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亡
李項平匆匆下了黎涇山，下山後便在腿上拍了一道神行術，接著邁步一躍，已是迅疾如飛。
李項平趕著路，看著神行術的功效，心中暗自點頭：
「這神行術最是適合不能駕風的胎息修士，若不是萬家的局面實在難以插手，我家倒想分上一杯羹。」
萬家之事因為著李望柯提醒，李項平一直秉承著虛與委蛇的態度。
甚至在李望柯的指點下連哄帶騙地把這萬家的神行符都騙到了手。
而萬家的下場李望柯也與李項平說清……
不再多想。
李項平悄悄離開了黎涇村，順著古黎道走了一陣，眼看著快接近萬家地界，這才停下腳步。
他摸出仙鑒，按著先前李望柯所教的話，低聲念道：
「李氏子弟項平，恭請法鑒，巡幽探微，洞見玄奧，澈照八方，攝鬼查神。」
下一刻。
李項平的靈識範圍頓時暴漲，這片地界的虛虛實實皆在心頭浮現。
他頓時明悟過來：
「有仙鑑察微，那山越碎片只要出現在仙鑒的察微的範圍內，我便能察覺。」
「先去萬家的華芊山看看……」
但李項平隨後便發現距離華芊山還差點距離，便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看著李項平步步為營的姿態，仙鑒之中的陸江仙不禁點頭，聯想之前李望柯也是同樣的謹慎萬分，當下頗為感慨道：
「李家人俱是如狼似虎，謹慎若斯之輩。」
「這次若真如李望柯所說碎片在山越某族的祭壇之上，回收碎片應該會容易不少，不必像上次一樣打生打死。」
而另一邊，李項平也慢慢觀察到了華芊山的情景。
等畫面映入靈識範圍，李項平哪怕是有所預料，心中也忍不住一驚。
只見華芊山陣法之上，一眾練氣修士簇擁著一金衣男子，氣勢洶洶。
李項平壓下心驚，數了數人數，低聲罵道：：
「他娘的，還真是十個練氣。」
「我若不知深淺直接撞上去，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李家畢竟和萬家是盟友，又是李家第一個接觸的家族，李項平見此一幕不由得有些兔死狐悲之意，他心中嘆道：
「殺雞焉用牛刀。」
萬家的家主萬蕭華如今不過胎息巔峰，一個練氣都沒有的小家族，居然引得十幾個練氣修士圍殺。
這事的背後是鏜金門少主受汲家挑撥，繼而攜眾圍殺萬家，汲家就這樣借了鏜金門的勢，大仇得報。
不過，別看汲家現在風頭正盛。
李項平先前可聽李望柯說過，鏜金門紫府真人壽命無多，即將隕落。
那時候鏜金門無暇他顧，汲家便會無枝可依，到了那時就是自家吞併汲家的機會了！
想到此處，李項平對李望柯的未卜先知的能力愈發敬佩起來。
當下暗暗感嘆：
「柯弟真是料事如神，有這等人物在，我家興盛崛起不過是數年之間的事罷了。」
李項平接著便看到華芊山陣法被破開，殺戮將起，搖了搖頭，腳步一轉便前往山越之地。
——
黎涇山
李望柯整理好從蕭家得來的功法玉簡，分門別類存入李家族庫，派專人嚴加看管。
隨後，他又與李通崖詳細商議了萬家事宜，著手準備接收萬家的殘餘力量。
諸事皆畢，李望柯撇了一眼一旁沉思的李通崖，探出靈識。
在靈識的探測下，李通崖身上的六個靈輪如同光點般耀眼奪目，彰顯出李通崖胎息圓滿的修為。
李望柯隨即就將【江中清氣】玉瓶和那《江河一氣訣》玉簡遞給李通崖，鼓勵道：
「李通崖，去突破練氣吧！」
話音方落，李通崖那對細長眉毛驟然一揚，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旋即雙手肅然接過。
他旋即垂首，目光沉醉地望向玉瓶中那粼粼如日映江濤的江中清氣，竟輕聲道：
「待我調息幾日，便可閉關突破練氣。」
