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薯片妞和長腿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上七點半。

  嬸嬸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捲髮,手裡倒提著一把掃帚,氣勢洶洶地站在路明非的臥室門前。

  經過一宿的醞釀,昨晚被那個衰仔眼神嚇住的恐懼感已經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惱怒。

  她可是這個家的絕對權威,怎麼能被一個寄人籬下的小兔崽子唬住?

  嬸嬸在門口一邊大喊一邊擰動門把手。

  「路明非!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睡?趕緊去買兩斤排骨,家裡的醬油也不多了,記得要買打折的。」

  「你聽到沒有......哎?」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路鳴澤那張床上鼓起一個大包,被子緊緊裹著他,像個巨大的蠶蛹。

  而另一邊,路明非的那張床空空蕩蕩,被子疊得四四方方。

  「人呢?」嬸嬸走進去,拿掃帚把子敲了敲路鳴澤的床沿,「這白眼狼又跑哪去了?」

  被子蠕動了一下,路鳴澤頂著兩隻熬得通紅的眼睛探出頭,眼底全是厚重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得像抹了麵粉。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跳樓了。」

  「什麼?」嬸嬸沒聽清。

  「我說他跳樓了!」路鳴澤扯緊了被角,「六點的時候,我親眼看他拉開窗戶,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跳下去了!」

  路鳴澤一晚上沒睡,看了一晚上小說。

  剛有了一點困意,就聽見對面床鋪傳來動靜。

  他悄悄看了一眼,只看到路明非穿好衣服,走到窗台前,推開窗,像一隻極其敏捷的黑貓,無聲無息地躍入清晨的薄霧中。

  這裡可是三樓!

  嬸嬸腦子嗡的一下。

  她兩步衝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半個身子探出去往下看。

  樓下是堅硬的水泥地和兩排冬青樹。

  沒有血跡,沒有屍體,也沒有拉起警戒線的警車,只有幾個早起的大爺大媽在花壇邊打太極拳。

  嬸嬸長出一口氣,拍了拍劇烈起伏的胸口,沒死人就行。

  她轉過身,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神經病。這絕對是精神出問題了。」

  嬸嬸把掃帚往地上一扔,快步往客廳走:「老路!老路你出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叔叔穿著睡衣從主臥探出頭:「咋了,一大早嚷嚷什麼?」

  「你那好侄子大清早跳窗戶跑了!」

  叔叔懵了:「你在說什麼胡話啊,帶你去醫院看看還是找個大師。」

  嬸嬸翻了個白眼。

  「我告訴你,必須馬上聯繫他爸媽。在美國再忙也得管管自己兒子!撫養一個精神病患者,風險太大了。」

  叔叔還沒聽懂,只得又去問了問路鳴澤。

  聽完之後,整個人也是滿腦子問號。

  cos蜘蛛俠呢?

  「路鳴澤,你以後少看漫畫!」

  路鳴澤大吃一驚,這裡面怎麼還有我的事呢。

  叔叔皺著眉頭:「沒準是順著下水管道爬下去的,男孩子皮一點……」

  「我不管他怎麼下去的!加錢!必須讓他爸媽每個月多打三千美金!這活兒沒法幹了,咱們家不能白擔驚受怕!」

  嬸嬸斬釘截鐵,已經開始盤算這筆意外之財要買哪個牌子的包。

  叔叔假裝沒聽見,刷牙洗臉吃早飯去了。

  ……

  此時,老城區邊緣的廢棄爛尾樓。

  砰!

  一塊邊緣鋒利的石子在半空中拉出殘影,精準無誤地砸在承重牆上。

  原本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白坑,此刻已經被硬生生砸成了一個深達十幾厘米的凹槽,紅色的磚粉和灰色的水泥渣撲簌簌地往下掉。

  路明非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原本並不存在、如今卻隱隱成型的肌肉線條。

  【晨間下忍體能拉練完成。】

  【數據統計:極限奔跑十公里。標準伏地挺身一千次。進階忍具投擲一千次。】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


