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糾結
三天後，沈青梧接到通知。
那天她正在診室里寫病歷，外頭有人敲門。她頭也沒抬，說了聲「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院辦的小幹事，手裡拿著一張紙條，臉上帶著點公事公辦的表情。
「沈大夫，組織上給您的。」他把紙條遞過來。
沈青梧愣了一下，放下筆，接過紙條。
小幹事完成任務，打了個招呼，人直接離開了。
沈青梧低頭看著那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時間，地點，還有相親。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相親？
組織上給她安排了相親。
她拿著那張紙條，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
她上回不是剛相過一個嗎？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又來？
她坐在那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哪個領導突然關心起她的終身大事了？還是有什麼人打了招呼？
她想不出來。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紙條上蓋著章，是正式通知。
站起來，拿著紙條去找董濟民。
董濟民正在隔壁診室喝茶，看見她進來，臉色不太對，站起來招呼：「青梧，怎麼了？快進來。」
沈青梧把紙條遞給他。
董濟民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愣了。
「這……」他把紙條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兩遍，「這是組織安排的？」
沈青梧點點頭。
董濟民又看了一遍，眉頭皺起來。
「誰安排的？哪個領導？」
沈青梧搖搖頭：「不知道，院辦的小幹事送來的，放下就走了。」
董濟民沉吟了一下，他把紙條還給她，想了想，開口了。
「那……你得去。」
沈青梧看著他。
董濟民嘆了口氣。
「組織安排的，不去不好交代。」
「這年頭，組織出面，那是大事。你要是不去，人家說你目無組織，不聽安排，傳出去對你的影響不好。」
沈青梧她當然知道，可她心裡頭一百個不願意。
上次那個周明遠，已經夠她受的了。
相親相出那麼大動靜，人家媽還追到醫院來，鬧得護士台嘀咕了好幾天。
她好不容易等這事兒消停了，怎麼又來？
這回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
要是再來一個「以家庭為重」的，她還得再懟一次？
她倒是不怕懟人，可她怕麻煩。
怕那種黏黏糊糊、推來推去、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
要是人家樣樣都好，條件也合適，她又該怎麼拒絕？
她想起上回周明遠他媽說的那些話，「我們家條件這麼好，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她不想再聽一遍。
嘆了口氣，把紙條收好：「行吧，現在這樣，也只能去了。」
董濟民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嗨，別這麼悲觀。」
沈青梧抬起頭，一臉無語的看著師父，您倒是輕鬆，相親的又不是您。
董濟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組織介紹的，那都是有講究的。」
「家世、背景、工作、人品，都是經過考察的，不是隨便拉郎配，能走到組織這一關的，那都是優秀的人才。」
「搞不好，你們就看對眼了呢？」
沈青梧沒說話。
董濟民看她那樣，想了想，沈青梧眼光跟現在大多數人覺得的帥哥，不太一樣，組織上介紹的也不一定符合她的審美。
這事鬧得。
這回要是不成，他可得抓緊了，給徒弟找個她喜歡的對象，不能再讓她這麼相一個不成，相一個不成的。
沈青梧有點懷疑地看著董濟民，「師父，您這話說的有水份吧？」
要是樣樣都好，還用得著組織介紹？
那七大姑八大姨的，周圍領導，早就給搶著介紹了。
董濟民哈哈笑：「放平心態，組織介紹，又不是直接結婚。見一面，聊幾句，不合適就說不合適，人家還能把你綁了去？」
沈青梧想了想，也是。
就是見一面。
見一面，又不一定非得成。
「行吧，我去。」
董濟民點點頭，拍了拍她肩膀。
「這就對了，」他說，「萬一真是個好小伙子呢？」
沈青梧沒接話。
中午，沈青梧去了顧延錚的病房。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顧延錚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她，露出明顯高興的表情。
「你來了。」
沈青梧點點頭，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怎麼樣？」
「還好。」顧延錚把書放下，「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沈青梧聽著，心裡頭不知怎的，鬆了一下。
他快好了，也就不需要她天天來了。
「顧隊長，下午我有事，就不來了。」
顧延錚愣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頭看出點什麼：「什麼事？」
沈青梧她本來想說的，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她要相親？
說組織上給她安排了個人，下午要去見？
這話怎麼說？
他們倆算什麼關係？朋友？病人家屬？
她天天過來看他，是出於朋友的情分，是覺得他可憐沒人陪。
可要說多親近，也沒到那種什麼話都能說的地步。
再說了，相親這事兒，跟他說了幹什麼？怪不好意思的。
「沒什麼，就是有點私事。」
顧延錚聽著，沒再追問，但他心裡頭，翻來覆去的。
他知道下午那場相親是怎麼回事，韓師長安排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如果她說了，說下午要去相親，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接話，可以說「那個人是我」，可以說「是我讓韓師長安排的」。
可她沒有說，只說「有點私事」。
顧延錚心裡頭那點期待，沉了沉。
她為什麼不說？
是不好意思？
還是……她根本就不想去，所以不願意提？
還是說，在她心裡，這事兒跟他沒關係，沒必要說？
他不知道。
他坐在那兒，心裡頭掙扎了許久。
想開口問，又不知道怎麼問。
沈青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時間不早了，顧隊長，那我先走了。」
顧延錚也站起來：「沈青梧。」
沈青梧停住，回過頭。
顧延錚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很多，可到了嘴邊，就剩一句。
「下午……順利。」
沈青梧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謝謝。」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顧延錚站在那兒，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頭亂得很。
沈青梧什麼都沒說。
那是不是代表，她其實並不高興？
是不是代表，她根本就不想去？
