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做一回正常人
鼻炎不是絕症，可它太會磨人了。
「大家先別急。」
唐小悠拿起說明書。
「鼻炎菌凝膠，規格一支，可多次使用，售價九百九十九元，庫存五千萬支，有效期十年。」
只是，隨後唐小悠又嘆了口氣道。
「首先遺憾的告訴大家，它並不能根治。」
「它的第一層作用，是在鼻腔內壁形成納米透氣生物膜。」
「花粉、灰塵、冷空氣、油煙、異味、蟎蟲等常見過敏原，會被隔絕在外。」
「注意，是氣流正常通過，不會產生那種悶堵感。」
彈幕瞬間精準共鳴。
【花粉過敏患者哭了！】
【冷空氣鼻炎懂嗎？一出門鼻子像壞掉的水龍頭！】
【油煙！我媽一炒菜我就開始打噴嚏！】
【我聞香水都能連打十幾個噴嚏，真的痛苦！】
唐爸在旁邊低聲道：「這個屏障很關鍵，很多鼻炎就是反覆刺激導致的。」
唐小悠點頭，繼續說。
「第二層，是黏膜修復。」
「長期鼻炎會導致鼻腔黏膜充血、水腫、脆弱，甚至一擤鼻涕就出血。」
「凝膠里的修復菌群，會逐層修復破損血管，讓鼻腔恢復健康厚度。」
「第三層，是上呼吸道定植。」
「也就是說，它不只是讓你暫時通鼻，而是提升上呼吸道基礎抵抗力。」
「第四層，長效生效。」
「菌群可以在鼻腔存活三到五年。」
她說到這裡，彈幕已經看傻了。
【三到五年？】
【我的鼻子能當三到五年正常人？】
【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主播你知道一覺睡到天亮對鼻炎患者是什麼誘惑嗎？】
【我已經在期待了。】
唐小悠知道大家著急，加快語速。
「使用方法也要聽清楚。」
「每次取黃豆大小，用棉簽均勻塗抹在鼻腔內壁，不要往深處捅，不要用力刮。」
「兩歲以上兒童可以在監護人幫助下少量使用。」
「孕婦、老人、敏感人群，首次使用建議先少量試用。」
「嚴重鼻腔破損、術後恢復期、急性感染期患者，請先遵醫囑。」
「鼻炎菌凝膠，現在上架。」
連結亮起。
從五千萬到歸零。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屏幕上跳出提示。
【鼻炎菌凝膠已售罄。】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滿屏哀嚎和狂喜同時爆開。
【搶到了！我搶到了！我爸有救了！】
【沒了？這就沒了？】
【五千萬支一分內搶完了？？？】
【我手都快點碎了還是沒搶到！】
【我搶到了，給我女兒買的，她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求返場！求返場！求返場！】
希望大家今晚都能睡個好覺。
……
林知夏就是在這場直播里的幸運兒，得歸功她打字比較快吧。
林知夏二十六歲，在一家貿易公司做財務。
她小時候就總鼻塞。
那時候家裡人不懂，只覺得孩子流鼻涕，鼻子堵就是感冒了。
每次都帶她去小診所，拿幾包感冒藥，吃完好一點，過幾天又堵。
反反覆覆，沒人當回事。
後來她長大了，才知道那不是感冒。
是鼻炎。
可已經拖成了很嚴重的鼻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大概有三百天鼻子都是堵的。
白天還好，忍忍也過去了。
最可怕的是晚上。
只要一躺下，鼻子就像被水泥封住。
左邊堵，翻身右邊堵。
兩邊一起堵的時候，她只能張著嘴呼吸。
喉嚨幹得發疼，腦袋脹得像塞了棉花。
她經常睡到半夜坐起來，抱著被子崩潰到想哭。
可第二天還得上班。
還得對帳、審單、做報表。
常年睡不好，她脾氣越來越差。
一點小事就能煩躁。
別人問她一句報銷單怎麼填，她腦子裡嗡嗡響，語氣就控制不住。
「上次不是說過了嗎？」
「你自己看制度行不行？」
「別什麼都問我。」
時間久了，同事都說她脾氣大。
朋友也說她難相處。
家裡人更不理解。
「你怎麼天天擺臉色？」
