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相邀(4k,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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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清凝被江尋這句話逗笑。

  她說道:「那依你。」

  話剛落下,頭頂便傳來一股威壓。

  威壓像一整座山突然壓在了客棧上空,沉甸甸的,連呼吸都受到了影響。

  客棧內沒剩的幾個食客直接癱軟在地,連哼都哼不出來。

  一道女聲從高處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既有貴客駕臨黑沙城,何不出來一見?也好讓我家主人盡一盡地主之誼。」

  聲音很好聽,清凌凌的,像山澗的溪水。

  可話里的意思,卻像一張蓄勢的鐵網,悄無聲息地罩下來。

  「等……」

  江尋還沒開口,手腕就是一緊。

  燕清凝拉著他,輕輕一步踏出。

  不是飛,不是躍。

  就是很尋常的一步,可這一步落下時,兩人已經從二樓的窗邊,站到了客棧上空,高度一下就能俯瞰大半個黑沙城。

  徐風撲面。

  江尋下意識運轉《隱羅訣》,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連築基後期的修為都模糊成了鍊氣期的樣子。

  還是得謹慎一下。

  雖然對高階修士沒用,但對方神識一旦探查過來,他就能感受到。

  臉上那塊面具給江尋增添了一份神秘。

  他抬眼看去。

  對面懸空站著一個女子。

  紫綾羅裙,長髮及腰,發間珠翠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裙子開衩開得極高,直到腰間才止住,兩條長腿若隱若現。

  面容是極嬌俏的,眉眼間帶著狐族特有的媚態,卻又不俗,一股高高在上的氣質襯得她凜然不可侵犯。

  不是白狐玖。

  江尋心裡那口氣鬆了一半。

  還好,正主沒來。

  他原本的打算是讓燕清凝出面就行,自己就待在客棧。

  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就被拉了過來。

  他瞥了眼身側。

  燕清凝正抱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白紗遮臉,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那眼神……活脫脫就是個小鳥依人的羞怯家妻。

  「江郎,」她貼著他耳朵,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我可都聽你的。你說……現在要怎麼做?」

  江尋知道,這是燕清凝在檢驗調教成果。

  他看向那女子,手臂對著她,彎曲成九十度,手掌不斷向里外扇風。

  看著像趕蒼蠅。

  對面女子:「?」

  「這位公子,這是何意味?」

  難不成是啞巴?

  那女子也開始做著一些奇怪的手勢。

  江尋無語,這是趕你走的意思,這都看不懂?

  他看向燕清凝,她此時並沒有做什麼表示,依然兩眼彎彎,靠著他的身側。

  算了,不說話,這女人就趕不走。

  他看向對面的紫衣女子,聲音平穩:「道友有事?」

  那女子,目光在江尋身上轉了一圈。

  能說話?

  那你做什麼手勢。

  這讓她剛才的行為顯得很滑稽。

  她笑了笑,「我是來賠罪的。」

  動作大方有禮。

  看起來誠意十足。

  女子看著江尋,有些看不清對方的底細。

  能瞬殺三個結丹,卻只有築基期的修為波動?要麼是隱匿了修為,要麼……身上有重寶。

  她心思轉得飛快,面上卻笑得更加恭敬,躬身行了一禮:

  「小女白辭,奉城主之命,特來致歉。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我道侶二人不過路過此城而已,就不報姓名了。」

  江尋語氣一轉,「還是說道友……想替那三位報仇?」


  白辭並沒有露出什麼其他表情,依然淡淡笑著。

  她還沒說話,身側的燕清凝卻輕輕笑出了聲。

  是很滿足,很愉悅的笑。

  她抱著江尋胳膊的手又緊了緊,整個人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江尋感覺手臂被勒得有點疼,但心裡卻定了些。

  剛才他故意用了「道侶」這個稱呼,燕清凝的反應說明,她喜歡。

  而且,她似乎並不介意他以正常態度和距離與別的女子交談。

  只要別碰,就行。

  白辭輕笑道:

  「公子說笑了。三個不中用的奴僕罷了,死了便死了,怎敢談報仇二字?」

  她見江尋不願報名,便也改了口:

  「既然公子不願透露姓名,那白辭便以『道友』相稱了。我家主人誠意相邀,還請道友……賞個臉。」

  「不必了。」江尋說,「我們歇一夜就走,不叨擾。」

  他想跑都來不及,怎麼還敢去見對方。

  「這……」

  白辭笑容淡了些:「公子如此駁我家主人的面子,怕是不太妥當吧?」

  這還是她第一次邀請男人被拒絕的。

  以往那些男人,見了她都很乖的就隨了自己。

  莫非這個是怕娘子的那種?

