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在哪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末的許家老宅,院子裡架起了燒烤爐,熱鬧得很。

  許多金蹲在地上使勁扇火,被濃煙嗆得不停咳嗽,衝著對面喊:「二哥,你到底會不會生火啊?」

  「我這不正在生嘛!」許天佑蹲在另一邊,拿著打火機對著一堆炭折騰,半天沒動靜。

  「都半天了,火在哪呢?我就看見煙了!」

  許驚蟄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開口:「乾柴太少,濕柴太多,氧氣不夠,你們得先在底下鋪一層小炭,再放大炭,中間留空。」

  許多金抬頭瞥他:「三哥,你說的頭頭是道,你來弄。」

  許驚蟄看了他一眼,淡淡回:「我不會。」

  許多金直接無語。

  許天佑沒耐心了,把打火機一扔:「不弄了!」

  許多金白他一眼:「那你來扇火。」

  這時候許星河從畫室出來,手裡拎著一串彩燈:「要幫忙不?」

  「你拿的啥?」許多金好奇問。

  「彩燈,掛樹上。」

  許多金看了看彩燈,又看了看他:「大哥,咱們是燒烤,不是過聖誕節,不用整這個。」

  許星河壓根沒理他,搬來梯子,直接把彩燈掛在了老槐樹的枝丫上。

  許念在下面仰著腦袋,使勁拍手:「爸爸好厲害!」

  許星河爬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許清河在一旁切著水果,安靜的做一大壺水果茶,待會給大傢伙消消食。

  許柚柚坐在廊下的椅子上,一邊翻著報紙,一邊看著院子裡這幫人忙活,眉眼溫溫的。

  周嬸從廚房端出一盤盤醃好的肉,往長桌上放:「五花肉、雞翅、羊肉串、玉米、饅頭片都弄好了,誰洗的生蚝?還沒弄乾淨呢!」

  許多金立馬舉手:「我去我去!」

  「你?」許天佑一臉懷疑,「你上次洗生蚝,殼都給人洗碎了。」

  「那是意外!」

  「你去洗生蚝,生蚝都得報警。」

  許多金瞪他一眼,轉身跑進廚房。

  許念蹲在鵝圈邊,手裡攥著一把穀子餵金元寶,小聲念叨:「金元寶,你想不想吃燒烤呀?」

  金元寶嘎嘎叫了一聲。

  「你不能吃哦,你是鵝,鵝不能吃鵝。」

  金元寶歪著脖子,連著嘎嘎叫了三聲。

  許念以為它聽懂了,笑得特別開心。

  許驚蟄站在旁邊,拿著小本子又記了一筆:「許念,疑似與鵝溝通,鵝的反應頻率高於平常。」

  許多金端著洗好的生蚝出來,看見他這模樣忍不住吐槽:「三哥,你能不能別啥都記?」

  許驚蟄推了推眼鏡:「數據得記錄。」

  「那你記記二哥生火半小時都沒生著。」

  許驚蟄低頭立馬寫:「許天佑,生火耗時37分鐘,失敗,疑似缺乏生活技能。」

  許天佑從炭堆後面探出頭:「我聽見了啊!」

  「數據要客觀。」許驚蟄面不改色。

  許天佑默默又縮了回去。

  折騰半天,火總算生起來了。

  大家把肉串挨個擺上烤架,沒一會兒就滋滋冒油,香味飄滿院子。許星河掛完彩燈,又搬來一個小音響,放起了歌。許念跟著音樂蹦蹦跳跳,手裡舉著一串沒烤的饅頭片,當成麥克風瞎唱。

  許柚柚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周嬸把烤好的肉串裝盤端上桌,喊著:「好了好了,趕緊來吃!」