練氣境，李通崖來了！
諸事安排妥當後，李望柯拿起那枚灰青色的《玄青籟》玉簡，正準備閉關轉修這門四品功法，徹底轉換一身法力。
恰在此時，一名少年步履匆匆踏入大廳，正是李玄宣。
他神色惶急，聲音帶著哽咽：
「兩位叔父……祖母……她老人家去了！」
「你說什麼？！」
李望柯勃然變色，滿臉錯愕。
李通崖亦是一臉不可置信。
話音未落，李望柯便身形如風，幾個呼吸間就出現在李家後院。
屋內，那位老婦人已靜靜躺在床榻之上，面容安詳。
李望柯疾步上前查探，發現他的母親確已氣息全無，倒不是因為疾病折磨而死，是壽元耗盡而終。
他甚至來不及注入真元法力，為她強行吊住一口氣。
不過好在母親柳氏是壽終正寢，並未遭受病痛折磨。
想到這裡李望柯難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三個嫂嫂，帶著幾個玄景輩的孩子聞訊趕來。
李家不分家，幾個孩子都和這個祖母感情深厚，頓時哭聲一片。
李望柯眉頭一皺，只覺得吵鬧，便默然轉身，悄然離去了。
一日後，李家為這位黎涇五子共同的母親——柳林雲舉行了葬禮。
或許是因為接連生育子女，特別是多生了李望柯這一子，過度耗損了元氣根基，柳氏的壽元比原著里還要短上數年。
縱使李望柯經常以自身真元法力為她溫養身體，可還是未能挽回這先天損耗。
相比之下，李木田得益不少。
當初李望柯出聲點醒，挽回了長兄李長湖性命，令他免於承受喪子之痛。
加上當年李尺涇歸家時也曾為其疏理身體，幾個兄弟除了李望柯外也悉心照料。
如今這位李家輩分最高的木田老祖精神尚可，看上去應該能多活上十幾年。
一日後……
白布飄搖的葬禮上，李望柯神色哀傷，心中刺痛。
他前世並不是孤兒，早已歷過雙親離世之痛。
重生在這玄鑒世界，對於李木田與柳林雲這對父母，他心底深處的情感其實頗為疏淡。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對這個世界的母親柳氏，他的感情遠比對其父李木田深厚得多。
柳氏那略顯笨拙卻毫無保留的關懷，總會讓他想起前世真正的母親。
作為李家最小的兒子，李望柯總能獨得一份偏愛，有什麼好吃的，柳氏總會想著留給他……
李通崖見此便上前寬慰了李望柯幾句。
二人的背後，幾個玄景輩的孩子除了李玄鋒外俱是泣不成聲。
李木田拄著拐杖在一旁立著，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面容沉寂，看不出太多悲戚。
葬禮結束後，眾人散去，重歸寂靜。
李家的三個兄弟還在打理後事，李木田則坐在遠處一言不發。
事畢，李望柯準備去外面散散心，平復下心境。
在經過李木田時，這老人那乾癟的嘴唇吧嗒了幾下，聲音低沉地打破了沉默：
「可有那築基的把握？」
李望柯聞言停下腳步，側目瞥了他一眼。
老人家身體不好，無所事事時便愈發愛沉湎於往事。
況且自李尺涇入青池宗那件事起，父子間便鬧得極為僵硬，至今未曾說過一句話，形同陌路。
李望柯心下瞭然——李木田恐怕早就察覺到了他成長過程中的種種異樣。
畢竟，一個成年人的靈魂硬塞進孩童軀殼，即便再如何小心謹慎，十幾年的時間裡，又怎麼可能不露出一點破綻？
更何況李木田本就是多思多慮之人。
此前，無論是司元白的收徒之事，還是後來尺涇歸家、揭露青池宗真面目時，李木田驟然發起的言語試探……種種跡象都表明，李木田對他這個兒子心存疑慮。
李家當時固然別無選擇，李木田也心知肚明，但他依然那樣做了。
其目的，無非是想試探他李望柯的深淺虛實罷了。
可李望柯早沒有了交談的意願，只是冷冷一瞥，便沉默地轉身離去。
練氣突破築基是生死關，又怎麼急得來。
