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未找到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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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延錚感覺到藥力在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散開,先是指尖能動,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整條手臂。

  他試著攥了一下拳,力氣回來了五六成,但腿還是軟的,膝蓋像被人抽掉了一根筋,站著沒問題,走路還不太聽使喚。

  沈青梧把手伸過來,「顧延錚,站起來,走走,恢復得快點。」

  顧延錚抬起頭看她,臉上還掛著剛才被嚇出來的蒼白,嘴唇也沒有完全恢復血色,但她的手沉穩有力。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來,膝蓋晃了一下,沈青梧另一隻手立刻扶住他的手肘,託了一把。

  沈青梧扶著他走了兩步,目光越過他的手臂,落在那四個昏迷人身上。

  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剛才藥下重了,為了確保覆蓋整節車廂,藥全用了。

  自己人吸進去的量也不少,到現在還東倒西歪沒醒全。

  他們不會醒得比顧延錚還快吧?

  她是不是該趁現在趕緊處理一下,把他們的手腳先捆了?萬一有人中途醒了——

  「我很快就好。」顧延錚像是看穿了她的擔心,「剩下的我來處理。」

  鬆開沈青梧的手,獨自走了兩步。

  雖然腳步還是有點發虛,已經能自己行動。

  他掃了一眼車廂,橫七豎八全是「睡著」的人。

  那個穿灰色夾克的歪在沈青梧的座位上,腦袋耷拉在肩膀和車窗之間的夾角里,嘴巴微張,呼吸勻稱,睡得比豬都沉。

  沈青梧站在他身後,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自覺地互相絞了一下:「那我能幫點什麼?」

  顧延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有點想笑,青梧她這藥殺傷力這麼猛,該擔心的人哪裡是她。

  不過這藥,上回拉練用過之後,她明明跟他說過藥已經沒了。

  現在這是?

  「這回是真沒了。」

  顧延錚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波動,只是點了一下頭,把視線從她臉上收回去。

  「你坐著休息一會兒。」

  沈青梧哪裡能坐得下去。

  休息?這哪兒休息得下去。

  車廂里橫七豎八全是人,睡著的和暈著的混在一起,像一屋子死人,怎麼看怎麼滲人。

  雖然還沒醒,但指不定哪個眼皮就動一下。

  她一個人坐在那兒只會更胡思亂想。

  「我……還是跟著你吧。」

  顧延錚沒再說讓她休息的話,彎腰拽住灰衣夾克的衣領,把人從座位上拖下來。

  那人死沉,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在被他拖著的後領上,腦袋往後仰,嘴巴張得更大。

  拖到過道中間,和另外三個堆在一起。

  掉落的手槍從地板上撿起來,卸彈夾,退膛,四把槍,控制炸藥的遙控器都找到了。

  接著又從座椅下面翻出一捆繩,那是小陳出發前塞在座位底下的,說以防萬一,誰知道路上會不會需要捆個什麼東西。

  當時他還說小陳想多了。

  現在這捆繩子正握在他手裡,粗糙的麻繩勒進掌心。

  四個人手腳捆結實,繩結打在手腕外側,勒得緊但不至于勒斷血脈,是特戰隊標準的捆法,越掙扎越緊,掙到肉里自己疼。

  沈青梧站在顧延錚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看他幹完這一切,才把手伸進兜里,摸出剩下的解藥。

  不多,擱在掌心裡,分量輕得幾乎沒有。

  「顧延錚,解藥只有這些,你看該救誰?」

  顧延錚接過解藥,在掌心裡掂了掂,確實不多。車廂里這麼多人,這點解藥連零頭都不夠,只能趕要緊的救。

  「如果不吃藥,要多久才能醒?」

  「這個……」沈青梧頓了一下,她是真不知道。

  空間裡剩的那些藥全用了,藥量翻倍,擴散速度、濃度、每個人的吸入量都不一樣。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個睡得死沉的「列車員」,「上回你弄回去那些人多久醒來的?在那個基礎上乘四倍,應該差不多。」

  顧延錚好像笑了一下,拿著解藥走到車廂前頭,解藥塞進嘴裡。


  第一個醒的是戴藍色帽子的老兵,他睜開眼,瞳孔還有些渙散,眨了兩下,焦距才對準。

  看見顧延錚站在他面前,又看見車廂里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嘶」了一聲,後腦勺還有點發蒙,但身體已經條件反射地坐直,手往腰上摸。槍還在。

  「隊長,什麼情況這是?」

  旁邊幾個兵也陸續醒了,一個揉了揉太陽穴,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罵自己睡得死;一個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耳朵里的水甩出來;還有一個先低頭檢查了自己的槍,彈夾拔出來看了一眼又拍回去,才抬頭看周圍。

  他們的目光掃過整節車廂,那幾個剛才還堵在前後門口、手插在褲兜里、眼神兇狠的傢伙,現在全被捆著手腳堆在過道上,跟菜市場被綁了腳的雞一樣。

  最後目光齊刷刷落在沈青梧身上。

  她站在顧延錚身後,袖口上還沾著一點沒拍乾淨的藥粉,臉上沒有得意,只有還沒完全褪乾淨的蒼白和疲憊。

  「媽呀,沈大夫這用的啥藥,這麼厲害?」

  說話的是戴藍色帽子的老兵,他看看沈青梧,又看看那四個被捆的人,再看看周圍一圈東倒西歪的旅客,伸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確定不是在做夢。

  剛才他們全都被這股藥放倒了,那種困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感覺他還記得清清楚楚,想撐,根本撐不住,眼皮像被人縫上了。

  這要是用在戰場上,一場仗不用打,直接收屍。

  顧延錚沒給他時間感嘆:「嗯,特殊辦法得到的藥,用了就沒有了。」

  特殊辦法?戴藍色帽子的老兵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沈青梧。

  不對啊,小陳不是說這藥是沈大夫的?怎麼變成隊長的了?

  不過他沒問出口,隊長的語氣擺明了不想多說。

  「小陳被他們打暈了。」顧延錚剩的解藥遞給戴藍色帽子的老兵,「你帶兩個人去找,從餐車到列車員休息室,每一個隔間都搜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前面車廂可能還有接應的。找到小陳,把這藥給他吃了。」

  戴藍色帽子的老兵立刻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接過解藥,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三個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車廂連接處的暗影里,腳步聲被火車輪子碾過去,一點不剩。

  「你,」顧延錚看向另一個兵,「帶人守住車廂兩頭,把過道清出來。任何醒過來的人,不管是誰,先扣住再問。這四個人已經暴露了,但車上可能還有人沒冒頭。」

  「是。」

  「普通乘客先不叫醒。」顧延錚看了一眼滿車廂橫七豎八的旅客,聲音壓低了幾分,「沈大夫手上沒那麼多解藥,叫醒了也解釋不清楚,讓他們先睡著,等到了京市再說。」

  遙控器在他兜里,炸藥包在這節車廂,但這是全部嗎?

  那個「列車員」拎著水壺在整條火車裡走了多少趟?

  他們有沒有在別的車廂塞過東西?

  「炸彈還沒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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