「誰沒點小毛病，就你事多。」
「年紀輕輕怎麼這麼喪？」
林知夏也不想這樣。
她比誰都想好好說話。
可她頭疼。
鼻子疼。
喉嚨疼。
胸口發悶。
晚上睡不好，白天像踩在棉花上，記性也差。
明明剛放下的鑰匙，轉頭就忘在哪。
領導上午交代的事，下午她就得翻聊天記錄確認。
最嚴重的時候，她還確診過焦慮症。
後來焦慮引起軀體化，心慌、手抖、胸悶，她以為自己快死了，跑去急診，檢查結果卻沒大問題。
醫生說：「你得先把睡眠調整好。」
她也想啊。
可鼻子不讓她睡。
……
下單成功後不到半分鐘，藥已經拿在手上了，她有種不真實感。
不過一秒都等不了，林知夏拿著東西去了衛生間。
拆開。
擠出黃豆大小。
用棉簽輕輕塗在鼻腔內壁。
凝膠沒什麼味道，就是感覺涼冰冰的。
她其實很少吃辣，但是常年鼻子就是火辣辣的。
等她從廁所出來，回到工位，鼻子的腫脹感也好了很多。
接著，她投入了工作，下班後，林知夏沒有立刻回家。
她騎著電動車，繞了點路。
以前這個季節，她最怕經過公司附近那個公園。
公園邊上種了一大片花。
每次路過，花粉和草木味一撲過來，她就開始打噴嚏。
今天，她鬼使神差的騎了過去。
晚風吹過花叢。
香味很淡，混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
她大大的吸了幾口，果然，她沒有打噴嚏。
真好啊。
世界真美好。
難得的，她把車停在路邊，摘下頭盔，站在公園外看了很久。
有小朋友在跑。
有老人牽著手散步。
有人坐在長椅上吃烤腸。
很普通的一幕。
可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
晚上回到家，她洗漱完躺下。
這是她一天裡最害怕的時刻，因為只要躺下，鼻塞就會來。
過去她甚至對睡覺產生了恐懼。
漸漸的，直到她迷迷糊糊睡過去，鼻腔里依然是通暢的。
那一晚，她沒有半夜缺氧坐起來。
沒有張著嘴干醒。
沒有因為喉嚨疼起來喝水。
她睡了一個完整的覺。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林知夏秒睜開眼。
沒有頭昏，沒有腦袋發脹，腦子好像洗乾淨那種。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她說不上來。
總之，看啥都順眼了。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陽光不煩，樓下早餐攤的聲音不吵，就連手機鬧鐘，她都沒覺得刺耳。
她起床洗臉，然後發現自己居然餓了。
以前早上起來，她總是噁心，沒胃口，頭疼得只想喝冰美式續命。
今天她給自己煮了兩個雞蛋，還熱了一杯牛奶。
到了公司，林知夏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
今天要審一批報銷單。
這活最煩。
發票、合同、審批單、金額、稅號，少一個都不行。
以前她看幾張就頭疼，腦子像蒙了一層霧，數字看著看著就串。
今天卻不一樣。
她一張張翻過去。
第一份，附件齊全，通過。
第二份，金額一致，通過。
第三份，審批流程完整，通過。
第四份，發票抬頭正確，通過。
半小時後，她已經審過好幾個單據，坐在旁邊的同事終於忍不住探頭。
「林知夏。」
「嗯？」
同事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怎麼回事？」
林知夏疑惑：「什麼怎麼回事？」
「你居然沒懟人。」同事說。
「剛剛銷售那邊來問報銷，你還給人解釋了兩句。」
另一個同事也湊過來，笑著說：「而且你今天臉色好好，整個人都亮了。」
「說，是不是談戀愛了？心情這麼好？」
林知夏抬起頭，看著同事們。
大家臉上沒有惡意，只是驚訝，還有好奇。
換成以前，她可能會煩，會覺得別人又在議論她。
可今天，她一點都不生氣。
只輕描淡寫回了句。
