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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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了不過半天,江尋就有些後悔了。

  他落到一處林地,開始恢復消耗的靈力。

  中州大唐,分二十三府。

  每一府平均八百萬平方公里,光中州一州的面積,就能覆蓋江尋前世藍星所有的陸地。

  這個數字落在腦子裡開始,江尋就絕了御劍飛回清河縣的念頭。

  太遠了。

  全力催動寒鴻劍飛上十天半個月不休息,靈力耗盡不說,金丹期的靈壓波動沿途撒出去,等於舉著火把在夜裡走。

  每一個路過的修士都會多看你一眼。

  他現在最不想幹的事就是被人多看。

  得換一種更舒服的方式。

  他打開那個瘦高修士的儲物袋。

  裡面雜七雜八地堆著不少靈石。

  下品靈石有一小堆,約莫兩百來塊,中品靈石也有十來塊,夠花一陣子了。

  角落裡還扔著幾瓶丹藥,認不全,大多是一些恢復靈氣和氣血的丹藥。

  他把丹藥挑出來,和靈石分開放好。

  最後從袋底翻出來一具傀儡。

  人形的,體長七尺,比尋常成年男子還高半頭。

  是用活人煉的。

  皮肉還保持著彈性和紋理,關節處以金屬細簧連接,十根手指的指甲被拔掉換成了薄鐵片。

  身上套著一件連帽黑袍,看制式和那瘦高修士身上的是同一款。

  頭上扣著一張漆黑的獸首面具,面具上的獸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細鐵齒。

  整體透著一股很標準的魔道審美。

  只是戰力太差,只有鍊氣五階左右的修為波動。

  難怪壓在最底下。

  江尋把神識探進去,傀儡禁制里只殘留著幾縷破碎的魂力,原主的意識早就灰飛煙滅了。

  他很快完成了神識替換,傀儡的四肢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來,動作有些僵硬。

  他又控制傀儡走了幾步,又抬起雙臂在身前交叉握了握,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人形但沒有人氣,走動時身體重心偏前,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撲食的侵略感。

  他隔空操控傀儡走到崖壁下,彎下腰,把自己從地上抱起來。

  傀儡不會說話,這個差距正好被面具遮住。

  一個沉默寡言的父親抱著兒子趕路,最多讓人覺得冷淡,不至於立刻起疑。

  只是這身黑袍不行。

  太扎眼了,一看就是魔道的人,得換。

  他把傀儡身上那件黑袍脫下來,在儲物袋裡翻了翻,找到一件普通的衣物,然後給傀儡換上。

  這下就正常多了。

  只要不細看,應該沒問題。

  江尋打開一張地圖,也是儲物袋裡的東西,上面分布著一些紅點。

  他不關心這個。

  但一處雲舟渡口的位置讓江尋有些意動。

  雲舟是大部分低階修士遠門出行的主要通行方式。

  比傳送陣更低廉,更穩定。

  「這個好。」

  江尋決定就去坐雲舟。

  ……

  祁川城。

  這是一座建在山上的修士城池。

  山勢平緩,從山腰往上全是人工削出來的平台和石階。

  其上建有各種房屋高樓,數不勝數。

  山道兩旁開滿了鋪子,賣符紙的,賣丹藥的,都是一些修士常用之物。

  隔幾步就有個修士蹲在路邊擺攤,攤上鋪一塊舊布,上面零零碎碎擺著幾樣東西。

  這些散修多半是築基無望的鍊氣後期,靠倒賣低階材料混幾塊靈石。

  山頂的崖壁往前延伸出一塊巨大的長方形平台,懸在雲霧之上。

  平台兩側停著上百艘樓舟,最大的一艘有七八十丈長,船上建了七層木樓,如寶塔一樣地往上碼。

  舟首兩側刻著浮空陣法,靈光在陣紋里緩慢流動,把整艘船穩穩地托在雲層之上。


  在每一艘雲舟的進出口邊上都有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寫著飛往的目的地,和途經的地點。

