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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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安縣。

  十里香酒肆,後屋。

  江尋和白狐玖面對面坐著,桌上攤著那份被篡改的合同。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火苗被風吹得晃來晃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白狐玖低著頭,顯得有些委屈。

  「相公,我們怎麼辦?」

  江尋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他把茶杯放下。

  「那西門述現在明擺著想逼我們死。」

  白狐玖抬起頭,眼中水霧明亮,眼看著就要滴落下來。

  「我們報官吧!」

  江尋有些煩躁的走來走去,「報官?現在我們一點證據都沒有,拿什麼報官?」

  「而且憑那縣老太爺敢明目張胆的買賣秀才身份,你憑什麼認為他能幫我們?」

  白狐玖攥著身前的裙擺,哭腔著說:

  「那西門述不就是想要我嘛!」

  「只要他不傷害相公你,我……」

  沒說完,白狐玖就低聲哭泣了起來。

  像是只要能為了江尋,她什麼都能忍受。

  「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江尋背對著白狐玖,「他既然不想讓我們活…」

  「那我們就先讓他死。」

  他轉過身,聲音變得冷酷。

  白狐玖呆呆的抬起頭。

  「殺了他?」

  江尋臉色平靜,眼中的寒光越發盛亮,「沒錯,他不仁,那就別怪我們無義。」

  白狐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哪怕失憶了,但還是那個百無禁忌的煉道魔尊。

  性格不會因為記憶缺失而改變。

  她試想過很多走向,但就是沒料到這麼簡單直接的方法。

  白狐玖原本還想讓江尋嘗嘗愛而不得的滋味呢。

  「相公…」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你是認真的?」

  江尋看著她,沒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白狐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低下頭,淡淡開口道:

  「好。」

  「相公,你說想怎麼辦?」

  江尋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壓低聲音。

  「把他約到家裡來。」

  「約到家裡?」

  「嗯。」江尋說,「你讓春翠給他傳個話,就說你想通了,願意和他談談。」

  「讓他今晚來店裡,單獨來。」

  白狐玖眨了眨眼。

  「然後呢?」

  「然後你假意順從他。」江尋的語氣發冷,「而我就躲在床底下,等他進來,一刀捅死他。」

  白狐玖盯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怎麼了?」

  「沒什麼。」白狐玖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吧。」

  江尋愣了一下。

  不是,你以前不是混魔道的嗎?會覺得不太好?

  「有嗎?」他說。

  「有。」白狐玖有些擔心的說道,「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啊!而且萬一被人發現…」

  江尋沉默了片刻。

  覺得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實在違心。

  他不屑道:

  「可他現在想要的是我們兩個人的人命,你說該怎麼辦?」

  白狐玖沉默

  許久,她低聲說道:「真的要這樣嗎?」

  江尋苦笑。

  他看著她的眼睛,「有些人,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了你。」

  白狐玖同樣直視他的眼睛,她發現,自己被江尋這一個月以來的溫柔表象給欺騙了。


  他不是仙門的偽君子,他是殺伐無度的煉道魔尊。

  而現在江尋展露出的,不過是他冰冷內心的隱秘一角。

  最終白狐玖點頭答應下來。

  如今江尋殺心已起,她已經無法再改變他的想法。

  而且,這樣的江尋,她很喜歡。

  白狐玖喚來春翠,手寫一封書信,讓她帶給西門述。

  完全不怕日後春翠會說漏嘴。

  春翠聽話的照做,並未詢問過多緣由。

  白狐玖走到桌邊,把油燈撥亮了一些,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壺酒,兩隻酒杯,擺在桌上。

  江尋則是躲在床底,靜靜等著。

  窗外的天越來越黑。

  白狐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她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嘴角微微翹著。

  不過兩刻鐘,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白狐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西門述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照得格外刺眼。

  「白掌柜,想通了?」

  白狐玖側身,讓他進來。

  「西門公子請進。」

  西門述邁過門檻。

  門關上了。

  西門述走進後屋,目光掃了一圈。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張床。

  桌上擺著酒和杯子,還有一盞油燈。

  「白掌柜倒是挺有情調。」他笑著,在椅子上坐下。

  白狐玖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一杯酒。

  「西門公子,請。」

  西門述伸手想摸向白狐玖,但被躲過,他嘿嘿笑著,端起酒杯,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白掌柜,你這酒,不會有毒吧?」

  白狐玖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飲而盡。

  「西門公子多慮了。」

  西門述看著她把酒喝完,這才放心地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白狐玖放下酒杯,雙手交疊在桌上,「西門公子,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這話是說給床底下江尋聽的,她得讓他知道,他家娘子有多遭人眼饞,一旦他離開,就有可能被人惦記上。

  「為什麼?」西門述放下酒杯,身體往前傾了傾,「白掌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白狐玖沒有說話。

  西門述說道:「我想讓你當我的女人。」

  白狐玖垂下眼。

  「可我已經有相公了。」

  「你那個相公?」西門述嗤笑一聲,「他能給你什麼?他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他能保護你?」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白狐玖身邊。

  「白掌柜,你跟了我,不用開店,不用受累,想要什麼有什麼……」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那張床。

  一陣窸窣的聲音從床底下傳出來。

  西門述的臉色變了。

  「白掌柜,你床底下……」

  他的話沒說完。

  一道人影從床底下鑽了出來。

  江尋。

  他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刃不長,巴掌大,是廚房裡用來割肉的。

  刀身上沾著灰,在油燈的光下泛著冷光。

  西門述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江尋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猛的往前踏出一步,刀鋒刺進了西門述的腹部。

  「下輩子,眼睛放亮點,別誰的女人都惦記。」

  西門述喉嚨湧出一大口血,他眼中閃爍著疑惑,明明能躲過去的,可為什麼腿腳就是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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