「世界真美好。」
……
「大家先別急。」
唐小悠拿起說明書。
「鼻炎菌凝膠，規格一支，可多次使用，售價九百九十九元，庫存五千萬支，有效期十年。」
只是，隨後唐小悠又嘆了口氣道。
「首先遺憾的告訴大家，它並不能根治。」
「它的第一層作用，是在鼻腔內壁形成納米透氣生物膜。」
「花粉、灰塵、冷空氣、油煙、異味、蟎蟲等常見過敏原，會被隔絕在外。」
「注意，是氣流正常通過，不會產生那種悶堵感。」
彈幕瞬間精準共鳴。
【花粉過敏患者哭了！】
【冷空氣鼻炎懂嗎？一出門鼻子像壞掉的水龍頭！】
【油煙！我媽一炒菜我就開始打噴嚏！】
【我聞香水都能連打十幾個噴嚏，真的痛苦！】
唐爸在旁邊低聲道：「這個屏障很關鍵，很多鼻炎就是反覆刺激導致的。」
唐小悠點頭，繼續說。
「第二層，是黏膜修復。」
「長期鼻炎會導致鼻腔黏膜充血、水腫、脆弱，甚至一擤鼻涕就出血。」
「凝膠里的修復菌群，會逐層修復破損血管，讓鼻腔恢復健康厚度。」
「第三層，是上呼吸道定植。」
「也就是說，它不只是讓你暫時通鼻，而是提升上呼吸道基礎抵抗力。」
「第四層，長效生效。」
「菌群可以在鼻腔存活三到五年。」
她說到這裡，彈幕已經看傻了。
【三到五年？】
【我的鼻子能當三到五年正常人？】
【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主播你知道一覺睡到天亮對鼻炎患者是什麼誘惑嗎？】
【我已經在期待了。】
唐小悠知道大家著急，加快語速。
「使用方法也要聽清楚。」
「每次取黃豆大小，用棉簽均勻塗抹在鼻腔內壁，不要往深處捅，不要用力刮。」
「兩歲以上兒童可以在監護人幫助下少量使用。」
「孕婦、老人、敏感人群，首次使用建議先少量試用。」
「嚴重鼻腔破損、術後恢復期、急性感染期患者，請先遵醫囑。」
「鼻炎菌凝膠，現在上架。」
連結亮起。
從五千萬到歸零。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屏幕上跳出提示。
【鼻炎菌凝膠已售罄。】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滿屏哀嚎和狂喜同時爆開。
【搶到了！我搶到了！我爸有救了！】
【沒了？這就沒了？】
【五千萬支一分內搶完了？？？】
【我手都快點碎了還是沒搶到！】
【我搶到了，給我女兒買的，她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求返場！求返場！求返場！】
希望大家今晚都能睡個好覺。
……
林知夏就是在這場直播里的幸運兒，得歸功她打字比較快吧。
林知夏二十六歲，在一家貿易公司做財務。
她小時候就總鼻塞。
那時候家裡人不懂，只覺得孩子流鼻涕，鼻子堵就是感冒了。
每次都帶她去小診所，拿幾包感冒藥，吃完好一點，過幾天又堵。
反反覆覆，沒人當回事。
後來她長大了，才知道那不是感冒。
是鼻炎。
可已經拖成了很嚴重的鼻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大概有三百天鼻子都是堵的。
白天還好，忍忍也過去了。
最可怕的是晚上。
只要一躺下，鼻子就像被水泥封住。
左邊堵，翻身右邊堵。
兩邊一起堵的時候，她只能張著嘴呼吸。
喉嚨幹得發疼，腦袋脹得像塞了棉花。
她經常睡到半夜坐起來，抱著被子崩潰到想哭。
可第二天還得上班。
還得對帳、審單、做報表。
常年睡不好，她脾氣越來越差。
一點小事就能煩躁。
別人問她一句報銷單怎麼填，她腦子裡嗡嗡響，語氣就控制不住。
「上次不是說過了嗎？」
「你自己看制度行不行？」
「別什麼都問我。」
時間久了，同事都說她脾氣大。
朋友也說她難相處。
家裡人更不理解。
「你怎麼天天擺臉色？」
「誰沒點小毛病，就你事多。」
「年紀輕輕怎麼這麼喪？」
林知夏也不想這樣。
她比誰都想好好說話。
可她頭疼。
鼻子疼。