  類似公交車站。

  傀儡抱著江尋,就走在渡口的平台上,他十分驚愕,左右都是巨大的飛舟, 飛鳥就旋繞在那些飛舟的桅杆上。

  江尋操作著傀儡來到一處渡口。

  幾個鍊氣期的船工正往船舷上搬貨箱。

  平台邊立著一塊木牌,刻著目的地和靈石價格。

  【東陽府,下等艙五塊靈石,中等艙二十塊,上等艙一百塊。】

  【途徑地點:……】

  江尋沒多猶豫就選了中等。

  下等艙是大通鋪,幾十個人擠一間,容易出岔子。

  上等艙太貴。

  只有中等他能負擔的起。

  傀儡抱著他走到渡口。

  船工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修士,他攔下傀儡。

  這船工顯然見慣了各路散修,對他們的一些奇怪裝扮早就司空見慣了。

  所以對來人帶著一副奇怪面具也沒在意。

  「幾個人?」船工問。

  江尋借著傀儡的嘴,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兩個。」

  又控制傀儡掏出二十塊靈石遞過去。

  船工收了靈石便不再多問,讓開了路。

  樓舟內部比外面看著更擁擠。

  走廊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兩邊的艙房門挨著門,房間只有五六個平方,擺了一張木床和一張方桌就再放不下別的了。

  牆上釘著兩排木架,算是給修士放隨身物品用的。

  好在有一扇小窗,能看見外面的雲。

  江尋從傀儡身上跳下來,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他將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窗外緩緩流動的雲層,喃喃道:

  「凝兒,千萬要等我。」

  ……

  接下來三天,江尋幾乎沒出過房間。

  他讓傀儡每天出去轉一圈,他自己則留在房裡打坐調息。

  這顆金丹越轉越穩,表面那些粗糙的坑窪正在一點一點被靈力溫養平整。

  只是修為越穩固,他越能感受到這顆金丹的暴虐。

  只怕時間越久,他的性格也將會被改變的越多。

  第三天中午,傀儡在一層的甲板上閒逛起來。

  走到一樓的大廳內,

  幾個修士坐在一起聊天,一人手裡端著一碗靈茶,茶香混著細語飄進傀儡的耳朵里。

  傀儡停下,在他們的一旁坐下。

  「聽說了嗎?幽羅殿和血煞宗的人結盟了。」一個灰衣修士壓低聲音,「上個月的事,兩邊碰了一次面,據說是談成了。」

  「這有什麼稀奇的。」另一個蓄著短須的修士端著茶碗不以為然地接話,「魔道那幫人一向各玩各的,結盟也就是做做樣子。」

  「真到了分靈石的時候,不一樣打得你死我活?」

  「這次不一樣。」灰衣修士搖頭,把茶碗擱在桌上,他低聲說:「我有個師兄在鎮魔司當差,他說這次是來真的,現在有頭有臉的魔道宗門都已經在中州露頭了。」

  「很可能是要組成聯盟。」

  「聯盟?」短須修士不屑道,「這群魔道現在連洞虛修士都沒幾個,就算聯盟也翻不了什麼大浪。」

  「這話可不一定,那群喪心病狂的人底蘊雄厚,哪怕頂尖戰力不行,但中層戰力可還在。」灰衣修士說道。

  「別忘了魔道修士修行的功法,哪怕是一個普通資質的人修行速度也是我們的數倍。」

  短須修士和其他幾人沉默起來,這話說的沒錯,魔道修士之所以一直還存在,就是因為那變強的方式太過輕鬆。

  天地靈脈也就這千年期間開始慢慢恢復成正常狀態。

  擱一千年以前,那群魔尊稱號的大能,可是直接將天地敲髓吸骨,完全不考慮損耗。

  如若不是正道聯盟的早,現在的修士起碼要減少一半還多。


  「這能有什麼辦法?」

  一名年輕修士修士嗤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味道:「說到底還是魔道功法來得快。」

  「我認識一個散修,資質平平,卡在鍊氣九層快三十年了,去年投了陰羅宗,這才一年不到,你猜怎麼著?築基了。」

  「這麼快?」

  「魔道功法不講究穩紮穩打,他們吸人精血,煉魂化煞,進階速度是普通修士的四五倍。」灰衣修士感嘆道。

  「要不怎麼每年都有那麼多人往魔門裡鑽?你以為他們都是想作惡?有些人就是沒別的路可走了。」

  「五行雜靈根,四靈根,正經宗門不收,散修資源又搶不到,不投魔道,等壽元耗盡?」

  眾人不語。

  近些年來,魔道修士活動越來越頻繁,修仙界各處都隱隱有了一些風聲鶴唳的味道。

  聽說正道也有了聯盟的趨勢。

  照此下去,新一輪的正魔大戰,就在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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