  白辭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自信的,那些變成女人的男人,都是她雕刻的麵皮。

  一些女修甚至花大價錢,都要求她為自己修容。

  「哦?」江尋語氣不屑,「我若偏不給這個面子,你待如何?」

  白辭沉默了。

  她盯著江尋,又瞥了眼他身側那個始終不說話、只緊緊抱著他的女人。

  日光下,那女人的身影有些朦朧,白紗覆面,看不清面容。

  可不知為何,白辭心裡有股不安,且越來越重。

  「公子,」她聲音冷了下來,「可知我家主人是誰?」

  「知道。」江尋點頭,語氣輕佻,「狐狸精嘛,剛聽說的。」

  空氣驟然一靜。

  白辭周身的氣息,炸了。

  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紫色的靈力光焰從她身上騰起,長發無風自動,裙擺隨靈力起伏飄動!

  她背後虛空處,五條純白的狐尾虛影緩緩浮現,每一條都縈繞著森然的妖氣!

  「公子……」白辭的聲音徹底冷了,「我家主人誠心相邀,如何讓你這般折辱?!」

  江尋看著她,一副軟硬不吃的態度。

  「是你聽不懂人話,都說了不去,還在這裡嘰里呱啦,說起來,也是你自己自找的。」

  求你了,快走吧!

  白辭氣結:「你這無知小兒,若非不知道我家主人是何等通天人物,你如何敢囂張!?」

  江尋無語,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怎麼還不走。

  他忽然嘆了口氣。

  取出寒鴻劍,劍尖直指白辭。

  那嘆氣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味道。

  「念你修行不易,」他以一種輕蔑的口氣說。

  「現在離去,還來得及。若再糾纏,反誤了卿卿性命。」

  這話說得,像極了那些隱居山林、看破紅塵的絕世高人。

  配上他那張被面具遮住的臉,和那一身收斂到極致的氣息,倒真有幾分深不可測的味道。

  燕清凝又笑了。

  這次不是輕笑,是實實在在地笑出了聲。

  她鬆開江尋的胳膊,轉而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肩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郎……」她邊笑邊說,聲音輕快,「她若真不走,你打算……怎麼要她性命呀?」

  江尋低頭看了她一眼。

  日光落在他白紗上,映出一層柔和的暈。

  他抬手,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語氣隨意:


  「我是無所謂。可你……不得寂寞了?」

  燕清凝抬起頭,擰了一下他的腰間,笑道:「就你貧嘴。」

  她說著,話鋒卻忽然一轉:

  「不過……」

  白辭心頭一緊。

  她總感覺這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女人有問題。

  江尋心裡也跟著一緊。

  燕清凝偏過頭,目光越過江尋的肩膀,落在白辭身上。

  那目光很淡,卻讓白辭背後那五條狐尾虛影,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我突然對你家主人……」燕清凝輕聲說,「很感興趣。」

  江尋身體僵了一瞬。

  此時他對這個叫白辭的女人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她嘮嘮叨叨的,自己早就帶著燕清凝走了。

  但他很快恢復如常,甚至還有心思調侃:

  「你就不怕那個城主真把我拐跑了?」

  燕清凝轉回頭,伸手勾了勾他臉上的面具。

  指尖隔著面具,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

  「怕呀。」她說,聲音軟得像蜜。

  「就怕你不是被人拐跑的,而是自己……被人迷了眼。」

  她偏過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腳長在你身上,你要真想跑,我又能怎麼辦呢?

  還不是自己獨守空房,暗自流淚,只嘆自己千年的等待……都餵了狗。」

  江尋沉默了兩息。

  又來。

  他發現燕清凝最近很喜歡說這些意義不明的話。

  即像敲打,又像警告。

  江尋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怎麼會。別整天瞎操心。」

  聲音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可他心裡無奈,偏偏心裡又是歡喜,又是酸楚。

  白辭看著眼前這兩人旁若無人的模樣,胸口那股火終於壓不住了。

  她修行數百年,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更何況,這兩人還一唱一和,把她家主人都編排了進去!

