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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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墨趴在碎石子上,緩緩地把臉從泥里拔出來,看著眼前躺了一地的石雕,又看了看身後幾個精神抖擻、剛剛還半死不活的人,腦子還有點懵:「這些石雕毀了?」

  無斜看到蘇墨一臉懵里懵懂的樣子,笑了出來:「對啊,你可真厲害,直接把這石雕全毀了,大家都沒事兒了!」

  蘇墨眨了眨眼,消化了兩秒才把這句話消化完。

  他轉過臉看看那些碎成一地的石雕,再想想剛才那些讓人頭暈噁心的次聲波,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他把那些發射次聲波的石像全撞倒了。

  危機解除了。

  這時候胖子從地上爬起來了,剛才他被撞飛出去當了人肉破城錘,現在灰頭土臉地爬起來,衣服上全是石灰,

  他顧不上拍自己身上的土,三兩步衝到蘇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搖了兩下,發現這人還在發懵:「「從今天起,胖爺我將奉你為唯一的真神!往那兒一摔,直接把咱們全員從次聲波地獄裡撈了出來!」

  蘇墨被他搖得脖子都晃蕩,連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你先別急著膜拜,我就是絆了一下。。。。」

  「別謙虛了!」胖子拍著他的肩膀,表情認真得跟請神似的,「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胖爺我的一號保護對象,地位僅次於小哥,跟天真並列。」

  蘇墨被誇得有點飄飄然,撓了撓後腦勺,心想這麼社死又解決危機的名場面,自己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於是他板起臉,對著兩人故作高深地擺了擺手,拉長了調子:「低調,低調。。。」

  話還沒說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

  眾人還沒從蘇墨這驚天一摔的壯舉里緩過神來,潘子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子,又活動了一下剛才被次聲波震得發暈的腦袋,確定自己沒什麼大礙之後,轉身就走到旁邊的背包堆里翻了翻,從最底下掏出來一個圓滾滾的金屬罐子。

  那罐子大概有成年男人拳頭那麼大,外殼刷著暗綠色的漆,頂端有個拉環,看著跟胖子之前拿出來的手榴彈有幾分神似,但稍微細長一點,底部的標識也不太一樣。

  蘇墨正蹲在旁邊拍褲腿上的泥巴,餘光瞟到潘子手裡又多了個「鐵疙瘩」,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往後彈了半米,眼睛都瞪圓了:「潘子你怎麼也掏出個這玩意兒?!你們一個個的出門是把軍火庫搬空了嗎?!」

  潘子被他這反應逗得差點沒拿穩手裡的罐子,連忙擺手解釋:「蘇會計你別緊張,這不是手榴彈!這是煙霧彈,不炸的!」

  「煙霧彈?」蘇墨眨了眨眼,警惕地盯著他手裡的東西,還是一副隨時準備往張麒麟身後躲的架勢。

  潘子點了點頭,把罐子底部的標識翻過來給他看:「你看,這底下標的跟手榴彈不一樣,這個是發煙罐,專門用來求救的。拉開之後只冒煙,不會炸,放心。」

  蘇墨將信將疑地湊近了一點點,斜著眼睛瞄了一眼罐子底下的標識,確認上面確實沒寫「爆炸物」三個字,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人手一個手榴彈,就我沒有呢。」

  胖子在旁邊聽著樂了:「小朋友你想要啊?等出去了胖爺給你弄一個,留作紀念。」

  「還是算了吧!」蘇墨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是守法公民,家裡連個鞭炮都不放的,你別想拉我下水。」

  胖子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跟他貧了,轉頭看向潘子,下巴往他手裡的煙霧彈揚了揚:「行了潘子,別磨嘰了,趕緊放吧。早點讓三爺看到信號,咱們也能早點匯合。」

  潘子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到旁邊一片稍微開闊點的空地上,把煙霧彈的拉環一拽,然後迅速往後退了兩步。

  罐子頂端「嗤」的一聲噴出來一股濃烈的黃色煙霧,蘇墨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那黃煙,越看越覺得稀奇。

  他伸手在煙霧邊上扇了扇,湊過去聞了一下,立刻被嗆得連打兩個噴嚏,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味真沖」他揉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黃煙上瞟。

  阿寧正靠在岩壁上喝水,擰上水壺蓋子,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團黃煙,語氣里難得帶了點淡淡的讚賞:「這東西市面上不好弄,無三醒確實有點本事。」

  「小三爺,」潘子的語氣認真了些,「本來我和胖子過來,是打算接了小哥和你就直接去跟三爺匯合的。沒想到路上出了這麼多岔子。現在只能放個信號讓三爺回應我們了」


  無斜沒抬頭,他把樹枝戳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一個圈,兩個圈,三個圈,越畫越快,樹枝尖在碎石地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又細又碎,混在煙霧彈的滋滋聲里,聽著莫名有點委屈巴巴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誰知道他會不會理我們。」

  蘇墨離他最近,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無斜那副樣子——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裡的小樹枝卻在地上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圈圈,整個人的氣場都塌下來了,活像一隻被主人忘了餵的流浪狗,蹲在家門口假裝自己一點也不餓。

  蘇墨捂住嘴,肩膀開始抖。

  他努力憋著不笑出聲,腮幫子都鼓起來了,臉憋得通紅。

  可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漏了出來。

  無斜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緩緩抬起頭,看到蘇墨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羞惱。

  他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紅了,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那紅色一路從耳朵蔓延到脖子根,連握著樹枝的手指都泛著粉。

  「你笑什麼!」無斜惱羞成怒,抓起樹枝就往蘇墨的方向猛撥了好幾下土。

  碎石子混著干泥巴噼里啪啦地飛過來。

  蘇墨躲閃不及,褲腳上被濺了好幾塊泥點子,有一塊還正好粘在膝蓋上,灰撲撲的一塊,極其顯眼。

  「哎哎哎——」蘇墨低頭看著自己剛擦乾淨的褲腳又髒了,瞬間炸毛。

  他生氣抬起頭,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無斜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信不信我讓你倒霉啊!」

  這話一出,無斜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了。

  極其熟練地、乾脆利落地把頭轉了過去。

  他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幹,還吹了兩聲口哨,仰頭研究起旁邊一棵樹的樹皮紋理來,那專注勁兒,跟植物學家來原始森林做田野調查似的。

  那動作之快、之流暢、之渾然天成,一看就是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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