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瑟薇婭: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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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一片死寂。

  洛加里斯收回手,用一張乾淨的絹布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的血跡。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然後他轉過身。

  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得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看了格外不舒服的、淡淡的疲憊。

  「為了守護這個王國的邊境,我在前線和六階魔獸廝殺。我在尖叫要塞塔研究怎麼阻止惡魔滲透。我帶著北境新軍千里奔襲,從崩潰的防線上搶回了數萬將士的命。」

  洛加里斯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殿裡傳得很遠,

  「結果我回來的第一份大禮,竟然是教廷的審判。」

  洛加里斯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看透世態炎涼之後的心寒。

  這種神情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能戳中人心——在場的貴族們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失望,不少人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種滋味,確實不太好受。」

  說完,他轉頭看向莫蘭。

  那一眼很輕,很隨意,但莫蘭的臉皮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顯然沒有料到,聖杯會給出這樣的結果。

  但莫蘭畢竟是莫蘭,他的臉色轉換速度比翻書還快,一副如釋重負的笑容就掛了上去,簡直天衣無縫:「天佑阿斯特利亞!伯爵大人,這場誤會能揭開真是太好了,教廷也是出于謹慎,畢竟惡魔威脅迫在眉睫,任何疑點都不敢掉以輕心。還望伯爵不要放在心上……」

  「謹慎?」

  一直保持沉默的瑟薇婭突然冷笑一聲。

  她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長劍入鞘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既然說到了地獄氣息,那我倒要問問教廷!」瑟薇婭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股屬於北境執政官的威壓瞬間蓋過了滿座權貴,她毫不客氣地指著教廷眾人的方向,聲音如寒冰般冷厲:

  「凜冬城上空之所以出現魔力波動,是因為洛加里斯伯爵和我遭遇了突然襲擊的惡魔!如果不是我們在前線流血拼命搶先一步,那怪物早就把整個北境數十萬生靈給屠戮了!」

  「此事,我們曾向前來調查的莫爾頓法師說過,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向你們匯報了!」

  她頓了頓,眼神中滿是譏諷:「你們安坐在後方的溫室里,不僅不感激在前線賣命的功臣,反而拿著你們那可笑又漏洞百出的『神啟術』,在國宴上往英雄的頭上扣死罪的帽子?這就是教廷所謂的『慈悲』與『公允』嗎?!」

  她側過頭,目光如刀般直逼教皇。

  「更荒謬的是——當時在場對抗那隻高階惡魔的,可不止我們北境的人。」

  她的聲音驟然壓低,反而比高聲怒斥更具穿透力。

  「你們教廷的聖女奧蘿拉殿下,當時就在我們身邊。她與我們並肩作戰,親眼目睹了惡魔的襲擊,親手施展神術抵禦了惡魔的攻擊。」

  大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怎麼?你們在王都搞出這場滑稽的'惡魔指控'之前,甚至連問問你們自己聖女的膽量都沒有嗎?」

  幾個紅衣主教耳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的腦袋塞進領口裡。誰都知道聖女奧蘿拉和瑟薇婭殿下的關係不一般,所以這次行動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知會過聖女——這已經不是失誤了,這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瑟薇婭拔高了音量,字字誅心:「還是說,你們明知道真相,卻任由某些人故意壓下情報,就為了今天能在國宴上,讓為國效死的機樞伯爵在這裡不明不白地死掉?!」

  這些話像連珠炮一樣甩出來,不僅將「聖女作證」這張無法反駁的絕對底牌砸在了教廷臉上,更直接把在場的文官系統和教廷高層架在了火上烤,讓北境徹底占據了道德的絕對高地。

  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終究是要臉的,被這樣當著阿斯特利亞全體權貴的面輪番轟炸,偏偏每一條指控都無法反駁。聖杯已經驗了,結果乾乾淨淨。聖女大概在場,他們確實沒有問過。

  他此時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恐怕從一開始,就是某場精密棋局裡被人擺上桌的棋子。

  教皇閉上眼,復又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多了一份名為「道理」的妥協。他對著洛加里斯,在全場貴族驚恐的注視下,微微躬身。

  「聖教不會無視真相。這次是吾等偏聽偏信,誤解了英雄。」格列高利七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我會下令讓聖裁所公開澄清洛加里斯伯爵的清譽。」

  他轉頭看向巴納巴斯。

  「這次的過錯,老夫記下了。」

  洛加里斯挑了挑眉,沒想到這老傢伙竟然這麼拉得下臉,倒是個明是非之人。

  「既然教皇冕下這麼說了,我自然不敢再追究。」洛加里斯淡淡開口,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寬容」。

  宴會在一種詭異至極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大殿內,宴會場面在一片死寂中草草結束。

  空氣中滯澀的威壓還未完全散去,在座的各方權貴心懷鬼胎,紛紛起身告辭。這種局勢下,誰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

  巴納巴斯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嘴裡依然嚼著那塊藍莓小塔。他咽下點心,轉頭叫住一名正在收拾殘局的宮廷侍者。

  「小伙子,等一下。這幾盤覆盆子蛋糕,還有那個加了三層糖霜的烤蘋果——對,就那個——拿油紙包好,老頭子我帶走。」

  侍者端著托盤的手抖了一下,求助般地看向不遠處的內閣高層。全場死寂,根本沒人敢出聲阻攔。七階法師要打包幾塊甜點,哪怕他要打包整個御膳房,在場的人也得笑著幫他裝車。

  教皇格列高利七世站在大殿門口,手握聖權杖。

  他轉過身,視線沒有落在毫無高人作風的巴納巴斯身上,也沒有看洛加里斯。

  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掃了一眼身側親自送行的首相莫蘭。

  教皇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毫無笑意的弧度,意味深長地開口:「國王陛下久病缺席,這金薔薇宮裡里外外、阿斯特利亞大大小小的事務,如今全憑首相大人一人操持。莫蘭大人可真是『鞠躬盡瘁』啊,恐怕連教廷,都要被大人這翻雲覆雨的手段給折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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