  「好……好!」白辭氣極反笑,「我家主人相邀,倒成了二位打情罵俏的由頭了!」

  她身後五條狐尾虛影驟然凝實!

  妖氣衝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紫紅!

  燕清凝看向她。

  「小狐狸,我家相公答應你家主人的邀請了,帶路吧!」

  「現在答應,晚了!」

  她厲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間撕裂夜空,直撲江尋!

  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元嬰中期的全力一擊,爪風未至,空氣已經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五道寒芒直取江尋咽喉。

  她倒要看看,這個裝神弄鬼的「築基期」,到底有什麼依仗!

  江尋將修為隱藏到練氣期,但還是被白辭探查到築基期修為。

  不過她還是認為江尋隱藏了境界。

  所以一出手就是全力。

  主人邀請他們,本就是想試試他們,可他們不識好歹,那就讓自己先試試他們的深淺。

  他們打死的那三條狗,好歹也是主人養的。

  真讓他們白白打死,她主人還在不在南域混了?

  她就不信自己元嬰中期的修為還試不出來一點水花。

  爪風划過。

  空了。

  白辭一爪揮過,卻只撕開一片扭曲的空氣。

  她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什麼時候?

  完全沒一點感知!

  江尋和燕清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剛才懸空的位置。

  兩人依舊相擁而立,燕清凝甚至還有閒心理了理江尋被風吹亂的鬢髮。

  「鬧夠了?」燕清凝開口,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不耐。


  她沒看白辭,只是輕輕抬手,對著虛空,隨手一壓。

  就那麼一壓。

  白辭周身洶湧的妖氣,瞬間凝固。

  不是被壓制,是被凍住了。

  她整個人像被投進了一個無形的冰窟,從骨髓到皮膚,每一寸都在尖叫著顫抖!

  背後那五條狐尾虛影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晶!

  更可怕的是,她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冰川裂縫邊緣。

  裂縫之下,是無盡的寒冷與死寂,只要再往前半步,就會萬劫不復。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紫衣。

  遭了!

  這才是真大佬。

  那個男人才是花瓶。

  「前,前輩……」

  白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剛才所有的怒氣、傲慢,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前一秒還很暴躁的模樣,突然變得十分乖巧。

  「哈哈,和前輩開個玩笑……」

  她撓頭,甚至不敢抬頭,就這麼懸在半空,躬身,行禮。

  虛影破碎後,白辭後面露出一條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腳跟,然後老老實實地縮了起來。

  「請……請前輩隨我來。」她聲音發顫,「我家主人……就在府上。」

  燕清凝這才滿意地收回手。

  她挽著江尋,慢悠悠飛到白辭身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對了。」

  白辭渾身一僵。

  「我家夫君麵皮薄,」燕清凝說,指尖輕輕拂過江尋臉上的面具。

  「這面具……就別摘了。」

  白辭連聲應是。

  但她又感覺,這句話不是像是和她說的。

  江尋看著她那副前倨後恭的模樣,心裡暗暗搖頭。

  這變臉速度……

  還真是狐狸精的本事。

  三人一路飛到城主府。

  說是城主府,不如說是一座山頭。

  在黑沙城靠中心的位置,一座小型的山頭拔地而起,和四周的建築格格不入。

  就像是在圍棋的棋盤上,放了一顆西洋棋的棋子。

  很突兀。

  不過江尋看這座山頭卻是有些眼熟。

  在哪山頭的頂端修建了一座規模相當大的建築群。

  全是通體黑色,和黑沙城的城牆有些相似。

  江尋想起來了,是「洗銀沙」。

  在遊戲中有一種稀有煉器材料,形如銀末,其狀如沙。

  鍛造時加入可大幅度提升武器的耐久。也可讓武器更有光澤。

  但洗銀沙開採容易但提煉極難,這種材料只存在一種黑色的礦石內,且含量極少,需將其碾碎研磨,才能從其挑出洗銀沙。

  而剩下的黑色礦物,雖價值不高,但用來建造磚牆,卻是極受歡迎。

  其堅硬程度,甚至能困住金丹修士。

  摻雜比例越高,加之陣法輔佐,元嬰修士也未必不能困住。

  而黑沙城和城主府建造的材料,便是這種。

  三人來到城主府,江尋扶了扶面具,檢查了一下繫繩的鬆緊,這才跟著進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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