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青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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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狐玖仰著頭看他,兩眼紅紅的。

  眼眶裡好像還有委屈在打轉,但被她硬生生憋著。

  江尋看著那雙眼睛,心裡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收回目光,張開手臂,把白狐玖的身子摟進懷裡。

  「太好了。」

  江尋緊緊摟著白狐玖,「娘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

  他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入鼻一股清香,牢房那麼潮的地方,她全身居然還是香的。

  真是疏忽。

  白狐玖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啦好啦,」她說,聲音裡帶著笑,「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卻沒鬆開。

  白狐玖的手指抓著他後背的衣料,抓得緊緊的。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那裡的心跳,一聲一聲,跳的很快。

  情緒沒問題。

  江尋鬆開白狐玖,眼眶也開始泛紅,「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娘子了。」

  白狐玖說道:「這個世界,還是有公道的。」

  江尋擦了擦眼角,他說:「是啊。」

  可心裡暗暗吐槽。

  你確實挺有公道的,西門述的家人前幾天還恨不得讓你牢底坐穿,秋後問斬,今天就跪在堂上替你喊冤。

  這其中沒有鬼,那才是見了鬼。

  但他嘴上什麼也沒說。

  江尋轉過身,對著堂上拱手。

  「多謝大人。」

  他像一個受了好些天委屈的小老百姓,終於得到了公道的判決,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只剩這四個字。

  李世民已經從案後站起來。

  他整理著袍袖上的褶皺,聽見這聲謝,他停了一下。

  抬眼看過來,目光在江尋臉上停了兩息的工夫。

  然後他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後堂。

  堂下眾人散去。

  江尋扶著白玖,走出縣衙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

  白狐玖看著他,「相公,你這幾天一定為我操碎了心吧。」

  江尋低頭看她,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十里香酒肆還是老樣子。

  門口的旗幡在風裡懶洋洋地飄著。

  隔壁的王嬸正在門口擇菜,看見白玖回來,驚訝的手裡的菜葉子都掉了一地。

  「哎喲!白家娘子!你可算回來了!」

  白玖笑著應了一聲。

  王嬸熱情的打著招呼,自從白玖被關進大牢,這條街的都不熱鬧了。

  江尋推開店門,讓白玖先進去。

  白玖站在前堂中間,轉了一圈。

  「還是家裡好。」

  她迫不及待的先去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裳。

  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披在肩上,水珠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把領口浸出一小片深色。

  她赤著腳踩在地上。

  兩隻雪白腳踝上戴著亮閃閃的金色鈴鐺。

  她換了一身淡藍色的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搭在耳邊。

  江尋見了,有些責怪的說道:「怎麼不穿鞋,就光著腳踩地上。」

  白狐玖低頭一看,只能看見半邊腳掌,她笑著說:「忘了。」

  其實哪怕不穿鞋,她的腳上也不會沾上污穢。

  只是為了迎合凡人的習慣,才學會穿鞋的。

  江尋拉著她坐下。

  而後找了一雙乾淨鞋,準備為她穿上。

  他蹲下身子,抬起她的腳,入掌小巧細膩,沒有一點味道。

  江尋撫摸著白狐玖腳上的腳環,好奇說道:「這是誰送給你的?」

  白狐玖晃了晃腳,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響就冒了出來。


  「這是你送的,你不記得了?」

  「我送的?」

  江尋沉默,他不記得有送給白狐玖有關於鈴鐺的禮物。

  印象中,他好像只送給她一條金羅髮帶。

  讓她綁頭髮用的。

  其他就再沒送過了。

  江尋想不起來,他裝作自責的說,「抱歉,我不記得了。」

  「沒事的相公。」

  白狐玖的腳踩在他的胸膛上,「你以後總會想起來的。」

  江尋給白狐玖穿好鞋,坐在她身邊。

  他換了個話題,「你注意到了沒有,審你的新縣令,他是個清官。」

  白玖點點頭。

  「那又怎麼了?」

  她對那幻術製造的假人不感興趣,而且不用那縣令審,她也會自己出來。

  「我想去找新縣令談談考取秀才的事。」江尋有些期待的說,「這樣娘子你就不用湊錢了。」

  他看向白狐玖。

  「如果我去考個秀才,再去參加秋試,萬一中了呢?」

  「哪怕只是一個最末等的名次,也算是有了功名在身。」

  他握住白狐玖的手。

  「到那時候,就沒人能欺負我們了,也沒有西門述那樣的人,來找我們的麻煩。」

  「我們可以在這裡好好過日子。」

  白狐玖看著江尋。

  她的眼睛有一點奇怪。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彎了彎嘴角。

  「好。」她說,「夫君去考。」

  「你答應了?」

  「嗯。」

  白狐玖反握住江尋的手,「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

  她知道,如果不讓江尋去,反而會讓他懷疑。

  江尋感動的看著白狐玖,「娘子我一定好好考出個名堂。」

  「嗯。」白狐玖低著頭,「我只求相公你飛黃騰達後,別忘了娘子我。」

  江尋語氣認真道:「我江壺,永不負白玖娘子。」

  只是江壺說的話,可跟我江尋沒關係,而且在這個以謊言構築的關係中,他以謊言回敬,沒毛病。

  江尋用這樣的說辭,心安理得讓自己放下負擔。

  他站起身說:

  「我現在就去找縣令。」

  白狐玖點頭,「嗯。」

  ……

  江尋走在街上。

  忽然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

  他肚子裡有多少墨水,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別說參加秋試,考個秀才都費勁。

  他還是更願意用銀子買一個秀才。

  而且他想參加秋試的原因,只是想在去州府的路上找機會突破金丹而已。

  然後銷聲匿跡。

  去找龍凝兒。

  江尋能感受到,體內的血湖越來越躁動,再不突破,他修為恢復的事恐怕瞞不住白狐玖了。

  洞虛本源的力量太過強大。

  哪怕只是一些屑沫,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江尋來到李舒棠家的門口,門楣上的孟府已經拆掉,換上了李府。

  他敲了門。

  門被打開,一個老僕探出頭來,眯著眼睛打量他。

  「找誰?」

  「在下江壺,求見舒棠小姐。」

  老僕慢吞吞地將兩邊門打開,讓江尋進來,「小姐在後院,我帶你過去。」

  江尋感覺這個老僕有點像遊戲中的一個npc。

  很像小時候的李舒棠旁邊的鄰居。

  他跟著穿過前院。

  後院的涼亭里,李舒棠正坐在石桌旁寫字。

  石桌上攤著筆墨紙硯,她把筆擱在筆山上,抬起頭來看他。


  「公子找我有事?」

  江尋站在涼亭外面,拱了拱手。

  「有一件事,想請李小姐幫忙。」

  「說吧。」

  「我想考秀才。」

  李舒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好事,公子的學問,考個秀才不在話下。」

  江尋聽了覺得耳根有點熱。

  「實不相瞞。」他咳了一聲,「考取秀才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李舒棠放下茶杯,看著他。

  「所以公子是想?」

  「我是想,有沒有別的辦法。」江尋有些窘迫的說道,「比如,請縣令大人通融一二。」

  「我聽說有些地方的秀才名額,是可以……」

  他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李舒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她嘴角壓了又壓,最後還是翹起來。

  「公子,你是想走後門?」

  「走後門太難聽了。」江尋正色道,「這叫……曲線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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