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存在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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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叛親離,瑟薇婭。」

  「這就是你的人生底色。沒有洋娃娃,沒有晚安吻,沒有並肩作戰的夥伴。只有無盡的冷眼、指責,和那個永遠也撕不掉的『怪物』標籤。」

  黑影的聲音如同附骨之蛆,在瑟薇婭的意識深處迴蕩。它繞到瑟薇婭面前,那張模糊的臉上,裂開一道極盡嘲諷的弧度。

  「你拼命地學習劍術,拼命地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完美的公主,想要留住身邊的人。」

  「可那有什麼用呢?」

  「不管你做得多好,不管你立下多少功勞。在他們眼裡,你永遠是那個吸食母親生命、剋死親人、註定孤獨終老的……災星!」

  瑟薇婭握劍的手劇烈顫抖,她咬著牙,試圖調動最後一絲意志揮劍斬斷這蠱惑人心的魔音,卻驚恐地發現,四周的空間不知何時已變得粘稠如膠。

  「你很痛苦,對吧?你覺得自己是個錯誤。」

  黑影身上的黑霧猛然沸騰,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精神威壓如海嘯般毫無徵兆地爆發,瞬間鎖死了瑟薇婭的所有感官。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黑影湊到了她的耳邊,語氣變得像是在哄騙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瑟薇婭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死死纏住,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黑影伸出手,帶著無法抗拒的強制力,一點點壓向她的眼帘。

  「看看那個……沒有你的世界,是多麼的完美。」

  轟——!!!

  隨著黑影的手掌徹底覆蓋視線,瑟薇婭只覺得大腦深處傳來一聲轟鳴,靈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從軀殼中扯出,硬生生拖入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周圍陰冷的宮殿、疏離的大哥、滿身硫磺味的背影……所有刺痛神經的畫面,在這一瞬間如同鏡面般炸裂、崩塌。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嘔吐欲。

  等視線再次聚焦時,瑟薇婭愣住了。

  沒有黑暗。

  沒有寒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得令人想流淚的陽光。

  那是王都特有的午後暖陽,帶著一絲慵懶的金黃色,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中飄蕩著修剪過的草坪清香,還有遠處御膳房飄來的甜點香氣。

  瑟薇婭低下頭,發現自己變成了一縷透明的幽魂,懸浮在半空中。

  而在她下方,是那座她熟悉又陌生的御花園。

  藤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阿斯特利亞六世。

  那個在瑟薇婭記憶里永遠板著臉、眼神冷酷如鐵、被稱作「鐵血雄主」的男人,此刻卻卸下了一身的威嚴鎧甲。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絲綢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在笑。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假笑,也不是那種因為戰爭勝利而露出的冷笑。

  而是一種瑟薇婭從未見過的、鬆弛到了極點的溫和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大叔,正在享受退休後的愜意時光。

  在他身側,一位美麗的銀髮女子正低頭修剪著一盆來自北境的雪絨花。

  那是她的母親,塞蕾絲塔·馮·溫特霍爾德。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那張面容依舊紅潤飽滿,美麗得如同盛放的冰玫瑰,舉手投足間儘是優雅與從容。

  「陛下,父親從凜冬城寄信來了。」母親放下剪刀,轉過頭,聲音溫柔如水,「我父親又在信里抱怨您削減了北境的軍費,說要親自來王都找您決鬥呢。」

  阿斯特利亞六世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朗聲大笑,伸手輕輕握住了妻子的手:「讓他來吧。只要他不把你帶回北境,那頭老狼就算把皇宮拆了,我也隨他去。」

  「您也不怕大臣們笑話,堂堂國王,像個無賴。」塞蕾絲塔無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卻滿是甜蜜。

  那裡,已經是青年的多格正帶著年幼的卡萊爾練習劍術,兄弟倆雖然打打鬧鬧,但氣氛融洽。

  母親看著那兩個並非自己親生的孩子,眼神里卻沒有絲毫芥蒂,只有純粹的溫柔與慈愛:「多格這孩子越來越有長兄的風範了,卡萊爾雖然調皮,但也聽話。雖然我們之間沒有子嗣,但這皇宮裡熱熱鬧鬧的,倒也不覺得冷清。」


  阿斯特利亞六世輕輕摩挲著妻子的手背,眼神寵溺而深情:「有沒有孩子並不重要。只要你身體健康,只要能像現在這樣陪著我慢慢變老,這便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

  瑟薇婭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言語。

  畫面流轉,那溫馨的御花園像水波一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莊嚴肅穆的王都議政大殿。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將整個大殿照得金碧輝煌。

  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

  那是多格。

  但他不再是瑟薇婭記憶中那個面色蒼白、咳血不止的病秧子。此刻的他,身披象徵王權的白金長袍,頭戴王冠,面容紅潤,眼神睿智而深邃。

  他正在聽取大臣的奏報,舉手投足間儘是聖君的從容與威儀。

  「免除邊境一年的賦稅,撥款修繕水利。」多格的聲音洪亮有力,迴蕩在大殿之中,「朕要讓阿斯特利亞的每一個子民,都能在陽光下安居樂業。」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那種發自內心的擁戴與敬仰,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運,環繞在多格身側。

  這才是他本該有的樣子。如果不被病痛折磨,憑藉他的寬厚與仁愛,他本該是阿斯特利亞歷史上最偉大的仁君。

  緊接著,畫面一分為二。

  另一側,是硝煙瀰漫的邊境戰場。

  兩軍陣前,一道鋼鐵般的身影騎在黑色的戰馬上,手中的長槍挑著敵軍將領的頭顱,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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