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系在沈青梧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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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梧從山上採藥回來,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

  窗外的光線落在木桌上,洗淨、分類好的草藥依次排開,石臼、藥碾、小鍘刀、裝藥的紙包和瓷瓶也擺放整齊。

  房間裡很快瀰漫開苦澀又清冽的氣息,這味道讓她有一種熟悉的、近乎安心的專注。

  不過,大院裡的暗流,並未因她的閉門不出而停歇。

  沈白薇最近過得格外煎熬,那天在眾人面前一時情急、為博關注而夸下的海口,現在成了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剛開始還只是零星幾句詢問,隨著時間過去,那些病了的孩子或老人生病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李嬸子。

  周秀雲上班去了,沈建國在部隊,開門的是正好是閒在家的沈白薇。

  看到李嬸子,沈白薇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溫婉的笑容險些沒掛住,她飛快瞥了一眼沈青梧緊閉的房門,心跳如擂鼓。

  「白薇啊,你在家呢?」李嬸子搓著手,聲音壓低了些,「那個……你說的那個藥?有時候有了?現在天氣也好了,是不是能上山……」(之前沈白薇自己找的藉口,說是她手裡沒有藥了,需要上山采,颱風天剛過,山上又上不去,拿這個拖延時間,實際是覺得沈青梧手上有藥,想偷藥,但她不知道沈青梧是真的沒有藥,腦子裡還在想別的辦法)

  沈白薇心涼了半截,她哪裡有什麼藥!那些話不過是她用來抬高自己的工具,她還沒有從沈青梧那兒騙過來,她拿什麼給?

  「李嬸子,」現在人找上門,萬一被沈青梧聽著了,又是事。急忙打斷對方,「咱們……咱們出去說?」

  偏偏這時,「吱呀」一聲,沈青梧的房門開了。

  沈青梧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神色慌張的沈白薇和略顯侷促的李嬸子。

  沈白薇那副做賊心虛、急著要把人往外拉的模樣,實在可疑。

  「沈白薇,你到底……在幹什麼?」

  沈白薇身體一僵,臉色白了白。

  李嬸子想起之前與沈青梧的『過節』,又看見沈白薇「為難」,護短和急於求藥的心思一起湧上來,調轉矛頭對著沈青梧,語氣很沖:「沈青梧,這是我跟白薇的事,跟你有啥關係?管得真寬!你少在這裡礙事!」

  沈青梧目光在李嬸子急切又不善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落到沈白薇那強自鎮定的、微微發白的臉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又何必多事。

  「行,我是管不著。」

  「沈白薇,要是惹出什麼事,我看你怎麼交待。」

  沈白薇咬住下唇,指尖冰涼。

  李嬸子卻沒聽出其中的深意,只當是沈青梧嫉妒說酸話,連忙拉著心神不寧的沈白薇往外走,嘴裡還念叨著:「白薇,別理她!咱們外頭說,外頭說……」

  好不容易用「藥材還需特殊炮製」、「正在托朋友打聽」等含糊說辭,將焦灼的李嬸子勸離,沈白薇房間門,這才敢讓強撐的笑容垮下來。

  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慌。

  但,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新的壓力如影隨形。

  走出家門,那些熟悉或半生不熟的面孔,見到她時,眼神里全都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期盼,話里話外全是變著花樣的催促:

  「白薇啊,在家呢?那個藥……你這邊有準信兒了沒有?我家柱子昨晚又燒起來了,哭了一宿,我這心啊……」

  「白薇,聽說藥材得進山里才找得到?要不要嬸子家小子去幫忙?他力氣大!」

  「「白薇,咱們可都指望你了!你人好心善,可不能看著大傢伙兒干著急啊!」

  ……

  每一句看似關切或信任的話,都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接連不斷地壓在沈白薇早已不堪重負的心上。

  她只能調動起全部演技,一遍遍重複那些越來越蒼白無力的藉口。

  「王嫂子,您別急,我正在想辦法呢,藥材確實難得……」

  「趙嬸,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採藥的事兒有講究,得懂行的人去才行,我已經托人了……」

  「李叔,我知道大家著急,我也急,可好藥得慢慢炮製,急不得,否則藥效不夠反而壞事……」


  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就好像她真的在為了藥殫精竭慮。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早已慌成一團亂麻。夜深人靜,那些催促的話會在她腦海里反覆回放,讓人輾轉難眠。

  所有的希望、壓力,以及她岌岌可危的信譽,全系在沈青梧一人身上!

  可那個死丫頭,油鹽不進,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她不是沒想過辦法,去她房間也偷過,但藥最終沒有找到。

  壓力與日俱增,像不斷收緊的絞索,李嬸子那天直接上門的舉動,更像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如果,再拿不出東西,她精心塑造形象就要崩塌了,那些感激會化作淹沒她的指責和怒火。

  走投無路之下,她想著要不去醫院問問情況?

  再怎麼說也是軍區大醫院,那裡都是經過正常學習,有資歷證明的醫生,怎麼著也比沈青梧那個跟著山里老太婆學了幾手野路子的丫頭強上百倍吧?

  這個想法讓沈白薇灰敗的心情陡然生出一絲光亮,焦慮全被被一種「柳暗花明」的錯覺沖淡了些。

  絲毫沒有去思考一個最顯而易見的問題:如果醫院真有立竿見影的「特效藥」或好辦法,這些家屬們又何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來求她呢?

  來到周秀雲工作的醫院,沈白薇真切感受到流感來勢之凶。

  醫院裡比平時擁擠嘈雜數倍,原本就狹窄的走廊兩側加滿了臨時行軍床和擔架,上面躺著面色潮紅、咳嗽不止的病人。

  孩子的哭鬧、老人的呻吟、家屬焦急的詢問聲混雜在一起,嘈雜的過分。

  空氣里濃重的消毒水味,壓不住那股瀰漫的病氣還有疲憊感。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步履匆匆,眉頭緊鎖,面容上是掩飾不住的倦色。

  沈白薇還是硬著頭皮,在輸液室找到了剛給孩子扎完針的周秀雲。

  「白薇?」周秀雲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趕緊拉著她往人少處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與責備,「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現在醫院裡病人多,亂七八糟的什麼病菌都有!你身體剛好點,抵抗力弱,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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