輝城。

  秩序的崩塌,是從糧價開始的。

  國王駕崩、首相叛逃的消息,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座城市的神經末梢。

  第二天清晨,銀輝城內環的幾家大型糧鋪率先掛出了新價牌,掌柜的表情比價牌還難看——不是他們想漲,是上游的糧商直接斷了供。

  理由很充分:政令簽發通道癱瘓,秋季征糧令的效力存疑,各地糧倉的調撥文書沒人敢簽字。

  糧商們不知道該把糧食賣給誰、按什麼價格賣、賣完之後會不會被新政府追責。

  於是他們選擇了最安全的做法——不賣。

  囤著。等著。看誰先坐上那把椅子,再決定跟誰做生意。

  幾個最大的糧商家族聯合關閉了倉庫,宣稱「庫存告急」。

  緊接著,是布料、是食鹽、是燒爐火的煤炭。

  囤積居奇的陰影籠罩了每一條街道,物價飛漲,民眾的恐慌被無限放大。

  第三天,西城區的平民區爆發了第一次大規模搶掠,數市民砸開了一家麵包店的門。


  市政巡備隊趕到時,面對黑壓壓的人群,只能徒勞地揮舞著警棍,最終被憤怒的浪潮吞沒。

  混亂,如同瘟疫,正在侵蝕這個古老王國的肌體。

  而所有的壓力,最終都匯聚到了金薔薇宮的王座廳。

  這幾天,這裡從未如此「熱鬧」過。

  空懸的王座之下,涇渭分明的兩派人,幾乎將大理石地面踩出了一條無形的裂谷。

  左側,是以財政官格雷森、司法官西塞羅為首的瑟薇婭派系。

  他們大多是平民出身的實幹派,或是被瑟薇婭從邊緣地帶提拔起來的青年軍官。

  他們穿著裁剪合體的深色制服,沒有多餘的飾品,身姿挺拔,眼神充滿著一股銳氣。

  右側,則是擁護大皇子多格的舊貴族群體。

  以西境大公爵和王都的幾個侯爵為首,一個個身著綴滿金線、佩戴著家族紋章的華麗禮服,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料與陳腐氣息混合的古怪味道。

  他們神情激動,或捶胸頓足,或義憤填膺,口中念叨著「祖宗之法」、「王室尊嚴」,仿佛王國的危難只是他們表演忠誠的舞台背景。

  瑟薇婭坐在屬於她的那張銀質靠背椅上,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矯揉造作的面孔,眼神中的厭惡幾乎毫不掩飾。

  她的視線最終越過那些花枝招展的孔雀,落在了被他們簇擁在中心的大皇子多格身上。

  她的兄長,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臉色蒼白,時不時低頭輕咳。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瑟薇婭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紅葉莊園的對話。

  ——「瑟薇婭,你怎麼看待那些……舊貴族?」

  大哥,那麼,你又是怎麼看待的呢?

  此刻的你,又在想些什麼呢?

  「殿下!公主殿下!大皇子殿下!」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侯爵涕淚橫流地跪倒在中央,「國不可一日無君啊!再這麼下去,阿斯特利亞就要亡了!求兩位殿下儘快確立新王,安撫民心,穩定國體啊!」

  他的哭喊像是一個信號,右側的舊貴族們立刻跪倒一片,聲淚俱下地重複著同樣的話。

  「請大皇子殿下登基!」

  「長子繼位,乃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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