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細數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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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份檔案,赫爾曼的獨子,傑弗遜。

  這個紈絝子弟的玩法更加「高明」。

  他從不使用暴力,他玩弄的是人心和法律。

  他會盯上那些家境尚可、又有些虛榮心的少女。用英俊的外表和花言巧語誘騙她們,許諾會娶她們為妻,讓她們成為貴族。

  等女孩深陷情網後,他便會編造一個「投資機會」,誘騙女孩拿出家裡的全部積蓄,甚至讓她們的父母抵押房產。

  當錢一到手,他便會立刻翻臉。

  他甚至會反過來,用偽造的借據和合同,狀告女孩一家「詐騙」,利用他父親的權力,將受害者一家逼上絕路。

  檔案里記錄了三個因此家破人亡,最終投河或上吊自盡的女孩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長串帶血的訴訟記錄。

  所有程序,完美合法。

  雷納德一言不發地合上所有檔案。

  他拿起最後一份情報,關於赫爾曼府邸的護衛。

  名單上,足足有三十多個名字。

  每個人名後面,都跟著他們被「招安」前的身份。

  ——「血斧」巴克,前黑風山強盜團二當家,手上至少背著二十條人命。

  ——「鬼手」吉米,前貧民窟刺客,擅長用毒。

  ——「屠夫」羅伊斯,曾在邊境衝突中虐殺過三個平民。

  這些人,全都是在逃的重刑犯,亡命之徒。

  但現在,他們都搖身一變,成了首席司法官府邸的合法護衛,拿著高薪,過著體面的生活。

  所有的罪惡,都被一張薄薄的「赦免令」洗得乾乾淨淨。

  雷納德終於明白,為什麼瑟薇婭要找上他了。

  對付一個懂法並且玩弄法律的混蛋,用法律是行不通的。因為他本身就是規則的化身。

  雷納德站起身,將所有卷宗付之一炬。

  火焰升騰,映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走出酒館,凜冬城的夜幕已經降臨。

  雪花開始從陰沉的天空飄落,越下越大。

  他朝著赫爾曼府邸所在的貴族區走去,此刻他已經換回了那套黑色的盔甲。

  那座府邸是整個凜冬城最奢華的建築之一,燈火通明,與周圍被風雪籠罩的貧民區判若兩個世界。

  在距離府邸還有五百米的一處鐘樓陰影下,雷納德停下了腳步。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的胸針。

  這是「同態法庭」的制式裝備——罪惡勘探胸針。

  它能感應到強烈的、未被清算的罪孽。

  胸針的指針原本安靜地指著正北方。

  但當它被取出後,指針開始瘋狂地顫抖,然後猛地轉向赫爾曼府邸的方向。

  緊接著,胸針中央鑲嵌的白色水晶,開始慢慢變色。

  先是淡淡的灰色。

  然後是深沉的暗紅。

  最終,它變成了一種刺眼的,宛如鮮血凝固的猩紅色!

  胸針的表面甚至開始發燙,燙得雷納德的手甲都有些溫熱。

  夠了。

  證據確鑿。

  罪孽深重。

  雷納德收起胸針,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座燈火輝煌的府邸。

  門口兩名護衛,看似懶散,但步伐穩健,腰間的武器都處於隨時可以拔出的位置。

  圍牆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個暗哨。

  巡邏隊,十五分鐘一輪,路線覆蓋了所有主幹道。

  府邸內部,二樓那個最大的窗戶亮著燈,應該是小赫爾曼的房間。根據情報,他每晚都會帶不同的女人回去。

  雷納德的腦中,一張府邸的立體結構圖和人員布防圖迅速成型。

  他像一個最冷靜的獵人,開始制定捕獵計劃。

  風雪越來越大,很快便成了呼嘯的暴風雪。

  整個凜冬城都仿佛被這片白色的帷幕吞噬,街道上空無一人。


  這風雪,是最好的掩護。

  夜幕下,雷納德的身影一閃,徹底融入了鐘樓的陰影之中。

  他靜靜地潛伏著,與風雪融為一體,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

  鵝毛般的大雪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蒼白,狂風在街巷間穿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首席司法官赫爾曼的府邸內,卻溫暖如春。

  地暖術式將寒意隔絕在外,牆壁上鑲嵌的魔導燈散發著柔和明亮的光,將奢華的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赫爾曼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

  他煩躁地在昂貴的長絨地毯上來回踱步,名貴的皮鞋踩在上面,發不出一點聲音,這讓他更加心煩。

  失敗了。

  彈劾瑟薇婭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他聯合王都十多位議員,羅列了瑟薇婭在北境的「十大罪狀」,本以為能把那個黃毛丫頭逼回王都,任由他們拿捏。

  可誰能想到,一場恰到好處的戰爭,讓瑟薇婭的所有「越權」行為都變成了「戰時特殊條例」。

  他這個首席司法官,反倒成了跳樑小丑。

  「該死!該死的!」

  赫爾曼低聲咒罵著,一腳踢在旁邊的橡木矮柜上。

  他總覺得不對勁。

  這段時間,他一直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那是一種無形的、冰冷的視線,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讓他背脊發涼。

  是錯覺嗎?

  還是說是瑟薇婭旗下的影衛?

  不可能!

  赫爾曼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的府邸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他花大價錢從黑市招攬來的亡命徒。

  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別說人了。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這麼安慰自己。

  「老爺,您的熱茶。」

  一個年輕的女僕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她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里滿是惶恐。

  或許是太過緊張,她的腳在地毯上一滑,身體失去平衡。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女僕連人帶托盤摔倒在地。

  滾燙的紅茶潑灑而出,將一塊雪白的地毯染成了難看的褐色。

  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赫爾曼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中的煩躁和怒火,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他走到摔倒的女僕面前,看都沒看她被燙紅的手背,抬起腳就狠狠踹在她纖弱的腰上。

  「廢物!連端茶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養你有什麼用!」

  女僕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蜷縮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卻不敢哭出聲。

  「親愛的,何必為這種賤民動怒。」

  一個慵懶而尖刻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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