  【評價:稍稍展現出了一點活下去的價值。但距離真正的復仇者,依然有著雲泥之別。】

  路明非直起腰,雙手握拳舉過頭頂,用力拉伸,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很奇怪。

  經過如此地獄般的壓榨,他的肌肉不僅沒有罷工,反而充盈著一股霸道的力量。

  昨晚跑完二十公里時那種瀕臨死亡的抽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液里奔騰的一股熱流。

  每一次極度疲憊後,這股熱流就會自動從心臟處湧出,野蠻地修復受損的肌肉纖維,強行將他的身體機能往上拉升一個台階。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觸手堅硬如鐵。

  「有點猛啊。」路明非嘀咕著,「但是會不會禿頭呢,有點害怕啊。」

  爛尾樓里空無一人,冷風穿堂而過。

  「沒人在耳邊嘰嘰歪歪,不用看臉色,也還不錯。」

  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準備離開。

  忽然,他停住腳步。

  一陣細微的涼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後頸的汗毛根根倒立。

  路明非回頭,視線如刀一般掃向爛尾樓斜對角的一座廢棄塔吊。

  塔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路明非的眼底深處,一抹純粹的亮金色一閃即逝。

  「錯覺麼?」路明非皺起眉頭,放鬆了身體。

  緊接著,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抗議聲,那種深入骨髓的飢餓感蓋過了一切警惕。

  「餓死了。」路明非揉了揉肚子,不再理會那股奇怪的直覺,快步走向馬路方向,準備去早市掃蕩。

  而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遠處的鏡頭紅光微閃,將剛才路明非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回眸,實時傳輸了出去。

  ……

  某個極其豪華的房間,蘇恩曦窩在沙發里。

  一頭栗色的長髮隨意地用夾子盤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她左手拿著一包原味薯片,右手懸在半空。

  眼鏡鏡片後,一抹璀璨的金光正在她的眼底流轉。

  言靈·天演開啟。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酒德麻衣踩著細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穿著緊身皮衣,長腿邁出驚心動魄的弧度,手裡拋著法拉利的車鑰匙。

  酒德麻衣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瞥了一眼蘇恩曦,「怎麼這麼嚴肅?那隻小白兔又出狀況了?」

  蘇恩曦沒有接話,她指了指面前的電腦屏幕。

  畫面上,路明非正坐在一個路邊攤的馬紮上,端著一碗豆腐腦狂往嘴裡倒,面前已經疊了五個空碗。

  「他這飯量倒是見長。」酒德麻衣端著水杯走過來,看了一眼後給出了一個很,嗯,實在的評價、

  「長腿,出大事了。」蘇恩曦放下薯片。

  「怎麼?」

  「昨晚凌晨三點,在沒有受到任何物理外力刺激的情況下,他連續奔跑了二十公里。」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對於覺醒的混血種來說,這算不上驚艷。」

  「可他檔案里的評級是毫無覺醒徵兆的普通人,是個連一千米都跑不及格的廢物!」蘇恩曦推了推眼鏡,「你聽我往下說。」

  「今天早上六點。他從離地九點七米高的三樓窗戶躍出。沒有使用任何言靈,單憑肌肉本能的卸力和戰術翻滾,無傷落地。地面衝擊力被極其完美的肢體微調完全化解。」

  「隨後,他在廢棄爛尾樓,進行了總計三小時四十分鐘的極限無氧運動。」

  「這種強度的爆發,普通人的肌肉纖維會徹底崩斷,血液里的肌紅蛋白濃度足以引發五次急性橫紋肌溶解,直接導致腎衰竭死亡,但他沒有。」

  蘇恩曦轉過頭,金色的瞳孔暗了下去。

  「可是你看這小子,還有空吃豆腐腦,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酒德麻衣臉上的慵懶徹底消失,她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發力,

  「怎麼會這樣。」

  蘇恩洗切出最後一段視頻,「而且,最要命的在這裡。」

  視頻畫面播放,正是路明非在爛尾樓準備離開時,突然回頭看向塔吊的那一幕。

  那個眼神冷酷、銳利,仿佛穿透了屏幕,直刺向看視頻的兩人。

  那不該是衰仔路明非該有的眼神。

  酒德麻衣仰起頭,將杯子裡的冰水一飲而盡。

  一直被他們視為小白兔的路明非似乎要跳出棋盤。

  「難道是提前覺醒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