至於把握，三言兩語也難以說清。
李項平趕著路，看著神行術的功效，心中暗自點頭：
「這神行術最是適合不能駕風的胎息修士，若不是萬家的局面實在難以插手，我家倒想分上一杯羹。」
萬家之事因為著李望柯提醒，李項平一直秉承著虛與委蛇的態度。
甚至在李望柯的指點下連哄帶騙地把這萬家的神行符都騙到了手。
而萬家的下場李望柯也與李項平說清……
不再多想。
李項平悄悄離開了黎涇村，順著古黎道走了一陣，眼看著快接近萬家地界，這才停下腳步。
他摸出仙鑒，按著先前李望柯所教的話，低聲念道：
「李氏子弟項平，恭請法鑒，巡幽探微，洞見玄奧，澈照八方，攝鬼查神。」
下一刻。
李項平的靈識範圍頓時暴漲，這片地界的虛虛實實皆在心頭浮現。
他頓時明悟過來：
「有仙鑑察微，那山越碎片只要出現在仙鑒的察微的範圍內，我便能察覺。」
「先去萬家的華芊山看看……」
但李項平隨後便發現距離華芊山還差點距離，便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看著李項平步步為營的姿態，仙鑒之中的陸江仙不禁點頭，聯想之前李望柯也是同樣的謹慎萬分，當下頗為感慨道：
「李家人俱是如狼似虎，謹慎若斯之輩。」
「這次若真如李望柯所說碎片在山越某族的祭壇之上，回收碎片應該會容易不少，不必像上次一樣打生打死。」
而另一邊，李項平也慢慢觀察到了華芊山的情景。
等畫面映入靈識範圍，李項平哪怕是有所預料，心中也忍不住一驚。
只見華芊山陣法之上，一眾練氣修士簇擁著一金衣男子，氣勢洶洶。
李項平壓下心驚，數了數人數，低聲罵道：：
「他娘的，還真是十個練氣。」
「我若不知深淺直接撞上去，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李家畢竟和萬家是盟友，又是李家第一個接觸的家族，李項平見此一幕不由得有些兔死狐悲之意，他心中嘆道：
「殺雞焉用牛刀。」
萬家的家主萬蕭華如今不過胎息巔峰，一個練氣都沒有的小家族，居然引得十幾個練氣修士圍殺。
這事的背後是鏜金門少主受汲家挑撥，繼而攜眾圍殺萬家，汲家就這樣借了鏜金門的勢，大仇得報。
不過，別看汲家現在風頭正盛。
李項平先前可聽李望柯說過，鏜金門紫府真人壽命無多，即將隕落。
那時候鏜金門無暇他顧，汲家便會無枝可依，到了那時就是自家吞併汲家的機會了！
想到此處，李項平對李望柯的未卜先知的能力愈發敬佩起來。
當下暗暗感嘆：
「柯弟真是料事如神，有這等人物在，我家興盛崛起不過是數年之間的事罷了。」
李項平接著便看到華芊山陣法被破開，殺戮將起，搖了搖頭，腳步一轉便前往山越之地。
——
黎涇山
李望柯整理好從蕭家得來的功法玉簡，分門別類存入李家族庫，派專人嚴加看管。
隨後，他又與李通崖詳細商議了萬家事宜，著手準備接收萬家的殘餘力量。
諸事皆畢，李望柯撇了一眼一旁沉思的李通崖，探出靈識。
在靈識的探測下，李通崖身上的六個靈輪如同光點般耀眼奪目，彰顯出李通崖胎息圓滿的修為。
李望柯隨即就將【江中清氣】玉瓶和那《江河一氣訣》玉簡遞給李通崖，鼓勵道：
「李通崖，去突破練氣吧！」
話音方落，李通崖那對細長眉毛驟然一揚，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旋即雙手肅然接過。
他旋即垂首，目光沉醉地望向玉瓶中那粼粼如日映江濤的江中清氣，竟輕聲道：
「待我調息幾日，便可閉關突破練氣。」
練氣境，李通崖來了！
諸事安排妥當後，李望柯拿起那枚灰青色的《玄青籟》玉簡，正準備閉關轉修這門四品功法，徹底轉換一身法力。