  一群人圍過來,乾脆盤腿坐在地上。老槐樹上的彩燈亮了,一閃一閃的,氛圍特別好。

  許多金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隨即皺起眉:「二哥,你烤的?」

  「嗯。」許天佑點頭。

  「那你以後別烤了,太咸了。」

  許天佑瞬間沉默,許驚蟄又默默拿起本子記了一筆。

  許念跑過來,擠到許柚柚身邊,靠著她坐下,舉著手裡的饅頭片:「祖姑奶奶,你吃,我給你烤的。」


  許柚柚低頭一看,饅頭片一半烤焦,一半還是生的,伸手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

  「好吃嗎?」許念睜著大眼睛問。

  「好吃。」許柚柚柔聲應著,許念立馬笑得眉眼彎彎。

  許星河拿起手機:「來,拍張合照。」

  許多金趕緊把肉串舉高:「記得拍好看點!」

  許天佑順手理了理頭髮:「我頭髮沒亂吧?」

  許驚蟄推了推眼鏡:「好了。」

  許四海蹲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許清河站在一旁,端著茶杯,嘴角帶著笑。

  許星河把手機架在對面,定好時,喊著:「看鏡頭,三、二、一——」

  咔嚓一聲。

  照片定格,老槐樹當背景,彩燈閃著微光,烤爐還飄著淡淡的煙。許柚柚坐在中間,一身月白棉麻衫,頭髮半扎著,溫柔又安靜。眾人圍在她身前,姿態各異:許念靠在她腿上,攥著那串焦饅頭片;許多金咧嘴大笑,許天佑比了個耶,許驚蟄面無表情,許四海蹲著,許清河端茶而立。

  那一刻,時光像是被按下暫停,安穩又溫暖。

  同一天,地下拳館辦公室。

  老疤癱在沙發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都堆滿了,也沒心思換。

  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說不上來的彆扭,不是身體難受,是腦子裡像缺了一大塊。自從前陣子從崑崙山回來,就一直這樣,那幾天發生的事,記憶模模糊糊的,下山的那段路,更是一片空白,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腦子裡會閃過幾個零碎畫面:一輛車,后座坐著個人,紅裙,黑髮,可就是看不清臉,再使勁想,畫面立馬就沒了。

  他到底忘了什麼?

  他用力揉了揉額頭,山、路、車、派出所,剩下的全是空白,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橡皮擦掉了一段。

  他不知道,那段被抹去的記憶里,藏著一個人的身影。

  算了,他搖了搖頭,想不起來的事,想必也不重要。

  京城東三環,傍晚時分。

  劉長生站在十字路口,仰頭看著對面大廈的LED屏,屏幕里女明星舉著護膚品,笑得一臉燦爛。

  她輕輕撇了撇嘴,這人,還沒自己好看。

  紅燈變綠燈,身邊的人潮往前涌,她被人群推著過了馬路,沒人留意到她。一身簡單白襯衫黑褲子,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得不像話,眼神淡淡掃過人群,像是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螞蟻。

  她回頭看了眼屏幕,又打量著周圍的高樓,高的矮的、亮的暗的,玻璃幕牆、水泥建築,比她沉睡之前,高了太多,也吵了太多。

  她站在路邊,閉了閉眼,空氣里混著汽油味、飯菜香、香水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複雜氣息。睜開眼,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家便利店,玻璃窗透著白光,她停下腳步,看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花花綠綠的,全是沒見過的東西。有人從店裡出來,擰開一瓶水仰頭喝著,她盯著那瓶水看了兩秒,抬腳走了進去。

  門自動打開,她頓了一下,沒人推,門自己開了。往裡走了幾步,拿起一瓶水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包餅乾,捏了捏,放回去。她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趣。

  這些東西,都不像她那個時代的。太吵了。

  她轉身走出了便利店。

  天色漸晚,她在天橋上站了很久。

  橋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流,紅色白色的車燈連成一片,像流動的光河。她靜靜看著,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唇。

  血的味道,都快忘了。

  許家,在哪呢?

  我的太歲,在哪呢?

  不用躲了。我來了。

  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意。

  另一邊,隱秘的暗室里。

  靜置在暗櫃中的太歲,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它清晰地感覺到了,那股熟悉到骨子裡的氣息,同源相生的力量,正在靠近。

  一道極輕極輕的聲音,悄無聲息地散開,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她來了。」

  而後,一切重歸寂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