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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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踏上去往地下車庫的樓梯後不久,愷撒聽見上方傳來利刃斬開木門的聲音,那凌厲的一刀必然出自精通古流刀術的好手,確實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親自到了。

  木門在源稚生面前倒塌,他提著蜘蛛切踏入走廊盡頭的房間,房間裡空無一人。

  裊裊的白煙還未散去,日本菸絲的清淡味道充斥著每寸空間,屋子中央立著唐風的化妝檯。

  上面架著黃銅邊的圓鏡,還有一個衣架,掛著一襲血紅色的素衣。

  晚風從窗外吹來,素衣在風中顫動,好像有個身材單薄的人穿著它跳舞,唱著哀涼的古調。

  源稚生走近那件衣服,視線偏移,落在榻榻米的一台iPad上。

  屏幕並沒有鎖,上面顯示著一張有些年頭的合影。

  兩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並肩靠在一架輕型直升機旁,背景是沉入群山之後的夕陽。

  左邊的少年神情驕傲,右邊的少年面帶羞怯,微微低著頭。

  源稚生盯著屏幕,手指緩緩扣緊蜘蛛切的刀柄。

  「少主!」櫻和烏鴉端著衝鋒鎗突入房間。

  他們是十幾分鐘前得到消息的,看到那則網絡新聞的時候,源稚生的臉色就變了,二話不說衝上天台,乘坐蛇岐八家的直升機出發。

  櫻只能開車帶著烏鴉在地上追趕。此刻開著悍馬的夜叉還在半路上堵車。他們還不知道為什麼那則新聞會讓源稚生這麼失態。

  這則新聞被提交給源稚生過目的唯一原因就是舞台上裝飾著猛鬼眾的「鬼」字徽章,這場表演被猜測和猛鬼眾有關。

  「外面沒有可疑人員,劇組在演出結束後十分鐘內就全部撤離了,我們晚了一步。再有十五分鐘,執行局的大部隊就能完成對這裡的物理封鎖。」

  」不用搜索了,他是不會給我留下機會的,他一直都比我聰明,本該是他來繼承這個家族的。」源稚生輕聲說。

  櫻和烏鴉大吃一驚。

  「他叫稚女,是我的親弟弟。他從地獄爬回來找我了。」

  源稚生拔刀,刀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悽厲的殘月,半截血紅色的素衣飄落在地。

  「那本部的那三個交換生……」櫻低聲詢問。

  「交給你們處理,我去個地方。」源稚生大步跨出房間。

  深夜,群山深處的鹿取小鎮。

  小雨綿綿不絕,打在沿途剝落紅漆的鳥居上。

  源稚生和橘政宗撐著黑傘,抵達了那座寂靜的山中小鎮。

  「老爹,稚女回來了,他沒有死。」源稚生停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猛鬼眾的王將。」

  橘政宗握著傘柄的手抖了一下,臉上的皺紋擠出極度震驚的表情。「你說什麼?」

  源稚生沒有理會老人的反應,徑直走向那口乾涸多年的枯井,去掉上面的封鎖,光柱直射井底。

  黑色的積水中,一抹猩紅色在水面上浮沉。

  源稚生摸出火機,擦出火苗,鬆開手指任由他下落。

  銀色的金屬殼在黑暗中墜落,接觸水面的瞬間,刺眼的火柱沖天而起,燒穿了上方的雨幕。

  兩人這才看清井底的景象,那是一件血紅色的狩衣,被人用木棍支起,隨著火流的升騰劇烈扭曲。

  橘政宗丟開雨傘,拽住源稚生的衣袖往後拖拽。

  「退後!燃料里可能有毒氣!」

  源稚生反手撥開橘政宗,站在高溫熱浪的邊緣,俯視化為灰燼的狩衣。

  「井裡的積水被抽乾,換成了高濃度的燃油。」

  「那是我們當年在神社進修時穿的狩衣。他在告訴我,當年我在這口井裡毀了他,現在他要回來復仇了。」

  」稚生,那不是你的錯。稚女是個鬼,他無法控制自己,龍血會自內而外逐步地侵蝕他,把他變成最可怕的死侍,他是赫爾佐格刻意製造出來的惡鬼,連赫爾佐格自己都無法控制。「

  「你殺了他是沒錯的,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他遊蕩在這個鎮子裡殺人,跟嗜血的狂龍沒有任何區別。除了抹掉他你還能做什麼?從小到大你都是正義的朋友,可正義都是有代價的,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源稚生看著燃燒的水井:「可是陪我從小長大的就是鬼,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有想到我是去殺他的。」


  橘政宗長嘆一口氣:「抱歉,稚生。是我把你培養成斬鬼人,讓你承擔了這麼多的悲傷與。」

  「老爹,你弄錯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他是鬼這件事是無法改變的,我能做的就是結束他作為鬼的人生,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再殺他一次。」

  」你長大了稚生。」橘政宗輕聲說,「像個家長的樣子了。

  源稚生沉默不語,橘政宗緩緩開口。

  「稚生,做好了背水的覺悟了嗎?」

  「怎麼這麼突然?」

  其實在這三個人抵達日本之前,橘政宗就已經說服了蛇岐八家的家主,制定了脫離卡塞爾秘黨的全盤計劃,只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真正執行。

  「他們掌握的信息太多了,神葬所的秘密早晚被識破。」

  源稚生沉默半晌,他明白這意味著戰爭,與全世界最頂尖的屠龍者開戰。

  但他最終還是重重點頭:「明白,老爹。」

  同一時間,東京,半島酒店總統套房。

  源稚女被扔進了酒店房間,他挪動了一下肩膀,看著不遠處忙碌的三個本部精英。

  「不知道該誇你們膽大包天還是愚蠢透頂,你居然大搖大擺地回到半島酒店?真以為本部的武器炸不碎這面防彈玻璃?」

  「閉嘴,人質沒有發言權。」

  路明非拉開黑色戰術背包,把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匣。

  「你這所謂的龍王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先挑斷你的手筋,讓你下輩子只能用腳趾頭唱戲。」

  楚子航敲擊著鍵盤,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抬頭看向兩人。

  「輝夜姬切斷了我們和本部的聯繫,他們叛變了。」

  源稚女忽然說:「我可以幫你們離開日本。」

  凱撒搖了搖頭,低頭收拾著隨身的武器。

  「無論是王將、橘政宗還是其他人,有人做錯了事,他就得支付代價,在那之前我是不會離開日本的。」

  」否則我會認為這是潰逃而不是什麼撤離,會是我一生洗不掉的恥辱。楚子航和路明非不是學院裡著名的狂徒和神經病麼?你們倆應該很高興留在日本跟我並肩作戰才對,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楚子航微微點頭:「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比如砍了橘政宗和王將兩個瘋子,比如幫明非帶走繪梨衣,沒了。」

  要帶走繪梨衣,就要潛入源氏重工,這件事四個人都知道。

  」要走小路嗎,我知道一條。「源稚女說。

  「不,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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