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原來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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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里安安靜靜的,路燈還沒亮,天邊就剩最後一點暗藍色的光。偶爾有自行車騎過去,車鈴叮鈴響一聲,很快就遠了。

  許四海和許清河一前一後走著,誰都沒吭聲。

  走到巷口拐角處,許四海停下腳步,許清河也跟著站定。

  許四海看了他一眼,直接開口:「我讓老疤查了楚雲秀。」

  許清河就看著他,沒說話。

  「調查報告今天到了。」許四海語氣平淡,「內容太完整了,像是提前就準備好的,等著我們去查。」

  許清河掏出手機,敲了幾行字,把屏幕轉向許四海。

  【我也查了,今天剛收到資料。】

  許四海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說話。

  許清河把手機遞過去,許四海接過翻了幾頁,隨後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老疤發來的文件,又遞迴給許清河。

  兩人互相看了會兒對方的報告,許四海把手機還給許清河。

  「兩份內容一模一樣。」

  許清河點了點頭,又在手機上敲了一行字:【有人故意不想讓我們查出問題。】

  許四海沒接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分兩條線查,你去查她父親的公司,我查她在倫敦的底細。」

  許清河默默跟上去,點了點頭。

  兩人又走了一段,全程沒再說話。胡同口小賣部的燈亮著,白晃晃的燈光從門裡透出來,灑在胡同的青磚地上。

  許四海往小賣部走,許清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快速打了一行字,追上去把屏幕遞到他眼前:【家裡真的沒醬油了?】

  許四海掃了一眼,沒吭聲,直接推門進去,門上掛的舊風鈴叮鈴響了一聲,許清河跟在他身後進了店。

  看店的孫大爺抬起頭,見是兩個年輕小伙子,摘下老花鏡問:「買點啥?」

  「醬油。」許四海回道。

  孫大爺站起身,從貨架上拿了瓶醬油放在櫃檯上,許四海付了錢,拎起醬油就往外走,許清河依舊跟在後面,風鈴又響了一下,孫大爺重新戴上老花鏡,低頭繼續看報紙。

  兩人出了小賣部,順著胡同往回走,許四海手裡拎著那瓶醬油,許清河走在他身側。

  許四海沒看他,卻冷不丁開口:「總能用上。」

  許清河沒再追問,兩人又恢復了沉默。

  許四海走在前面,手裡的醬油瓶沉甸甸的,他沒回頭,卻清楚許清河一直跟在身後。

  兩份完全一樣的調查報告,完美得太刻意,他從來不信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

  許清河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心裡也跟明鏡似的。

  胡同口的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涼絲絲的。

  另一邊,許柚柚坐在車后座,車窗半開著,風灌進來,把鬢角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也沒抬手去理。

  車子堵在晚高峰的車流里,慢慢往前挪,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李叔坐在駕駛座,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全程一句話沒說,車開得平緩又安靜。

  許柚柚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燕舟在茶室說的話。

  茶室里,窗外的銀杏葉輕輕晃動,燕舟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目光沒落在她身上,忽然開口問:「你聽過上古黃中李殘韻嗎?」

  「那是什麼?」許柚柚當時問。

  燕舟放下茶杯,往後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銀杏樹:「崑崙深山裡,有種少見的千年古木,叫黃中李,只長在風水龍脈正脈上,幾十年開花,上百年才結果。」

  許柚柚沒插話,靜靜聽著。

  「我小時候身子弱,體弱多病,家裡人怕我養不活,到處尋藥,這事我之前跟你說過。」燕舟頓了頓,補充道,「是真的。」

  「我本就是崑崙世家的人,天生帶著黃中李古樹的血脈氣韻,可那時候血脈一直沉睡著,小時候的我,跟普通人沒兩樣,甚至比普通孩子更弱。」

  許柚柚抬眼看著他。

  「後來吃了不死草,沉睡的血脈才徹底醒過來。」

  許柚柚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那不死草和太歲有關係?」

  燕舟轉過頭,看向她:「我的不死草,當初和太歲,是放在同一個地方的。」


  許柚柚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所以,你早就知道太歲的存在。」這句話不是疑問,是篤定。

  「知道。」燕舟坦然承認,「當年我家人為了給我尋不死草,取走了它,唯獨留下了太歲。」

  「為什麼不一起帶走?」

  「不安全。」燕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太歲不是誰都能碰、誰都能用的,沾上它,就會被它牽著鼻子走,劉長生,就是最現成的例子。」

  說完,他放下茶杯,重新看向窗外。

  許柚柚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問:「那玉牌呢?為什麼能對付吃了太歲的人?」

  燕舟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上古黃中李的殘韻,能安魂靜心、鎮心緒、辨邪詭、穩命格,那玉牌里,封了我幾滴血。」

  許柚柚看著他,瞬間想起玉牌灼燒趙煒時,那抹藍色的火焰,原來火焰里,藏著燕舟的血。

  她抬眼,直視著燕舟,輕聲說:「原來,你早就有能力殺了我。」

  燕舟沒說話,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輕輕晃動。

  許柚柚也沒再開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裡反覆想著燕舟說的「不安全」。

  自己會不會也被太歲牽著走?會不會最後,變成劉長生那副模樣?

  車子緩緩停在胡同口,李叔熄了火,回頭看了許柚柚一眼,沒說話,靜靜等著她下車。

  許柚柚回過神,推開車門走下去。

  天已經徹底黑了,胡同口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灑在地面上。

  她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兩道身影從胡同深處走出來,許四海手裡拎著一瓶醬油,許清河走在他旁邊。

  許四海先看到她,輕聲喊了句:「祖姑奶奶。」

  許清河也停下腳步,對著她點了點頭。

  許柚柚掃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許四海手裡的醬油瓶上,許家從來不會缺醬油。

  她隨口問了句:「買醬油?」

  「嗯。」許四海應了一聲。

  許柚柚沒再追問,卻又看了看許清河,再看向許四海,心裡清楚,兩人絕不會是單純出來買瓶醬油。

  她沒多說什麼,轉身往老宅的方向走,許四海和許清河默默跟在她身後,三個人一路無話。

  快到家門口時,許四海快步上前,推開家門,側身讓許柚柚先進。

  許柚柚跨過門檻,許四海和許清河跟在後面走進院子。

  許四海把那瓶醬油,隨手放在廚房門口的桌子上。

  許多金剛好從屋裡出來,看到桌上的醬油,又看看許四海和許清河,一臉詫異:「還真買回來了?」

  許四海沒理他,徑直回了自己房間,許清河也一言不發,跟著走了進去。

  許多金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終啥也沒說出來。

  他轉頭拿起桌上的醬油瓶,看了又看,小聲嘀咕:「還真就是瓶普通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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