喉嚨疼。
胸口發悶。
晚上睡不好，白天像踩在棉花上，記性也差。
明明剛放下的鑰匙，轉頭就忘在哪。
領導上午交代的事，下午她就得翻聊天記錄確認。
最嚴重的時候，她還確診過焦慮症。
後來焦慮引起軀體化，心慌、手抖、胸悶，她以為自己快死了，跑去急診，檢查結果卻沒大問題。
醫生說：「你得先把睡眠調整好。」
她也想啊。
可鼻子不讓她睡。
……
下單成功後不到半分鐘，藥已經拿在手上了，她有種不真實感。
不過一秒都等不了，林知夏拿著東西去了衛生間。
拆開。
擠出黃豆大小。
用棉簽輕輕塗在鼻腔內壁。
凝膠沒什麼味道，就是感覺涼冰冰的。
她其實很少吃辣，但是常年鼻子就是火辣辣的。
等她從廁所出來，回到工位，鼻子的腫脹感也好了很多。
接著，她投入了工作，下班後，林知夏沒有立刻回家。
她騎著電動車，繞了點路。
以前這個季節，她最怕經過公司附近那個公園。
公園邊上種了一大片花。
每次路過，花粉和草木味一撲過來，她就開始打噴嚏。
今天，她鬼使神差的騎了過去。
晚風吹過花叢。
香味很淡，混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
她大大的吸了幾口，果然，她沒有打噴嚏。
真好啊。
世界真美好。
難得的，她把車停在路邊，摘下頭盔，站在公園外看了很久。
有小朋友在跑。
有老人牽著手散步。
有人坐在長椅上吃烤腸。
很普通的一幕。
可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
晚上回到家，她洗漱完躺下。
這是她一天裡最害怕的時刻，因為只要躺下，鼻塞就會來。
過去她甚至對睡覺產生了恐懼。
漸漸的，直到她迷迷糊糊睡過去，鼻腔里依然是通暢的。
那一晚，她沒有半夜缺氧坐起來。
沒有張著嘴干醒。
沒有因為喉嚨疼起來喝水。
她睡了一個完整的覺。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林知夏秒睜開眼。
沒有頭昏，沒有腦袋發脹，腦子好像洗乾淨那種。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她說不上來。
總之，看啥都順眼了。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陽光不煩，樓下早餐攤的聲音不吵，就連手機鬧鐘，她都沒覺得刺耳。
她起床洗臉，然後發現自己居然餓了。
以前早上起來，她總是噁心，沒胃口，頭疼得只想喝冰美式續命。
今天她給自己煮了兩個雞蛋，還熱了一杯牛奶。
到了公司，林知夏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
今天要審一批報銷單。
這活最煩。
發票、合同、審批單、金額、稅號，少一個都不行。
以前她看幾張就頭疼，腦子像蒙了一層霧，數字看著看著就串。
今天卻不一樣。
她一張張翻過去。
第一份，附件齊全，通過。
第二份，金額一致，通過。
第三份，審批流程完整，通過。
第四份，發票抬頭正確，通過。
半小時後，她已經審過好幾個單據，坐在旁邊的同事終於忍不住探頭。
「林知夏。」
「嗯？」
同事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怎麼回事？」
林知夏疑惑：「什麼怎麼回事？」
「你居然沒懟人。」同事說。
「剛剛銷售那邊來問報銷，你還給人解釋了兩句。」
另一個同事也湊過來，笑著說：「而且你今天臉色好好，整個人都亮了。」
「說，是不是談戀愛了？心情這麼好？」
林知夏抬起頭，看著同事們。
大家臉上沒有惡意，只是驚訝，還有好奇。
換成以前，她可能會煩，會覺得別人又在議論她。
可今天，她一點都不生氣。
只輕描淡寫回了句。
「世界真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