恰在此時，一名少年步履匆匆踏入大廳，正是李玄宣。
他神色惶急，聲音帶著哽咽：
「兩位叔父……祖母……她老人家去了！」
「你說什麼？！」
李望柯勃然變色，滿臉錯愕。
李通崖亦是一臉不可置信。
話音未落，李望柯便身形如風，幾個呼吸間就出現在李家後院。
屋內，那位老婦人已靜靜躺在床榻之上，面容安詳。
李望柯疾步上前查探，發現他的母親確已氣息全無，倒不是因為疾病折磨而死，是壽元耗盡而終。
他甚至來不及注入真元法力，為她強行吊住一口氣。
不過好在母親柳氏是壽終正寢，並未遭受病痛折磨。
想到這裡李望柯難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三個嫂嫂，帶著幾個玄景輩的孩子聞訊趕來。
李家不分家，幾個孩子都和這個祖母感情深厚，頓時哭聲一片。
李望柯眉頭一皺，只覺得吵鬧，便默然轉身，悄然離去了。
一日後，李家為這位黎涇五子共同的母親——柳林雲舉行了葬禮。
或許是因為接連生育子女，特別是多生了李望柯這一子，過度耗損了元氣根基，柳氏的壽元比原著里還要短上數年。
縱使李望柯經常以自身真元法力為她溫養身體，可還是未能挽回這先天損耗。
相比之下，李木田得益不少。
當初李望柯出聲點醒，挽回了長兄李長湖性命，令他免於承受喪子之痛。
加上當年李尺涇歸家時也曾為其疏理身體，幾個兄弟除了李望柯外也悉心照料。
如今這位李家輩分最高的木田老祖精神尚可，看上去應該能多活上十幾年。
一日後……
白布飄搖的葬禮上，李望柯神色哀傷，心中刺痛。
他前世並不是孤兒，早已歷過雙親離世之痛。
重生在這玄鑒世界，對於李木田與柳林雲這對父母，他心底深處的情感其實頗為疏淡。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對這個世界的母親柳氏，他的感情遠比對其父李木田深厚得多。
柳氏那略顯笨拙卻毫無保留的關懷，總會讓他想起前世真正的母親。
作為李家最小的兒子，李望柯總能獨得一份偏愛，有什麼好吃的，柳氏總會想著留給他……
李通崖見此便上前寬慰了李望柯幾句。
二人的背後，幾個玄景輩的孩子除了李玄鋒外俱是泣不成聲。
李木田拄著拐杖在一旁立著，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面容沉寂，看不出太多悲戚。
葬禮結束後，眾人散去，重歸寂靜。
李家的三個兄弟還在打理後事，李木田則坐在遠處一言不發。
事畢，李望柯準備去外面散散心，平復下心境。
在經過李木田時，這老人那乾癟的嘴唇吧嗒了幾下，聲音低沉地打破了沉默：
「可有那築基的把握？」
李望柯聞言停下腳步，側目瞥了他一眼。
老人家身體不好，無所事事時便愈發愛沉湎於往事。
況且自李尺涇入青池宗那件事起，父子間便鬧得極為僵硬，至今未曾說過一句話，形同陌路。
李望柯心下瞭然——李木田恐怕早就察覺到了他成長過程中的種種異樣。
畢竟，一個成年人的靈魂硬塞進孩童軀殼，即便再如何小心謹慎，十幾年的時間裡，又怎麼可能不露出一點破綻？
更何況李木田本就是多思多慮之人。
此前，無論是司元白的收徒之事，還是後來尺涇歸家、揭露青池宗真面目時，李木田驟然發起的言語試探……種種跡象都表明，李木田對他這個兒子心存疑慮。
李家當時固然別無選擇，李木田也心知肚明，但他依然那樣做了。
其目的，無非是想試探他李望柯的深淺虛實罷了。
可李望柯早沒有了交談的意願，只是冷冷一瞥，便沉默地轉身離去。
練氣突破築基是生死關，又怎麼急得來。
至於把握，三言兩語也難以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