可如果她不想去，為什麼不拒絕？
那天她正在診室里寫病歷，外頭有人敲門。她頭也沒抬，說了聲「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院辦的小幹事，手裡拿著一張紙條，臉上帶著點公事公辦的表情。
「沈大夫，組織上給您的。」他把紙條遞過來。
沈青梧愣了一下，放下筆，接過紙條。
小幹事完成任務，打了個招呼，人直接離開了。
沈青梧低頭看著那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時間，地點，還有相親。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相親？
組織上給她安排了相親。
她拿著那張紙條，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
她上回不是剛相過一個嗎？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又來？
她坐在那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哪個領導突然關心起她的終身大事了？還是有什麼人打了招呼？
她想不出來。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紙條上蓋著章，是正式通知。
站起來，拿著紙條去找董濟民。
董濟民正在隔壁診室喝茶，看見她進來，臉色不太對，站起來招呼：「青梧，怎麼了？快進來。」
沈青梧把紙條遞給他。
董濟民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愣了。
「這……」他把紙條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兩遍，「這是組織安排的？」
沈青梧點點頭。
董濟民又看了一遍，眉頭皺起來。
「誰安排的？哪個領導？」
沈青梧搖搖頭：「不知道，院辦的小幹事送來的，放下就走了。」
董濟民沉吟了一下，他把紙條還給她，想了想，開口了。
「那……你得去。」
沈青梧看著他。
董濟民嘆了口氣。
「組織安排的，不去不好交代。」
「這年頭，組織出面，那是大事。你要是不去，人家說你目無組織，不聽安排，傳出去對你的影響不好。」
沈青梧她當然知道，可她心裡頭一百個不願意。
上次那個周明遠，已經夠她受的了。
相親相出那麼大動靜，人家媽還追到醫院來，鬧得護士台嘀咕了好幾天。
她好不容易等這事兒消停了，怎麼又來？
這回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
要是再來一個「以家庭為重」的，她還得再懟一次？
她倒是不怕懟人，可她怕麻煩。
怕那種黏黏糊糊、推來推去、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
要是人家樣樣都好，條件也合適，她又該怎麼拒絕？
她想起上回周明遠他媽說的那些話，「我們家條件這麼好，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她不想再聽一遍。
嘆了口氣，把紙條收好：「行吧，現在這樣，也只能去了。」
董濟民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嗨，別這麼悲觀。」
沈青梧抬起頭，一臉無語的看著師父，您倒是輕鬆，相親的又不是您。
董濟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組織介紹的，那都是有講究的。」
「家世、背景、工作、人品，都是經過考察的，不是隨便拉郎配，能走到組織這一關的，那都是優秀的人才。」
「搞不好，你們就看對眼了呢？」
沈青梧沒說話。
董濟民看她那樣，想了想，沈青梧眼光跟現在大多數人覺得的帥哥，不太一樣，組織上介紹的也不一定符合她的審美。
這事鬧得。
這回要是不成，他可得抓緊了，給徒弟找個她喜歡的對象，不能再讓她這麼相一個不成，相一個不成的。
沈青梧有點懷疑地看著董濟民，「師父，您這話說的有水份吧？」
要是樣樣都好，還用得著組織介紹？
那七大姑八大姨的，周圍領導，早就給搶著介紹了。
董濟民哈哈笑：「放平心態，組織介紹，又不是直接結婚。見一面，聊幾句，不合適就說不合適，人家還能把你綁了去？」
沈青梧想了想，也是。
就是見一面。
見一面，又不一定非得成。
「行吧，我去。」
董濟民點點頭，拍了拍她肩膀。
「這就對了，」他說，「萬一真是個好小伙子呢？」
沈青梧沒接話。
中午，沈青梧去了顧延錚的病房。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顧延錚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她，露出明顯高興的表情。
「你來了。」
沈青梧點點頭，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怎麼樣？」
「還好。」顧延錚把書放下，「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沈青梧聽著，心裡頭不知怎的，鬆了一下。
他快好了，也就不需要她天天來了。
「顧隊長，下午我有事，就不來了。」
顧延錚愣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頭看出點什麼：「什麼事？」
沈青梧她本來想說的，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她要相親？
說組織上給她安排了個人，下午要去見？
這話怎麼說？
他們倆算什麼關係？朋友？病人家屬？
她天天過來看他，是出於朋友的情分，是覺得他可憐沒人陪。
可要說多親近，也沒到那種什麼話都能說的地步。
再說了，相親這事兒，跟他說了幹什麼？怪不好意思的。
「沒什麼，就是有點私事。」
顧延錚聽著，沒再追問，但他心裡頭，翻來覆去的。
他知道下午那場相親是怎麼回事，韓師長安排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如果她說了，說下午要去相親，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接話，可以說「那個人是我」，可以說「是我讓韓師長安排的」。
可她沒有說，只說「有點私事」。
顧延錚心裡頭那點期待，沉了沉。
她為什麼不說？
是不好意思？
還是……她根本就不想去，所以不願意提？
還是說，在她心裡，這事兒跟他沒關係，沒必要說？
他不知道。
他坐在那兒，心裡頭掙扎了許久。
想開口問，又不知道怎麼問。
沈青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時間不早了，顧隊長，那我先走了。」
顧延錚也站起來：「沈青梧。」
沈青梧停住，回過頭。
顧延錚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很多，可到了嘴邊，就剩一句。
「下午……順利。」
沈青梧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謝謝。」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顧延錚站在那兒，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頭亂得很。
沈青梧什麼都沒說。
那是不是代表，她其實並不高興？
是不是代表，她根本就不想去？
可如果她不想去，為什麼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