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原來是獎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盤山公路彎彎曲曲。

  三台七座車排成整齊的隊列,一路往山里開。

  道路兩側的樹木大半都落了葉,泛黃的枝葉掛在枝頭。山風一吹,簌簌往下飄,貼著車窗打著旋,轉瞬落在身後。

  林間棲息的飛鳥被車行的動靜驚擾,撲棱著翅膀成群飛起,掠過高高低低的樹梢,飛向僻靜的深山坳里。

  第一台車裡,

  許念兩隻手各攥著一塊兔子巧克力,埋頭啃得認真。

  嘴角、指尖全都沾著濃濃的巧克力漬,黑乎乎一小片。

  許星河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包濕紙巾,時不時抽一張,耐心給她擦嘴角,擦完手指又擦小臉。

  「念念,吃完這塊就不許吃了。」

  他輕聲叮囑。

  「再吃甜食,要變成小胖妞了。」

  許念小嘴鼓鼓,立馬使勁搖頭。

  「才不會,三叔說我年紀小,長身體的時候胖一點是正常的。」

  「太胖對身子不好。」許星河哄著她,「念念也不想經常見醫生阿姨,對不對?」

  聽見醫生阿姨四個字,許念啃巧克力的動作頓了頓。

  許星河趁機伸手,想把她手裡的巧克力收走。

  許念反應飛快,小手猛地一縮,穩穩躲開他的手,護得牢牢的。

  她抬起小臉,一本正經分析。

  「多見幾次也沒事呀,醫生阿姨很好看。比爸爸畫的那些漂亮姐姐都好看!雖然她每次穿的衣服都一樣,但比畫裡的姐姐溫柔多了——」

  話還沒說完,許星河無奈抬手,一把捂住她叭叭不停的小嘴。

  前排副駕的許驚蟄輕笑出聲,轉頭插話。

  「大哥,都當爸的人了,還這麼口無遮攔。小心我回頭告訴祖姑奶奶。」

  許星河白了他一眼。

  「你上車就安靜坐著,沒人把你當啞巴。」

  許念抬手扒開自家老爸的手掌,張嘴狠狠咬掉兔子巧克力的腦袋,吃得一臉滿足。

  「我早就告訴祖姑奶奶啦。」

  許星河眉心一跳。

  「你說了什麼?」

  「就說爸爸偷偷畫畫呀。」許念晃著懸空的小短腿,一臉得意,「我還把你柜子里藏的畫冊,拿給祖姑奶奶看過呢!」

  許驚蟄乾脆合上電腦,撐著椅背轉頭,看得津津有味。

  「大哥,什麼時候再拿出來,給我們幾個弟弟也開開眼。」

  「對對對!」許念立馬附和,奶聲奶氣,「老師說,好東西要分享!」

  許星河懶得理這一大一小,默默撕開一塊巧克力,低頭大口咬著,平復心情。

  許念看見,瞬間找到共鳴。

  「爸爸,我就說這個超好吃吧!」

  說完,她把最後一點巧克力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圓鼓鼓的,又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開口。

  「對了!祖姑奶奶還誇你了,說要給你獎勵呢。爸爸,你收到獎勵了嗎?」

  這話一出,許星河莫名手心發酸,下意識揉了揉掌心。

  他心裡默默默念。

  親生的,就這一個,忍。

  當時他還覺得奇怪,他只是衣服穿的不夠體面,怎麼就被祖姑奶奶罰了。

  原來上次那個就是『獎勵』:

  在祠堂跪著抄一下午道德經。

  許念盯著他皺巴巴的臉,認認真真發問。

  「爸爸,你是不是想拉嗯嗯呀?」

  許星河瞬間沉默,徹底不想接自家閨女的話。

  車裡一時好笑又安靜。

  一個憋屈隱忍,一個一臉認真、滿臉擔憂。

  許驚蟄低聲笑著,眼底滿是無奈。

  他還記得上次在祠堂撞見的畫面。

  大哥筆直跪著抄經,念念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認認真真敲了一下午木魚。

  父女倆各忙各的,誰也不理誰,又可憐又好笑。


  第二台車,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車廂平穩行駛,小桌板放下來。

  上面零散有幾張撲克牌。

  許多金一臉緊繃,捏著手裡的牌,猶豫半天,咬牙抽出兩張拍在桌上。

  「對K。」

  燕舟隨手抽了兩張落下,語氣隨意。

  「對2。」

  許柚柚輕輕搖頭。

  「不出。」

  許多金指尖在剩下的牌面上反覆摩挲,猶豫不決。

  燕舟看著他,輕笑一聲。

  「小四,再不出牌,這局你就輸定了。」

  許多金一狠心,攥著兩張王牌狠狠拍在桌上。

  「我最大!王炸!」

  許柚柚眉梢輕輕一挑。

  「出吧,最大的牌,該你走。」

  許多清清嗓子,底氣十足。

  「花牌。」

  順手把牌推了出去。

  燕舟合上手裡的牌,淡淡出聲。

  「不出。」

  許多金立馬揚起臉,得意洋洋看向許柚柚。

  許柚柚順勢跟上。

  「跟。」

  落下一張花牌。

  許多金再接再厲,又出一張花牌。

  這一次許柚柚沒動,倒是燕舟落了牌。

  許多金一愣。

  「你剛剛不是沒牌出?」

  「只是暫時不出而已。」燕舟語氣平平,「小四,還繼續嗎?」

  許多金垂頭看著空空的手牌,蔫蔫搖頭。

  「沒了。」

  「這張,你肯定喜歡。」

  燕舟笑著打出一張牌。

  許柚柚點頭。

  「確實喜歡。」

  緊跟著落下一張2。

  許多金徹底沒牌可接,默默合上手牌。

  「看來小四沒牌了。」許柚柚淡淡開口,「阿舟和我一頭,自然不會壓我。這局,我贏了。」

  她說完,抬手利落把手裡剩下的牌,一次性全部出完。

  許多金慢吞吞收拾著桌上的牌,低頭小聲嘀嘀咕咕。

  「兩個老狐狸,合夥騙我不會玩鬥地主……」

  許柚柚淡淡瞥他一眼。

  「小四,剛剛說什麼?」

  許多金瞬間挺直脊背,立馬改口,笑得乖巧。

  「沒有沒有!您和燕先生也太厲害了吧!剛上手就贏這麼多局!」

  手上收牌的速度飛快,恨不得立馬結束戰局。

  「小四。」許柚柚出聲喊他。

  「之前說好的彩頭,還算數嗎?」

  許多金手裡的牌差點直接滑落在地,心裡咯噔一下。

  「祖姑奶奶,這、這就是隨便玩玩而已……」

  腦子裡瞬間回放起剛剛私下說好的賭注。

  【玩唄。】

  【說個彩頭,這樣玩才有意思。】

  【好,您說什麼彩頭。】

  【不,彩頭還是你定,你年紀小,你來最合適。】

  【也行,那輸的人,送贏家一件自己的物件。】

  【可以。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您那顆夜明珠。】

  【你倒是一直心心念念。】

  【那可不,第一眼就喜歡。】

  【行。那我贏了,就要你親手做一套文房四寶。】

  【啥?】

  【成不?】

  【……成。】

  錄音里的對話清清楚楚。

  許多金幽怨地看向旁邊的燕舟,一臉被坑慘的委屈。


  「燕先生,你這仙人跳玩得也太溜了。」

  他本來滿心想著贏走夜明珠。

  結果倒好,把自己徹底搭進去了。

  親手做一套文房四寶?

  他連毛筆都握不穩,哪裡會做這些精細活。

  全程被算計得明明白白。

  燕舟沒接他的吐槽,隨手收好撲克牌。

  低頭,目光下意識落在身側許柚柚的臉上。

  車窗外漏進來的碎陽光,淺淺覆在她側臉,輪廓乾淨清晰,沒有一絲渙散模糊的痕跡。

  他靜靜看了兩秒,徹底放下心底殘留的所有不安,緩緩收回目光。

  許柚柚隱約察覺到他的視線,沒有轉頭。

  只是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似笑非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車子依舊沿著山路穩穩往前開。

  光影不斷後退,細碎的光斑落在車頂、窗沿,一閃一閃的。

  最後一台車裡。

  許天佑斜靠著座椅,閉著眼閉目養神。許四海戴著藍牙耳機,盯著手機線上賣場後台,一路安安靜靜,沒怎麼開口。

  周嬸、何姨坐在後排,身側堆著好幾個保溫箱、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周嬸低頭挨個檢查食材箱子的密封膠條,怕路上漏了冷氣。何姨指尖劃著名手機,時不時抬眼望窗外。

  何姨抬頭,透過擋風玻璃,遙遙望著前頭兩輛車亮起的紅色尾燈。

  「也不知道念念在車上鬧不鬧。」

  「有星河少爺陪著,穩當得很,出不了岔子。」周嬸手裡忙活,頭都沒抬,「倒是多金少爺,指不定一路上又要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